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法律研究是贯穿整个非诉律师执业生涯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一位优秀的律师应当对所收集的事实信息进行“再次”加工、分析和研究，并形成在商业上有价值的结论。本期，我们再度邀请到权威律师，为我们讲解法律研究的方法与思路。
祝各位读者，开卷有益。
大家好，我是金融资管组的权威，很高兴有机会能再次借助“开卷有益”这个平台和大家分享一些工作体会和感悟。我今天想分享的话题是法律研究的方法与思路。
1、法律研究是什么
法律研究(Legal Research)是非诉律师在初入职场时最常处理的工作之一，也是贯穿整个非诉律师执业生涯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法律研究是包括项目方案设计、交易文本起草、合规风险评估在内的几乎所有相对更高阶的非诉律师工作的前提和基础。
所谓法律研究，是指“通过研究和检索，针对某个与法律相关的问题探寻答案的过程”。通过定义可以看出，“法律研究(Legal Research)”不仅仅是“查法条、查案例、做电话咨询”一类的“法律检索(Legal Search)”工作。穷尽与问题相关的法规信息和事实信息只是法律研究的一个基础步骤，但并非法律研究的全部。
“Research”一词相比于“Search”的前缀“Re-”，也恰恰体现了法律研究工作的价值所在——对所收集的事实信息进行“再次”加工、分析和研究，并形成在商业上有价值的结论。
2、法律研究的逻辑过程
一项完整的法律研究工作包含一个“从商业中来，再回到商业中去”的逻辑闭环。
从商业到法律的抽象：首先，律师需要在商业语境中，将客户提出的问题或诉求抽象为对应的法律问题。
从问题到结论的研究：接下来，律师需要对抽象出来的法律问题进行研究并得出对应的法律结论。
从法律到商业的回归：最后，律师需要将法律结论整合、转化为符合客户实际商业需求的商业结论并最终输出给客户。
三步工作的重要程度、对律师的经验要求各不相同。第一步的“抽象”与第三步的“回归”对律师的经验要求最高，难度最大，且律师对于总体研究方向的判断决定着一个法律研究的成败，因此通常由高年级律师完成。第二步“研究”的工作逻辑相对较为线性直观，因此通常由中低年级律师完成。
我们在本文中所分享讨论的，主要是针对第二步的“研究”，即如何做好从“法律问题”到“法律结论”这个步骤。
3、法律研究的核心要义——交叉印证
这是本文最重要的段落，只要能记住这段内容，那么便已经掌握了本文90%的有效信息。
为做好一项法律研究工作，律师需要具备“耐心”、“细致”、“主动学习”以及“保持质疑”等多项素质。
而在这之中，如果要提炼一项最为关键和有效的技能以确保法律研究的质量，那么这项技能应当是掌握如何进行“交叉印证”。
在初级律师进行法律研究时，遇到的困难往往并非“啥都查不到”，而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查得全”、“查得对”。如何在不借助前辈帮助的前提下解决这一问题，“交叉印证”便成为了关键。
上图中列举了律师在进行法律研究时通常需要纳入考虑的九大类信息源，即“常识”、“法律法规”、“学术理论”、“既有研究”、“判例案例”、“政府部门”、“中介代理”、“新闻八卦”、“专业技术”。
而所谓“交叉印证”，就是要求律师在进行法律研究时，应当尽量多地从不同的信息渠道去收集信息，并且确保各个渠道获得的信息相互之间能够自洽。
通俗一点来说，交叉印证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反问自己的过程。“这个法规在实践中有在执行吗？”、“有对应的司法判例吗？”、“有对应的处罚案例吗？”、“这个交易结构明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为什么做成了且没被处罚呢？”只有当我们确保自己的研究结论能够解释和印证方方面面的实然信息后，才能确保一项法律研究的质量和准确性。
4、法律研究的起点——常识
作为法律研究工作的第一步，我们自己的“常识”是一项极为重要的研究工具。如果一个法律问题我们通过与自己的生活或社会常识做印证就能给出有效的回答，那么这个结论通常具有相当高的准确性。
举例而言：“在境内开设赌场需要什么样的资质？”相信这个问题我们即使不做任何法规检索也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如果大家仔细观察身边的资深律师或者合伙人你可能还会发现，面对大多数法律问题他们只需要动用“常识”就能给出基本完全正确的答案，足见“常识”的作用与重要性。
