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 2020/O/6689 WADA诉RUSADA一案裁决法律评析(上篇)

来源:天达共和法律观察

文章摘要
2020年12月17日,国际体育仲裁院对世界反兴奋剂机构(以下简称“WADA”)诉俄罗斯反兴奋剂机构(以下简称“RUSADA”)一案做出裁决,认定RUSADA未遵守《世界反兴奋剂条例》(以下简称“条例

2020年12月17日,国际体育仲裁院对世界反兴奋剂机构(以下简称“WADA”)诉俄罗斯反兴奋剂机构(以下简称“RUSADA”)一案做出裁决,认定RUSADA未遵守《世界反兴奋剂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核心要求”,部分支持了WADA的仲裁请求,对俄罗斯反兴奋剂机构、俄罗斯的政府代表、俄罗斯政府、俄罗斯运动员及其运动员辅助人员等实施了相应制裁,并规定了RUSADA恢复其合规地位的条件以及RUSADA向WADA支付罚金等的决定。
本案的背景事实与俄罗斯系统使用兴奋剂的丑闻及WADA对这一丑闻所开展的调查有关,将对本案背景的介绍对本案进行简要的评析。本文分为上中下三篇,敬请关注。
一、本案背景介绍
2014年12月3日,德国ARD电视台播放了关于俄罗斯系统使用兴奋剂丑闻的纪录片《禁药密档:俄罗斯如何制造出它的冠军们》。在此之后,WADA组成了独立调查委员会对此展开了调查。独立调查委员会由三人组成,包括WADA的前主席Richard W. Pound,Q.C.先生, 法律教授兼CAS仲裁员Richard H.McLaren先生, 及巴伐利亚州刑事调查局网络犯罪处处长Gunter Younger先生。2015年11月9日,独立调查委员会在日内瓦发布报告,确认了俄罗斯存在的大规模使用兴奋剂的问题,即“在本次调查的范围内,有明确的证据表明,‘俄罗斯体育界存在系统性使用兴奋剂的文化’,部分(尽管不是全部)是通过教练和管理人员来延续的。他们的集体行为有时超出了单纯的行政违规,成为潜在的犯罪行为。” [1]并且独立调查委员会在该报告中列出了对RUSADA的调查结果,包括:对RUSADA报告程序的抽样审查表明,在提交的反兴奋剂运行管理系统(ADAMS)的报告中存在明显的差距和无法解释的不足之处[2]及RUSADA允许正在接受兴奋剂违规处罚的运动员在禁赛期内参加比赛[3]等。另外,独立调查委员会在该报告中列出了对莫斯科实验室的调查结果,包括莫斯科实验室在运作上并不独立于RUSADA或体育部[4]、俄罗斯政府对莫斯科实验室的运作进行了直接恐吓和干预[5]、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莫斯科实验室参与了广泛的掩盖兴奋剂检测阳性结果的活动[6]。独立调查委员会建议宣告RUSADA未遵守《条例》并撤销莫斯科实验室的认证资质。
2015年11月18日,根据独立合规审查委员会(CRC)[7]所支持的独立调查委员会的建议,WADA理事会宣布RUSADA不合规,并暂停了莫斯科实验室的资质。
2016年5月,WADA指定McLaren对Grigory Rodchenkov所指控的俄罗斯存在政府支持的系统使用兴奋剂的行为进行调查。2016年7月18日[8]、2016年12月9日[9],McLaren先后出具了2个调查报告,确认了在俄罗斯存在的政府支持系统使用兴奋剂的行为。2017年11月16日,WADA理事会宣布RUSADA仍然不合规[10]。
2018年9月20日,WADA 执委会附条件将俄罗斯恢复到条例遵守的签约方名单中[11],条件是RUSADA和俄罗斯体育部保证:(a)于2018年12月31日将莫斯科实验室的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数据库的真实备份提供给WADA;(b)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莫斯科实验室的相关尿样提供给WADA。但是RUSADA并未在WADA执委会指定期限内履行该等义务。
2019年1月10日至17日,WADA的情报和调查部门所领导的由三人组成的专家团队被允许进入莫斯科实验室并拷贝了莫斯科实验室数据的副本。但经过对该数据的分析,WADA认为该数据存在篡改。
2019年9月17日,WADA对RUSADA启动正式的不遵守《条例》的快速处理程序[12],WADA要求RUSADA于2019年10月8日前将其希望CRC考虑的书面解释提交给WADA。
2019年10月8日,RUSADA提交了俄罗斯专家关于对俄罗斯数据分析的报告并提及了俄罗斯体育部将于2019年10月23日提供的新的数据。
2019年11月17日,CRC认为根据WADA专家的分析,莫斯科数据在WADA拷贝前甚至在WADA拷贝过程中已经被故意篡改[13]。
2019年11月21日,CRC建议WADA向RUSADA发送正式的不合规通知,并规定应具体说明RUSADA出现此类不遵守《条例》的行为应被施加的后果,以及RUSADA恢复资格应满足的条件;
2019年11月25日,CRC建议重申RUSADA不合规四年,并施加一系列严重的后果及制定严格的恢复资格条件。
2019年12月9日,WADA执委会支持了CRC的建议并向RUSADA发出了正式的不合规的通知书[14]。
2019年12月27日,RUSADA对该不合规通知书提出异议。
二、WADA启动CAS仲裁程序
