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政管理体系深入改革的过程中,行政登记正在逐渐取代行政审批事项,市场活动的后期监管成为政府、企业等主体关注的重点。2014年中央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对违背市场竞争原则和侵害消费者权益的企业建立黑名单制度,让失信者寸步难行,让守信者一路畅通。”国务院在《2014-2020年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规划纲要的通知》中指出“建立健全社会征信体系,褒扬诚信,惩戒失信,建立各行业黑名单制度和市场退出机制。”随后国家各部委开始建构黑名单制度。
【黑名单制度在各行业的基本表现形式】
1. 食品药品领域的“黑名单”
“疫苗”事件的曝光及后续处理是药品监管机构面临的主要问题。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2012年印发《药品安全“黑名单”管理规定》,第七条明确规定应当纳入药品安全“黑名单”的情形,其中包括因违反法定条件、要求生产销售药品、医疗器械,导致发生重大质量安全事件的等行为。一旦被列入“黑名单”,违法生产经营者的信息将被转入“药品安全‘黑名单’数据库”,同时行为会受到部分的限制。“黑名单”在各地区有不同的实施细则,制定主体不同,因此规定的详略程度不同。
广东省食品药品违法违规企业“黑名单”信息(第十一期)[1]
序号 | 违法违规企业名称或行为人名称 | 主要违法违规行为 | 处罚情况 |
1 | 刘玉成(中山市开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长)生产禁止生产的食品添加剂案 | 当事人任职厂长的中山市开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7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添加剂“吗啉脂肪酸盐果蜡”。 | 作出以下行政处罚:自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五年内不得申请食品生产经营许可、不得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管理工作。 |
2 | 李桂祥(五华县祥星生面店经营者,身份证: 441424********0351) | 经检验,五华县祥星生面店经营者李桂祥经营的面条含有硼砂。经查,涉案面条是李桂祥自己加工,其在加工过程中添加了硼砂。 | 吊销《食品经营许可证》,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
如上信息,一旦被列入“黑名单”对于生产经营者日后的发展与经营是毁灭性的打击。制裁性和警示性是黑名单的功能属性,通过揭示和惩治督促市场主体谨慎行事,自觉遵守市场准则。[2]
2. 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
执行难是国家机关执法一直以来的痛点,“教科书式老赖”的行为必须得到有效的遏制,相关立法在不断的推进过程中。2009年浙江高院和省信用中心建立联建共享省征信平台的工作机制,向社会公布征信信息,应用于政府监管、金融、招标等领域;重庆高院和中国人民银行合作,将法院信息纳入银行征信系统;最高院随后颁布限制高消费、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意见等是对黑名单制度的进一步解释和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年出台《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对于失信被执行人实行信用惩戒,有力督促当事人履行相应义务,维护社会公平诚信的环境。
在王雲轩、贺珠明执行异议再审纠纷案中[3]最高院以王雲轩属于无劳动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举证合法的经济来源等理由,确定王雲轩名下18套涉案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王雲轩父母因欠债被列入失信被执行名单,法院可以强制执行以王雲轩名义购买并登记为王雲轩所有的房屋。
守信是自古以来的立身之本,在“陌生人社会”也是一个公民的“身份象征”。当扰乱市场秩序的违规失信者出现必须要得到有效的遏制,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无疑是解决执行难的有效途径。
3. 税务违法黑名单
2016年国家税务总局修订《重大税收违法案件信息公布办法》,详细规定“重大税收违法案件”的标准、公布的标准及惩戒措施。自2014年起,国家税务总局每季度向社会公布重大税收违法信息。
一旦被列入税务违法黑名单,其基本信息包括身份证号、注册地址等会在相关平台上公布,同时限制消费自由,如限制购买不动产、限制旅游度假、限制入住星级以上宾馆及其他高消费行为。同时,税务机关会将税务违法信息推送到财政部、商务部、人民银行等33个部门,失信纳税人可能还会受到部门联合的惩戒,进一步加大其违法成本,“强迫”当事人及时履行义务。
【黑名单制度的概括思考】
“黑名单”制度因为本身的特殊社会属性,直接关系到市场主体的既得利益,因此需要统一规范。行政机关对于“黑名单”执法行为也会受到合法性的挑战。“黑名单”相关制度在各部门、各地有不同的立法依据与立法标准,很可能造成“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出现法律实施和制度上的不匹配。社会征信机制需要不断的完善。
“黑名单”制度是行政处罚的一种表现形式,需要受到《行政处罚法》等上位法的制约,同时作为执行法也需要完善的法律程序来规范。“黑名单”制度涉及到申诉、听证、专家评审等程序的制约,一方面保证行政行为的公正,一方面提升“黑名单”制度的信服力。
信用建设是一项长期复杂的系统工程,“黑名单”制度有利于发挥诚信执法的示范作用,推动行政机关事后监管逐渐代替行政前期审批的监管格局,完善行政执法程序,服务于社会征信建设。
[1]参见清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9月30日,该部分数据隐去部分信息
[2]参见马佳悦,《黑名单制度的法律问题探析》,载于《公民与法》,2016年第5期
[3](2017)最高法民申340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