而至于如何拥有合伙人级别的“常识”，在下文中会继续告诉大家方法。
5、法律研究的根基——法规检索
毫不过分地说，检索和穷尽法律法规应当是所有法律研究的“必选动作”。作为非诉律师，绝无任何理由在不知晓法规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只基于其他的信息来源而给出法律结论。
常见的错误是“我做过电话咨询了，老师说如何如何……”、“上个项目上就是这么做的，这次应该差不多”、“法理上理应如此，相信问题不大”。所有诸如此类的工作思路，看似是在寻找直抵终点的“捷径”，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自己的“懒惰”和“畏难”情绪在作怪。
既然是律师，那么就先确保自己可以用法条说话。
从时间维度去探知监管变化的沿革路径；从效力维度去探知从“法律”到“法规”、从“中央”到“地方”的权限变化；从责任维度去辨析“民事”、“行政”和“刑事”的风险差异。烂熟成文法中的全部规定，是继续进行后续其他维度交叉印证的根基。
至于如何查明和穷尽法规内容，公开渠道有很多优质的文章对法规数据库的使用和法规检索的技巧进行总结，本文中不再特别展开。
6、夯实法律研究的精度——案例判例
“判例和案例”是几乎所有法律研究中都值得做的交叉印证，是最直接的检视法律规定是否在实践中有效执行的方法。
这里的“判例”主要是指司法判例和行政处罚案例，“案例”则是指“商业实例”。前者可以通过政府机关的官方网站进行检索，而后者则需要更多地依赖新闻渠道和各类行业报告进行广泛检索。
如果在法规层面初步判定一个方案或结构有风险或者不可行，那么就一定要确认实践中是不是有真实存在的行政处罚或司法判例，是不是市场中仍然有同类模式在“安然无恙”地运转。
如果发现“判例案例”与商业实践无法印证，那么就谨慎地检视对法规的检索是否还有遗漏，或者收集足够充分的证据和理由解释为什么法律规定与商业实践、司法实践仍然存在不一致(例如市场对法规的理解不一，执法力度不严等)，这必定会是客户高度关注的话题。
7、提升法律研究的速度——既有研究
用好各类既有研究成果，是提升法律研究速度的有效途径。
虽然在实务工作中非诉律师所面对的法律问题纷繁复杂，几乎每一个法律研究都有其独一无二的背景和关切点。但如果适当地拆分和抽象问题，基本上也大多能找到同行或前辈对相关问题进行深入研究所形成的见解和结论。
获得类似既有研究结论的渠道有很多，具备一定规模的律师事务所通常内部会有海量的知识库储备，而在公开渠道，通过微信搜索也能轻松地获得大量来自其他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券商投研部门的优质知识。
在使用此类既有研究成果时，需切记其仅可用于快速了解行业环境和研究方向，节省基础研究的时间。由于法律研究的结果有很强的时效性要求，在考虑直接复用既有研究中的任何结论时，都需要进行详尽完整的复核，判断其在目前的监管环境下是否仍然成立。
8、加深法律研究的深度——学术理论
对于初入职场的律师新人而言，在法律研究中对学术理论的运用建议慎之再慎。
由于在学生时代长期受到偏理论研究风格的学术训练，新人律师可能会无意识地对学术理论存在依赖，动辄搬出“交易基础丧失”、“虚伪意思表示”、“刺破公司面纱”等经典学术理论便不再进行深入检索，这一点在初入职场时需要尤其注意避免。
商业环境中实然的法律世界远比象牙塔中抽象的法律世界细碎得多，精美的法学理论虽然能够为我们指明大致的研究方向，但是往往无法直接用来解决实务问题，对客户的商业价值也往往十分有限。
因此，在法律研究中如果需要援引学术理论，通常都需要将其功能严格限定在“参考佐证、强化和加深论证深度”，并辅以必要的介绍说明，避免跳过法条与案例直接以学术理论作为核心的论证依据直接呈现给客户。
9、确保结论行得通——问问政府、问问中介
有别于在学校中开展的理论研究，法律研究的终极目的通常都是用来指导某项特定的商业实践活动。因此，无论律师给出什么样的意见，都需要确保这个意见足够接地气，在实践中确实行得通。
为了进行这项复核，在开展法律研究的同时与政府部门或者开展相关业务的中介代理取得联系便会十分有帮助。通过咨询政府或者中介代理，可以准确地了解业务操作一线的实际要求，“预知”客户在实操业务的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障碍和困难。
特别是针对“政府流程”类、“审批材料”类的问题，直接向政府机关和中介代理了解的信息往往比对法规的检索更为有用。
