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对顾问单位进行法律体检

一、前言
2018年末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认为，2019年我国经济运行稳中有变、变中有忧，外部环境复杂严峻，经济面临下行压力。在严峻的经济发展形势下，民营企业风险不断增加，可能因未能有效防范危机而遭致灭顶之灾。分析民营企业出现危机的原因，除了外部的商业风险外，隐藏在企业内部的法律风险不容忽视，例如：股权投资流动性差，长期高负债经营，互保、连环担保突出，表外信贷、表外业务频繁等等。导致这些情形的根本原因则是企业治理结构不合理，决策机制缺乏科学化、规范化，企业出现重大决策失误。而一旦危机发生，企业和企业家将承担民事赔偿、行政处罚、刑事追究等重大的法律责任。因此，在当前经济形势下，对民营企业进行全方位的法律风险体检（以下简称法律体检），评估与控制企业内部的法律风险，防范因法律风险所导致的危机发生，保持民营企业健康持续地发展，对民营企业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法律体检基本理论
（一）定义
法律体检是指通过法律专业机构定期或不定期地对企业的全部或某一领域的事务进行审查评估，指出存在的法律问题，预测潜在的法律风险，提出排除风险的方案，以帮助受检企业及时发现并化解潜在法律风险的专业服务。
（二）作用
法律体检期待的是通过对企业的历史、现状、将来的经营管理涉及到的法律事项以及各事项之间的联系进行全方位审查，指出潜在的法律风险，并提出排除法律风险的解决方案。因此，法律体检是帮助企业建立法律风险防范体系的前置程序和有效手段。
（三）特征
法律体检具备以下几个特征：
1、专业性：法律体检必须通过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才能开展，其中包括律师事务所、法律咨询公司、企业管理公司等。
2、前瞻性：法律体检的目的是发现潜在的法律风险并给出相应的解决方案，需要对企业未来可能发生的纠纷作出一定的预测。
3、可复制性：虽然每个企业的经营状况存在差别，但是企业面临的法律风险存在一致性，故法律体检具备复制的基础，可作为产品化的法律服务项目。
（四）意义
通常，企业通过设立内部法务部门或者聘请律师担任常年法律顾问或者采取二者结合的方式来防范法律风险，而实践中由于传统方式的法律顾问制度往往会因法律顾问的工作方式、企业经营者与法律顾问间的信任程度等原因使风险的防范效率大打折扣。因此通过对企业进行定期的法律体检是一种经济且有效的法律风险防范手段，也是对传统法律顾问制度的有力补充。
三、法律体检操作方法
一般而言，法律体检的服务流程可分为以下六步：
1、了解企业业务
2、确定体检范围
3、确定调查方式
4、全面开展调查
5、出具法律体检报告
6、跟踪风险排除情况
下文逐步分析服务要点，形成完整的操作方法，供读者参考使用。
（一）了解企业业务
了解企业业务是法律体检开展的前提。企业业务包括主营业务与其他业务，除非服务协议中另有约定，律师应当对企业所有业务均进行了解。每项业务均需深入了解，包括业务内容、业务流程、上下游企业等，为确定体检范围提供指导依据。
（二）确定体检范围
企业面临的法律风险多种多样，难以全面列举。总体来说，主要包含以下风险：
1、主体资格状况
2、分支机构状况
3、经营资质及证照状况
4、股权结构状况
5、股东出资状况
6、治理结构状况
7、劳动人事规章制度
8、财务管理制度
9、合同管理制度
10、重大资产及他项权状况
11、知识产权状况
12、商业秘密保护体系
13、重大合同签订及履行状况
14、应收账款状况
15、纳税状况
16、对外担保
17、诉讼仲裁状况
18、行政违法状况
上述仅为常规法律体检项目。律师在服务过程中，须针对顾问单位的具体情况专门设计法律体检项目。设计法律体检项目应当遵循以下几个原则：
1、切合业务原则：律师应当在全面了解顾问单位的业务流程的基础之上，针对性地设计法律体检项目。如针对互联网企业，经营资质应当作为重点审查项目；但是针对服装设计企业，经营资质可不作审查。
