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2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在全国掀起打黑高潮。此后,各省市积极开展打击黑社会犯罪行动,落网人数动辄数百上千,彰显了我国打击涉黑犯罪的决心。
2018年2月5日,新华社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严厉打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的通告》。通告称:2018年3月1日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此规定期限内拒不投案自首、继续为非作恶的,将依法从严惩处。
由此看来,中央打击黑恶势力的决心之大,手段之烈,让人振奋。估计现在很多涉黑人员内心都是崩溃的,悔不该走上这条不归路。而隔海相望的岛国,涉黑人员却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担心,因为在日本黑社会是合法的。
纳尼?真的是这样吗?
一、日本黑社会真的合法吗?
答案是合法。
对,你没有听错,黑社会组织在日本真的合法。
这个答案似乎有点匪夷所思。在我国,某个社团一旦被认定为黑社会组织,就会被刑事处罚并且强制解散。
但在日本,某个社团被认定为黑社会,并不一定要解散。因为根据日本宪法的规定,日本公民享有结社的自由,黑社会作为暴力社团的一种,由此获得了宪法的保护。因此,即便某一组织被认定为黑社会,也不会像在我国一样,被强制解散。
问题在于,我国公民也有结社的自由,宪法第三十五条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按照日本人的逻辑,中国的黑社会应该也是合法的,政府无权解散黑社会组织。
事实上,我国公民虽有结社的自由,但立法不承认黑社会是一个社团,而是非法成立的组织。既然黑社会不是社团,我国公民也就不享有组织黑社会的权利。某一组织即便成功登记为社团,一旦被认定为黑社会,也会被强制解散。
在日本,许多黑社会组织通过获得政府的允许登记为合法社团。我们耳熟能详的山口组,便是其一。
二、日本黑社会合法,涉黑人员就可以随便干坏事吗?
答案是不行,干坏事还是得负责。
日本的刑法和中国的刑法一样,虽然各有其民族特色,但基本内容是大同小异的。在我国为刑法所禁止的暴力犯罪、毒品犯罪、经济犯罪等行为,也同时为日本法律所禁止。
这意味着,黑社会组织本身虽然合法,但其所实施的行为一旦违反了日本刑法的相关规定,一样构成犯罪。事实上,许多日本的黑帮首领,都已因犯罪锒铛入狱。
三、日本为什么允许黑社会社团的合法存在?
1、日本黑社会组织的产生与繁荣
上文提及,日本的宪法规定,国民有结社的自由。黑社会是社团的一种,为结社自由权所涵盖,所以国民有组织黑社会的自由。
问题在于,日本的宪法为什么要赋予国民结社的自由?况且,即便赋予国民结社的自由,为什么不像我国一样,将黑社会排除在社团之外?毕竟,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黑社会对国民生活的影响,都是弊大于利。
日本黑帮的存在,与其历史相关。黑社会在日本历史上屡见不鲜,屡禁不止。在数百年前的幕府时期,随着政府高层的不断绞杀,黑社会逐渐销声匿迹。明治维新以后,处于经济发展的需要,中央政府放开了对某些新兴行业的控制,再次给黑社会的重生提供了机会。
二战后,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土崩瓦解,国内秩序混乱,经济崩溃与法治缺失的双重原因导致了黑帮的再兴起。对于当时的日本来说,社会秩序的建立比社会正义更为重要。当时的日本政府,需要黑帮等暴力社团去重建秩序。
另一方面,日本黑帮也会办慈善、做实业,并由此赢得了民众的认可。日本作家加藤嘉一曾评论说,“黑社会的谋生方式是在法治和人治之间找到了一条谋生之路”。
日本的山口组(组在日语里是组织的意思)最初源于日本码头上的搬运小团体,遇上日本战时前后的运输繁荣时期,这个成立于1915年的小团体,经过100多年的发展,成为日本最大的黑帮。
此外,战后政府与黑社会之间的勾结也为日本黑社会的发展提供了绝佳的际遇。1946年,英国首相在美国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著名的铁幕演说,引发了国际反共产主义运动的高潮。在日本,共产主义运动虽尚未燎原,但由于经济萧条,左派势力逐渐抬头,引起美军占领当局和当时日本政府的强烈不满,他们私通当地的黑社会,利用黑社会势力破坏工人的罢工行动。
在此过程中,黑社会势力逐渐渗透到政界,控制了日本经济与政治的诸多领域。战后到20世纪90年代,是日本黑帮重生、发展并达到巅峰的时期。
2、日本黑社会的衰落
随着法治的建立,日本社会逐渐摆脱了对黑社会组织的倚重,日本国民也逐渐认识到黑社会的危害,并考虑在不违反宪法结社自由权的前提下消灭黑社会组织。
在此时代背景下,日本重于决定对黑帮痛下杀心。1992 年,日本参众两院全票通过了《暴力团对置法》,该法对暴力团给出了法律定义,同时还将现有的黑帮做了新的界定,这就是包括山口组在内的全国 22个指定暴力团的来源,他们清一色都是在日本势大根深的黑帮组织,而受用这部法律的黑帮,也只有这 22 个。
依照这部法律,警方将黑帮的行动都置于自己的监视之下,他们甚至可以禁止处在对立抗争时期的黑帮使用自己的事务所。
根据该法,日本政府对暴力团体进行了一定的具体制约,包括禁止勒索普通国民、使用暴力互相斗殴等行为。此外,为约束社团的违法犯罪活动,规定如果社团成员违法就要所犯人员所在组的领导人出面顶罪。
事实证明,《暴力团对置法》并未能消灭黑帮,但促使许多暴力型的黑社会组织大量转型为经济型组织。现在许多电影作品诸如《新宿事件》等即反映了转型后的日本黑帮的故事。
2014年,美国《财富》杂志2014年9月刊对全球知名黑社会组织上一年的收入做了统计,山口组以800亿美元勇夺世界第一位。我们熟悉的日本导演北野武曾说过,“在日本,每个行业,无一例外,都有黑帮或类似黑帮的背景。他们活跃在电视,电影界,体育界,无一例外。”
转型后的日本黑帮以色情、黑帮、毒品、收保护费等产业为生,它们当然不可能完全像普通公司一般合法经营,否则也就无所谓黑帮了。在关键时候,日本的黑社会仍然会进行暴力威胁甚至直接组织大规模的暴力行动。
近年来,日本政府与民间反对黑社会组织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政府层面,除了落实《暴力团对置法》的相关规定,日本警察还屡次通过治安管理等措施对支持黑社会组织的势力施加压力,压缩黑社会组织的生存空间。
2015年山口组分裂后,警方与山口组的摩擦不断增加,警方因此认定双方处于对立抗争状态,全面加强了对两组织的戒备。
在宗教界,日本的宗教势力也开始与黑帮划清界限。以日本的延历寺为例,前不久,延历寺在山口组要做法事之前的一个月,通知山口组今年不再为他做法事。在民间层面,许多民众拒绝为黑帮提供住房,并通过舆论迫使许多有黑社会关系的艺人退出演艺圈……
今天的日本,黑帮依旧合法地存在,但谁也不知道,那个我们熟悉的山口组,明年是否还有今日。
参考文献:
《桥本隆则:日本黑社会往何处去?》
《日本最大黑社会组织山口组还能风光几年?》
《日本黑帮的衰落: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年代了》
我国在扫黑除恶,而日本的黑社会竟然是合法的
作者:张雨佳来源:法纳刑辩

2018年1月2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在全国掀起打黑高潮。此后,各省市积极开展打击黑社会犯罪行动,落网人数动辄数百上千,彰显了我国打击涉黑犯罪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