但需要注意，除了前段提到的为数不多的例外要求外，在其余99%的法律研究工作中，通过咨询政府部门和中介代理所获得的信息“一定”不能直接作为呈现给客户的结论，这是一种十分懒惰且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
无论通过咨询政府部门和中介代理获得了怎样的咨询回复，它只能作为一项用于参考印证的信息，律师仍然需要检索法规、复核结论，并做出独立的法律判断。
10、确保自己问不倒——看看新闻、学学技术
检索新闻消息和学习技术原理是更深入了解客户问题的捷径。
特别是当我们收到客户提出的看似“无厘头”的问题时，通过检索近期的新闻，我们往往能了解到客户提问的深层商业背景；而通过学习技术原理，我们则可以真正站在客户的视角去思考和回复问题，而非仅仅以法律人的身份从完全置身事外的角度给出生冷晦涩的法律结论。
作为服务于各类复杂疑难商事活动的非诉律师，对于复合知识的掌握有着很高的要求。因此，十分建议非诉律师对于跨专业领域的知识保持积极开放的学习态度，无论是历史、社会、文学、金融，还是最让律师们望而生畏的数学、密码学、物理、生物等领域，其实都并不是那么高不可攀，只要保持好奇心，保持积极的学习心态，完全有可能通过跨专业领域的知识学习，在为客户提供更优质服务的同时，也扩展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
结语、你从未原地踏步
对于初级律师而言，法律研究工作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感觉自己总是限于一个看似“原地踏步”的过程。无论做了多少法律研究，在面对下一个法律研究时，自己依然显得那样的一无所知。
但请相信，就像人的一生中不会经历完全没有意义的磨难一样，律师所做的每一个法律研究也必然会在律师执业生涯的某个时刻绽放出光彩。
当你一次又一次地检索法规、翻阅判例、看商业报告、做电话咨询，一次又一次地把“艰深晦涩”变成“如数家珍”，假以时日，你会发现自己的知识半径在不停的扩大生长，而所有这些知识也在不知不觉间盘根错节地生长在一起，并最终化作只属于你自己的“常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前面说到，经验丰富的律师，只用“常识”就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法律研究。
法律研究是贯穿整个非诉律师执业生涯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一位优秀的律师应当对所收集的事实信息进行“再次”加工、分析和研究，并形成在商业上有价值的结论。本期，我们再度邀请到权威律师，为我们讲解法律研究的方法与思路。
祝各位读者，开卷有益。
大家好，我是金融资管组的权威，很高兴有机会能再次借助“开卷有益”这个平台和大家分享一些工作体会和感悟。我今天想分享的话题是法律研究的方法与思路。
1、法律研究是什么
法律研究(Legal Research)是非诉律师在初入职场时最常处理的工作之一，也是贯穿整个非诉律师执业生涯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法律研究是包括项目方案设计、交易文本起草、合规风险评估在内的几乎所有相对更高阶的非诉律师工作的前提和基础。
所谓法律研究，是指“通过研究和检索，针对某个与法律相关的问题探寻答案的过程”。通过定义可以看出，“法律研究(Legal Research)”不仅仅是“查法条、查案例、做电话咨询”一类的“法律检索(Legal Search)”工作。穷尽与问题相关的法规信息和事实信息只是法律研究的一个基础步骤，但并非法律研究的全部。
“Research”一词相比于“Search”的前缀“Re-”，也恰恰体现了法律研究工作的价值所在——对所收集的事实信息进行“再次”加工、分析和研究，并形成在商业上有价值的结论。
2、法律研究的逻辑过程
一项完整的法律研究工作包含一个“从商业中来，再回到商业中去”的逻辑闭环。
从商业到法律的抽象：首先，律师需要在商业语境中，将客户提出的问题或诉求抽象为对应的法律问题。
从问题到结论的研究：接下来，律师需要对抽象出来的法律问题进行研究并得出对应的法律结论。
从法律到商业的回归：最后，律师需要将法律结论整合、转化为符合客户实际商业需求的商业结论并最终输出给客户。
三步工作的重要程度、对律师的经验要求各不相同。第一步的“抽象”与第三步的“回归”对律师的经验要求最高，难度最大，且律师对于总体研究方向的判断决定着一个法律研究的成败，因此通常由高年级律师完成。第二步“研究”的工作逻辑相对较为线性直观，因此通常由中低年级律师完成。
我们在本文中所分享讨论的，主要是针对第二步的“研究”，即如何做好从“法律问题”到“法律结论”这个步骤。
