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酒甜蜜素之谜,究竟谁之错?

来源:中奕律师

文章摘要
2019年12月18日,北京来今雨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磊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市场监管局举报,称其代理经销的一款2012年生产的酒鬼酒被检测出添加了甜蜜素,并提供了2016年5月4日国锦(上

2019年12月18日,北京来今雨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磊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市场监管局举报,称其代理经销的一款2012年生产的酒鬼酒被检测出添加了甜蜜素,并提供了2016年5月4日国锦(上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和2019年8月28日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测报告作为其举报的依据。
酒鬼酒公司为此先后两次做出声明和澄清公告,强调从未采购和添加过甜蜜素,石磊公司定制的产品出厂时符合国家食品安全相关标准。

12月23日,酒鬼酒的股价因此跌停收盘,随后的三个工作日酒鬼酒的市值因此瞬间蒸发近15亿元。
12月24日,湘西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石磊举报的库存8126件争议产品实行有效管控,禁止流入市场。
12月25日,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布2019年12月酒鬼酒甜蜜素专项抽检结果公告,称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12月24-25日对长沙、湘潭、株洲市场上销售的湖南酒鬼酒生产的抽检产品进行了专项抽检,30批次酒鬼酒产品均未检出甜蜜素。
12月26日,湘西州市场监督管理局以石磊的投诉已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为由不予受理。

