OECD发布暗黑商业模式报告

目录
一、介绍
二、什么是暗黑商业模式
三、暗黑商业模式的典型类型
四、对消费者决策、可检测性和对消费者的危害
五、应对暗黑商业模式的监管和执法措施
六、应对暗黑商业模式的教育、技术和商业措施
附件A 在网站和应用程序中的暗黑模式示例
附件B 暗黑模式的统一分类法示例
附件C 典型暗黑模式的选定证据
附件D 暗黑模式对消费者决策的影响的选定证据和暗黑模式的可检测性
附件E 消费者经济损失、心理损害和影响的证据
附件F针对暗黑模式进行规制的欧盟立法
附件G 经合组织选定的司法管辖区内对暗黑模式的执法行动和投诉示例
01 FOREWORD前言
暗黑商业模式通常出现在在线用户界面上，往往会引导、欺骗、胁迫或操纵消费者做出不符合他们最佳利益的选择，从而损害对消费者权益。鉴于越来越需要全面应对暗黑商业模式，经合组织（OECD）消费者政策委员会于2020年11月首次举行了针对解决“暗黑商业模式”的圆桌会议。本报告即建立在圆桌会议讨论的基础之上，界定了什么是暗黑商业模式、列出其表现形式和危害示例，并确定可能的法律政策以及监管执法措施，以帮助监管当局有效应对上述问题。
02 什么是暗黑商业模式
Part1 什么是暗黑商业模式（Dark Commercial Patterns）
定义
“暗黑模式”是一个总称，是指商业实践中使用数字选择架构的元素，在互联网用户界面中常见的引导、欺骗、强迫或操纵消费者的各种做法，直接或间接致使消费者做出一些往往不符合其最佳利益的选择，损害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
暗黑商业模式下企业操控消费者，很大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决策能力，如让消费者购买更多商品或服务，花费更多的时间或者金钱，放弃比预期更多的利益，以达到最终目的——增加商业收入。
暗黑模式的性质
“暗黑模式”这个术语是用户体验（UX）设计师哈里·布里格尼尔在2010年提出的，来描述“网站和应用程序中使用的技巧——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如今这个词被广泛使用于计算机和从事用户界面设计的行为，设计具有引导、欺骗、胁迫或操纵性的互联网界面，使消费者做出不符合他们利益的行为。
通过暗黑模式来影响消费者的认知，潜移默化地诱导消费者对特定行为方式产生偏向性选择。暗黑模式下采用不同的形状、大小尺寸来设计，深色的图案被设计成各种类型的图形元素或文本元素广泛应用于不同场景中。例如，使用单个或多个屏幕；弹出对话框或嵌入文本；颜色的变化和选项的突出程度等；在电子商务网站、应用程序、搜索引擎或在线游戏中，使用情绪化或具有攻击性的语言；或在交易的不同阶段进行干预。它们可能涉及到消费者个人数据的收集和使用。
所有的黑暗模式都依赖认知机制来影响消费者，利用诱导性行为来影响用户作出非理性的决策。
暗黑模式的类别
1. 强制行动。涉及强制行动的暗黑模式试图迫使消费者做某些行为，具体体现为消费者可能会被迫注册或被欺骗认为注册行为是必要的，或被迫披露更多的个人信息，或者在接受免费服务的情况下被过度要求做某些行为。
2. 接口干扰。通过信息框架对消费者施以有利于企业在线业务发展的特定操作，具体表现为视觉上模糊重要信息、默认情况下预选不利于消费者的选项、显示参考原始误导或虚高的参考价、伪装广告、使用有意或明显的歧义与技巧性问题、通过情感语言或框架来操纵消费者做出特定的选择。
3.标记。反复要求消费者做一些对业务有利的事情，比如打开通知或位置跟踪，从而可能利用消费者有限的意志力或时间。
4.障碍。利用消费者的惰性，或有限的意志力或时间使消费者放弃或者怠于取消某项服务或者选择退出不利于自己的服务。
5.偷摸。通过隐藏、伪装或延迟泄露相关的信息来影响消费者的决定。具体体现为当消费者即将完成购买时，在总价格中增加新的、可能重要的非选择性费用（也称为点滴定价）；未经同意将物品偷偷放入消费者的购物车；或在未经消费者明确同意的情况下，自动更新购买。隐藏的订阅陷阱，向消费者提供未经请求的商品或服务，也被更普遍地描述为惰性销售。
6. 社会证明。基于对其他消费者行为的观察来触发消费者的行动。例如，向其他消费者推荐他人最近的购买记录。
7. 紧迫。对交易施加了真实或虚假的时间或数量限制，迫使消费者购买，从而对消费者制造稀缺和紧迫性。例如，低库存和高需求信息对比或倒计时计时器，以指示即将到期的交易或折扣。
暗黑模式的新颖性