3、法律研究的核心要义——交叉印证
这是本文最重要的段落，只要能记住这段内容，那么便已经掌握了本文90%的有效信息。
为做好一项法律研究工作，律师需要具备“耐心”、“细致”、“主动学习”以及“保持质疑”等多项素质。
而在这之中，如果要提炼一项最为关键和有效的技能以确保法律研究的质量，那么这项技能应当是掌握如何进行“交叉印证”。
在初级律师进行法律研究时，遇到的困难往往并非“啥都查不到”，而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查得全”、“查得对”。如何在不借助前辈帮助的前提下解决这一问题，“交叉印证”便成为了关键。
上图中列举了律师在进行法律研究时通常需要纳入考虑的九大类信息源，即“常识”、“法律法规”、“学术理论”、“既有研究”、“判例案例”、“政府部门”、“中介代理”、“新闻八卦”、“专业技术”。
而所谓“交叉印证”，就是要求律师在进行法律研究时，应当尽量多地从不同的信息渠道去收集信息，并且确保各个渠道获得的信息相互之间能够自洽。
通俗一点来说，交叉印证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反问自己的过程。“这个法规在实践中有在执行吗？”、“有对应的司法判例吗？”、“有对应的处罚案例吗？”、“这个交易结构明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为什么做成了且没被处罚呢？”只有当我们确保自己的研究结论能够解释和印证方方面面的实然信息后，才能确保一项法律研究的质量和准确性。
4、法律研究的起点——常识
作为法律研究工作的第一步，我们自己的“常识”是一项极为重要的研究工具。如果一个法律问题我们通过与自己的生活或社会常识做印证就能给出有效的回答，那么这个结论通常具有相当高的准确性。
举例而言：“在境内开设赌场需要什么样的资质？”相信这个问题我们即使不做任何法规检索也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如果大家仔细观察身边的资深律师或者合伙人你可能还会发现，面对大多数法律问题他们只需要动用“常识”就能给出基本完全正确的答案，足见“常识”的作用与重要性。
而至于如何拥有合伙人级别的“常识”，在下文中会继续告诉大家方法。
5、法律研究的根基——法规检索
毫不过分地说，检索和穷尽法律法规应当是所有法律研究的“必选动作”。作为非诉律师，绝无任何理由在不知晓法规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只基于其他的信息来源而给出法律结论。
常见的错误是“我做过电话咨询了，老师说如何如何……”、“上个项目上就是这么做的，这次应该差不多”、“法理上理应如此，相信问题不大”。所有诸如此类的工作思路，看似是在寻找直抵终点的“捷径”，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自己的“懒惰”和“畏难”情绪在作怪。
既然是律师，那么就先确保自己可以用法条说话。
从时间维度去探知监管变化的沿革路径；从效力维度去探知从“法律”到“法规”、从“中央”到“地方”的权限变化；从责任维度去辨析“民事”、“行政”和“刑事”的风险差异。烂熟成文法中的全部规定，是继续进行后续其他维度交叉印证的根基。
至于如何查明和穷尽法规内容，公开渠道有很多优质的文章对法规数据库的使用和法规检索的技巧进行总结，本文中不再特别展开。
6、夯实法律研究的精度——案例判例
“判例和案例”是几乎所有法律研究中都值得做的交叉印证，是最直接的检视法律规定是否在实践中有效执行的方法。
这里的“判例”主要是指司法判例和行政处罚案例，“案例”则是指“商业实例”。前者可以通过政府机关的官方网站进行检索，而后者则需要更多地依赖新闻渠道和各类行业报告进行广泛检索。
如果在法规层面初步判定一个方案或结构有风险或者不可行，那么就一定要确认实践中是不是有真实存在的行政处罚或司法判例，是不是市场中仍然有同类模式在“安然无恙”地运转。
如果发现“判例案例”与商业实践无法印证，那么就谨慎地检视对法规的检索是否还有遗漏，或者收集足够充分的证据和理由解释为什么法律规定与商业实践、司法实践仍然存在不一致(例如市场对法规的理解不一，执法力度不严等)，这必定会是客户高度关注的话题。
7、提升法律研究的速度——既有研究
用好各类既有研究成果，是提升法律研究速度的有效途径。
虽然在实务工作中非诉律师所面对的法律问题纷繁复杂，几乎每一个法律研究都有其独一无二的背景和关切点。但如果适当地拆分和抽象问题，基本上也大多能找到同行或前辈对相关问题进行深入研究所形成的见解和结论。