2、客户接受原则：律师在设计法律体检项目时，应当参考顾问单位的意见。实践中顾问单位可能出于商业秘密、时间成本的考虑，不愿意接受某些法律体检项目。如果该法律体检项目非常重要，影响公司整个风控体系的运行，律师应当向顾问单位进行充分说明，告知该法律体检项目的重要性，或者采取其他法律体检形式，取得顾问单位的认可。总之，最终确认的法律体检项目必须是顾问单位所接受并同意的。
（三）确定调查方式
针对顾问单位的规模、类型等差异，可采用以下几种调查形式：
1、问卷调查式：指设计具体问题让顾问单位进行勾选回答的调查方式。该调查方式具备耗时短、操作简便的优点，适合在科技园区、各地商会等企业聚集区进行大规模开展。但该调查方式无法了解企业真实情况，律师只能作出参考性的法律意见，无法提出精准的解决方案。
2、口头调查式：指仅通过顾问单位相关人员口头陈述而不通过文件资料的调查方式。该调查方式同样具备耗时短、操作简便的优点，律师可快速了解企业的基本情况。但是该调查方式无法避免口述错误而导致法律意见不准确的风险。
3、文件调查式：指通过顾问单位提供的相关文件，并结合相关人员的口头陈述的调查方式。该调查方式避免了法律意见不准确的风险，但是该调查方式耗时长，顾问单位和律师的成本均较高。
根据笔者的实务经验，问卷调查式过于粗放，不适合针对顾问单位精准服务。文件调查式类似于尽职调查，时间成本较高，企业接受度普遍较低。口头调查式是最受企业欢迎的调查方式。律师在服务过程中，首先应当参照顾问单位的意见，尽可能采用文件调查式；若顾问单位选择口头调查式，应当向顾问单位说明律师不承担因口头陈述错误导致法律意见不当的风险。
（四）全面开展调查
在确定体检范围及调查方式后，方可开展调查工作。调查过程中应当注意以下几点：
1、调查场所：调查可在顾问单位住所地或律师事务所进行。一般而言，律师应主动提出到顾问单位住所地开展调查，一是便于了解顾问单位的基本情况，实地感知经营规模、员工人数、生产方式等；二是塑造主动服务的良好形象，提升客户的服务体验。
2、调查人员：调查人员应当根据体检范围确定，包括但不限于股东、董事长、总经理、市场总监、财务总监、人力资源总监等。调查人员必须对调查事项非常熟悉，尽可能选择部门负责人以上级别人员接受调查，可能会获得更多有效信息。
3、调查准备：虽然调查目的是了解相关情况，但是在调查过程中，调查人员可能提出相关的法律问题，以期律师当场作出解答。所以在调查开展前，律师应当做好与公司业务相关的法律知识储备，才能在服务过程中更好地展现专业水平。
4、服务人员：服务律师既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多人。针对大型企业，律师事务所应当安排各领域的专业律师进行分工合作，以提高服务质量。
（五）出具法律体检报告
法律体检报告是律师服务的阶段性成果，一般包括以下内容：
1、公司各项基本情况
2、法律风险提示及解决方案
3、公司法律风险总结
其中法律风险提示及解决方案是核心内容。法律风险提示要做到全面准确，不遗漏任何潜在的法律风险；解决方案要通俗易懂，具备可操作性。律师应当针对每个法律风险提供多种解决方案，逐一分析其利弊，供顾问单位进行选择。
法律体检报告应当排版整齐，装订精美，当面递交给公司负责人，并向公司负责人作出解释与说明，以提升顾问单位的服务体验。
（六）跟踪风险排除情况
出具法律体检报告不是服务终点，法律体检是发现风险并解决问题的过程，最终目的是解决问题。在顾问单位实施解决方案的过程中，律师应当进行不定期跟踪，及时提出专业建议，以期法律风险的完美解决。必要时律师可接受顾问单位的邀请，对公司员工分部门进行法律培训，提高公司员工的法律风险防范能力。
四、总结
在传统的法律顾问服务中，律师经常被动等待顾问单位的服务需求，很少主动为企业提供法律服务，也未能从整体把控企业的法律风险。法律体检作为建立企业法律风险防范体系的必要手段，应当作为法律顾问的常规服务项目，在法律顾问服务合同签订后第一时间进行，为后续服务打下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