与早期的线下实体店所采用的暗黑商业模式和互联网早期的暗黑模式相比，当今网络世界的暗黑模式的新颖性主要表现为：
（1）企业更加注重通过行为洞察力来完善其营销策略。
（2）消费者和企业之间的交易更加依靠互联网通信，企业需要尽可能多的收集消费者如何通过设备与企业互动的数据，不断优化配置从而达到进一步操纵消费者的心理及行为。
暗黑模式的起源及使用动机
暗黑模式的发展与企业的商业模式不可分割，实践表明通常在使用暗黑模式下的用户界面数据表现的会更好。迫于商业和市场竞争压力，设计师不得不开发一些不利于消费者选择的界面设计，以达到暗黑模式的最终目的——增加商业收入，让消费者买单。
关于暗黑模式国际定义的挑战
迄今为止，在学术和政策文件中对于暗黑模式的普遍性定义尚未出现，现有或拟议立法中涉及暗黑模式的主要包括：
（1）加州隐私权法案（CPRA）第一个提出暗黑模式定义的立法。
（2）欧盟数字服务法（DSA）和数字市场法（DMA）
（3）美国减少在线用户欺骗体验法案（US Deceptive Experiences To Online Users Reduction Act）
美国提出的第一个旨在禁止在线平台上暗黑模式的联邦立法，但并没有定义什么是暗黑模式
03 暗黑商业模式的典型类型
网络平台出现的常见的暗黑模式类型包括：倒计时计时器、低库存消息、活动通知、误导性的推荐、错误的选项层次、特定选项的预先选择、强制注册或披露个人数据、伪装的广告、选项难以取消/退出。
不常见的类型包括：隐藏成本、偷偷把物品加入购物车里、难以比较价格或删除账户、欺骗问题或向朋友发垃圾邮件。
04 对消费者决策、可检测性和对消费者的危害
暗黑模式会极大地影响消费者的决策能力，不同类型的暗黑模式的效果有所不同。例如，隐藏的信息似乎比稀缺性线索更有效；看似“温和”的暗黑模式可能比具有攻击性的暗黑模式更有效。暗黑模式的有效性可能是由它们的微妙性和检测困难所驱动的，这反过来可能与消费者之前对暗黑模式的体验、发现其内在困难或普遍性有关。
暗黑模式对消费者的伤害
通过阻碍消费者做出自由和知情的选择，暗黑模式损害了消费者的自主权，导致消费者的经济损失、隐私伤害、心理损害（涉及消耗精力或注意力和情感痛苦）以及时间损失。同时，暗黑模式还会造成企业的恶行竞争，减少了消费者的信任度和参与度。一些消费者很可能会受到暗黑模式的严重影响，比如受教育程度较低的消费者或儿童。目前还缺乏关于消费者受到暗黑模式损害的具体证据，这意味着需要进一步的研究以指导政策和执法活动。
05 应对暗黑商业模式的监管和执法措施
仅凭市场力量不太可能令人满意地解决暗黑模式，还可能会反向进一步激励该模式的使用。许多消费者和数据保护部门已采取执法行动，消费者组织也已对使用暗黑模式提出投诉。这些包括基于原则或特定的消费者保护法，禁止企业采取那些有误导性、欺骗性或不公平的暗黑商业模式行为，要求交易以适当的透明化方式实施。
但迄今为止，执法案件主要与监管机构普遍认可的一系列有限的暗黑模式有关。这表明在法律、现有证据或执行能力方面可能存在的差距，特别是那些没有明显欺骗性的黑暗模式可能不受一般性禁令的约束。
在经合组织的司法管辖区内，已经提出或实施了各种应对暗黑模式的新的监管措施，主要包括：解决在线平台上的暗黑模式；禁止特定类型的暗黑图形；促进消费者友好型的数字选择架构；发布监管指导意见等。
此外，单独采取的披露和透明度措施不足以保护消费者免受暗黑模式的影响，具有一定局限性。
06 应对暗黑商业模式的教育、技术和商业举措
1.解决暗黑模式的教育措施和技术消费工具
提高消费者对暗黑模式的认识和教育，同时提高企业对目前正在使用的暗黑模式的认识。
2.解决暗黑模式的业务计划和工具
通过各种自我监管和共同监管的举措都与应对暗黑模式有关，例如通过基于原则的标准来管理与消费者的在线互动，一些国家的广告自我监管机构已经采取行动来解决各种暗黑模式。近年来，用户界面设计社区呼吁提高对暗黑模式的认识和采用道德设计标准，一些设计师还制定了道德设计准则和工具包。一些评论人士提出了让在线企业审查其选择架构以识别暗黑模式的机制，包括自我审计和使用实验来测试是否合规。
3.补充强有力的监管和执行措施
虽然加强消费者教育、技术措施以及共同监管举措在保护消费者免受暗黑模式的影响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但是还应当把强有力的监管和执法措施作为重要的补充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