获得类似既有研究结论的渠道有很多，具备一定规模的律师事务所通常内部会有海量的知识库储备，而在公开渠道，通过微信搜索也能轻松地获得大量来自其他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券商投研部门的优质知识。
在使用此类既有研究成果时，需切记其仅可用于快速了解行业环境和研究方向，节省基础研究的时间。由于法律研究的结果有很强的时效性要求，在考虑直接复用既有研究中的任何结论时，都需要进行详尽完整的复核，判断其在目前的监管环境下是否仍然成立。
8、加深法律研究的深度——学术理论
对于初入职场的律师新人而言，在法律研究中对学术理论的运用建议慎之再慎。
由于在学生时代长期受到偏理论研究风格的学术训练，新人律师可能会无意识地对学术理论存在依赖，动辄搬出“交易基础丧失”、“虚伪意思表示”、“刺破公司面纱”等经典学术理论便不再进行深入检索，这一点在初入职场时需要尤其注意避免。
商业环境中实然的法律世界远比象牙塔中抽象的法律世界细碎得多，精美的法学理论虽然能够为我们指明大致的研究方向，但是往往无法直接用来解决实务问题，对客户的商业价值也往往十分有限。
因此，在法律研究中如果需要援引学术理论，通常都需要将其功能严格限定在“参考佐证、强化和加深论证深度”，并辅以必要的介绍说明，避免跳过法条与案例直接以学术理论作为核心的论证依据直接呈现给客户。
9、确保结论行得通——问问政府、问问中介
有别于在学校中开展的理论研究，法律研究的终极目的通常都是用来指导某项特定的商业实践活动。因此，无论律师给出什么样的意见，都需要确保这个意见足够接地气，在实践中确实行得通。
为了进行这项复核，在开展法律研究的同时与政府部门或者开展相关业务的中介代理取得联系便会十分有帮助。通过咨询政府或者中介代理，可以准确地了解业务操作一线的实际要求，“预知”客户在实操业务的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障碍和困难。
特别是针对“政府流程”类、“审批材料”类的问题，直接向政府机关和中介代理了解的信息往往比对法规的检索更为有用。
但需要注意，除了前段提到的为数不多的例外要求外，在其余99%的法律研究工作中，通过咨询政府部门和中介代理所获得的信息“一定”不能直接作为呈现给客户的结论，这是一种十分懒惰且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
无论通过咨询政府部门和中介代理获得了怎样的咨询回复，它只能作为一项用于参考印证的信息，律师仍然需要检索法规、复核结论，并做出独立的法律判断。
10、确保自己问不倒——看看新闻、学学技术
检索新闻消息和学习技术原理是更深入了解客户问题的捷径。
特别是当我们收到客户提出的看似“无厘头”的问题时，通过检索近期的新闻，我们往往能了解到客户提问的深层商业背景；而通过学习技术原理，我们则可以真正站在客户的视角去思考和回复问题，而非仅仅以法律人的身份从完全置身事外的角度给出生冷晦涩的法律结论。
作为服务于各类复杂疑难商事活动的非诉律师，对于复合知识的掌握有着很高的要求。因此，十分建议非诉律师对于跨专业领域的知识保持积极开放的学习态度，无论是历史、社会、文学、金融，还是最让律师们望而生畏的数学、密码学、物理、生物等领域，其实都并不是那么高不可攀，只要保持好奇心，保持积极的学习心态，完全有可能通过跨专业领域的知识学习，在为客户提供更优质服务的同时，也扩展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
结语、你从未原地踏步
对于初级律师而言，法律研究工作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感觉自己总是限于一个看似“原地踏步”的过程。无论做了多少法律研究，在面对下一个法律研究时，自己依然显得那样的一无所知。
但请相信，就像人的一生中不会经历完全没有意义的磨难一样，律师所做的每一个法律研究也必然会在律师执业生涯的某个时刻绽放出光彩。
当你一次又一次地检索法规、翻阅判例、看商业报告、做电话咨询，一次又一次地把“艰深晦涩”变成“如数家珍”，假以时日，你会发现自己的知识半径在不停的扩大生长，而所有这些知识也在不知不觉间盘根错节地生长在一起，并最终化作只属于你自己的“常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前面说到，经验丰富的律师，只用“常识”就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法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