石磊是否已经对不予受理的决定申请行政复议?
目前暂未确认。
举报人石磊在三年之前就发现争议产品中含有甜蜜素为何不及时举报?
酒鬼酒早就明知举报人石磊的甜蜜素的诉求为何至今未采取有力的应对方案?
市场监管部门明知石磊举报的是争议产品含有甜蜜素,为何仅对库存争议产品实行有效管控而不予检测,甚至还以该争
议已经法院判决为由不予受理该举报?
石磊的行为是投诉还是举报?
库存争议产品最终如何处置?
究竟谁心里有鬼?究竟谁是谁非?因此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甜蜜素之谜缘起知识产权之争
通过部分媒体报道获悉,2007年,酒鬼酒的新版包装设计由国内知名美术大师黄永玉独立完成,同年6月21日,黄永玉将新版包装设计的“不可不醉,不可太醉”及“酒”字的书法作品相关知识产权转让给北京来今雨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今雨轩)。
6月28日,来今雨轩把该项知识产权的使用权又转让给了酒鬼酒,并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但是该合同并没有约定酒鬼酒要支付包装设计费用和版权费用。该合同还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做新版酒鬼酒包装物50°500ml78万件套,52°500ml42万件套,作为乙方转让酒鬼酒新版知识产权使用权的回报收益,购货时间、数量质量、要求及价款支付等具体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购销合同确定。”此外双方还约定,酒鬼酒以后订购新版酒鬼包装物时,不论采取何种方式确定供货商,来今雨轩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知情权。
后因酒鬼酒自2016年起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甚至完全取消了石磊控制的另一家公司的供货权利。再加上石磊公司定制酒含有甜蜜素事件的发生,来今雨轩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湘西州法院一审判决虽然支持来今雨轩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是驳回了要求酒鬼酒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三方之间究竟谁之错?
首先:举报人石磊的行为也并非纯粹的正义之举,而是夹杂了自己与酒鬼酒之间千丝万缕的利益之争,最终是因为通过长达近三年的诉讼未能实现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之后才向市场监管部门提出的举报,其真实目的也就可想而知,所以酒鬼酒声明称石磊的举报意欲谋求不正当利益也并非空穴来风,至于是否系不正当利益只能由司法机关去判定。我们认为,食品安全关系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尽管石磊的举报夹杂有其个人与酒鬼酒之间的经济纠纷之争,但是并不因此影响他作为公民举报权利的正常行使。只要举报人的内容属实,市场监管部门应当依法履行查处食品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根据2017年8月9日修订的《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和2019年11月12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对于举报属实的,还要给予举报人涉案货值金额或罚没收入一定比例的奖励。
其次: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12月25日公布2019年12月酒鬼酒甜蜜素专项抽检结果,该公告称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12月24日对长沙、湘潭、株洲市场上销售的湖南酒鬼酒生产的相关产品进行了专项抽检,30批次酒鬼酒产品中均未检出甜蜜素。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依职权对酒鬼酒甜蜜素事件进行专项抽检虽然对于消除市场恐慌和稳定市场信心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市场监管部门为何偏偏不对石磊举报的2012年生产的8126件已经被责令封存的涉案酒鬼酒进行专项检测?岂不是让大家感觉此地无银三百两?
随后湘西州市场监督管理局于12月26日对石磊的举报做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其理由是:该举报诉求已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359号文书终审判决,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做出不予受理决定。
其实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早在2019年11月30日已发布《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查处暂行办法》,并于2020年1月1日起实施,该办法明确区分了投诉和举报的概念,其中的投诉是指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与经营者发生消费者权益争议,请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解决该争议的行为。其中的举报是指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反映经营者涉嫌违反市场监督管理法律法规、规章线索的行为。该办法第十五条规定,针对已经法院、仲裁机构、市场监管部门或者其他行政机关、消费者协会或者其他依法成立的其他调解组织已经受理或者处理过同一消费者权益争议的投诉,市场监管部门不予受理。
结合上述最新的投诉举报处理办法可以看出,法院已经判决的争议不予受理的是针对消费者的投诉,并非针对自然人或者法人涉嫌违反市场监管法律法规的举报。尽管最新的举报投诉处理办法当时还差五天开始实施,但是湘西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完全应该认真理解和领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立法精神,省市两级法院审理的是举报人与酒鬼酒之间的经济合同纠纷,而石磊举报的是酒鬼酒涉嫌违反市场监管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依法应当属于市场监管部门的法定职责,所以不能因为当事人之间已经启动民事诉讼程序而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行政法律责任,由此可见省市两级市场监管部门的上述行为明显有欲盖弥彰的意图。
最后:酒鬼酒作为全国十大名酒之一,中国馥郁香型白酒第一品牌,湘西州唯一的上市公司,目前我们的食品安全已经上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酒鬼酒理应有上市公司的担当和勇气,七年之前酒鬼酒因为塑化剂事件闹得整个白酒行业满城风雨,2019年又因为甜蜜素事件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虽然石磊举报的争议产品尚未得到权威检测机构的公布结果,但是如果一味采取类似的声明和澄清公告面对广大社会公众的质疑和顾虑,明显与上市公司酒业龙头企业应有的担当和勇气不匹配,相反还会因此影响到酒鬼酒的品牌美誉度。如果酒鬼酒真有底气,那么就应该勇于面对现实,选择与举报人共同委托权威检测机构对库存的争议产品做甜蜜素的专项检测,给大家一个公开的说法,如果确实检测出含有甜蜜素,主动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如果没有检测出甜蜜素,酒鬼酒完全可以依法追究举报人虚构事实损害其商业信誉的法律责任,同时也更加体现了酒鬼酒的担当和社会责任感。通过湘西州法院的一审判决可以初步判定,涉案争议产品添加有甜蜜素的可能尚不足以排除,否则,法院应该不会支持石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
甜蜜素事件的反思
究其甜蜜素事件背后的原因,我们认为最核心的问题还是酒鬼酒缺乏运用法治思维解决问题的理念,至今仍然保留着过去的人治思维方式,甚至有可能总是以自己为少数民族地区龙头企业而自居,一旦发生类似的负面舆情或者诉讼争议,都会以优化营商环境为由要求政府部门以及司法机关给予照顾和支持,从而形成了出现问题不敢面对也不愿担当的诟病。
党的十九大提出建立食品安全战略,让人民吃得放心。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食品安全要落实最严谨的标准、最严格的监管、最严厉的处罚、最严肃的问责,确保所有的食品安全违法行为都要追究到个人,切实保障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安全。尽管本次甜蜜素事件并没有因此造成更大的食品安全问题,但是也应该以此为契机提醒我们的食品行业,一定要以食品安全法律法规作为生产经营的底线,形成运用法治思维管理企业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发生重大负面舆情或者诉讼争议,一定要积极面对现实和敢于担当,树立良好的社会公众形象。我们的市场监管部门作为食品行业的法定监管单位,更应该严格执法,主动作为,确保所有食品安全违法行为都要追究到个人,切实保障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安全,我们也期待酒鬼酒甜蜜素之谜尽快揭晓真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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