WADA于2020年1月9日向CAS申请仲裁,WADA指控RUSADA未向WADA提供莫斯科实验室2011年-2015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数据库的真实副本以及2011年-2015年在莫斯科实验室进行的所有样本检测的基础数据,据此,WADA认为RUSADA未遵守《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中的“核心要求”,WADA请求自CAS做出裁决之日起的四年对俄罗斯政府代表、俄罗斯政府、俄罗斯奥林匹克委员会及俄罗斯残奥委员会的主席、秘书长、首席执行官或执行委员会/理事会的任何成员、俄罗斯运动员及其运动员辅助人员等实施相应制裁,并要求RUSADA支付罚款。国际奥委会、国际残奥会、俄罗斯奥委会、俄罗斯残奥会、欧洲奥委会、国际冰球联合会、俄罗斯冰球联合会以及44名国际级的俄罗斯精英运动员也随后相继参与了本案。
三、裁决结果
CAS于2020年11月2日至5日召开了听证会,并于2020年12月17日做出裁决[15],部分支持了WADA请求,但施加了与WADA建议的不同的后果,即自裁决生效之日至裁决生效日的两年期满,对俄罗斯的政府代表、俄罗斯政府(或任何俄罗斯内部的签约方或俄罗斯国家单项联合会)、俄罗斯运动员及其运动员辅助人员等实施相应制裁(例如,在该两年期间,俄罗斯政府官员/代表不得被任命为且不得成为任何签约方或签约方的成员或签约方联盟的理事会或委员会成员,包括小组委员会成员;俄罗斯政府官员/代表不得参加或出席在该两年期间内举办的下列赛事:(a)夏季或冬季奥运会和残奥会;(b)由任何签约方组织或批准的任何世界锦标赛),并规定了RUSADA在该两年期内应满足的几项具体条件以恢复其合规地位并要求RUSADA向WADA支付罚金等决定。因俄罗斯未对该裁决提出异议,因此该裁决为最终决定,该决定应在世界范围内适用,所有其他签约方应承认并尊重该决定,并依据各自职权,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赋予其完全效力。
值得注意的是,本案并不包括因索契冬奥会和残奥会中俄罗斯系统使用兴奋剂问题而对俄罗斯施加的处罚,因《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和《条例》中几项关于签约方合规的修正案是自2018年4月1日起才开始生效,无法追溯适用。在2018年4月1日之前,WADA并没有适当的法律依据来追究该事件。[16]
四、CAS的裁决概要
(一)关于2018年《条例》和《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的有效性以及对RUSADA是否有拘束力
1、关于RUSADA是否同意接受2018年《条例》和《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
RUSADA认可其受2015版《条例》的约束,并认可2015版《条例》中规定的WADA有权根据WADA执委会的决定单方通过国际标准以及根据WADA理事会的决定单方修改《条例》。但是RUSADA认为,2018年《条例》引入了新的制度并对WADA的角色重新进行了定义,尽管在2015版《条例》中规定了WADA单方修改条例的权利,但是RUSADA认为只有经过RUSADA同意,2018年《条例》才对RUSADA具有拘束力。WADA认为如果一个从未反对过《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从未对该公约发表过评论或表示过关切、也没有寻求终止其签约方地位的签约方,在面临不合规起诉时,可以简单地声称它不受约束,那么就难以确定签约方受什么规则的约束,而且,不同的签约方可能会因其实际情况而受不同规则的约束。
RUSADA主张其不同意《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且不受其约束的理由为RUSADA在2017年非常忙,没有时间处理利益相关方对《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的协商事宜。但是,RUSADA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另外,也没有证据表明RUSADA曾经要求WADA给予其更多时间考虑和提交其对《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的任何意见。WADA提交了RUSADA总干事Yuri Ganus先生和俄罗斯联邦体育部长Kolobkov部长的来往信件,以证明RUSADA没有反对WADA根据2018年《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施加的恢复合规地位后的条件且积极地分发2018年《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尽管RUSADA提出,它没有接受恢复合规签约方地位后的条件,但仲裁小组认为,无法想象体育部长在此期间不是为了RUSADA的利益,且没有在RUSADA知情和合作的情况下行事。
2、关于WADA单方修改条例和国际标准是否违法。
RUSADA的专家Müller 教授认为WADA赋予自己的单方修改合约条款并对签约方实施制裁的机制构成了“过度承诺”,违反了《瑞士民法典》第27(2)条,但该观点未得到仲裁小组的认可,仲裁小组认为,RUSADA通过其行为包括来往信函同意了2018年《条例》和《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且《瑞士民法典》第27(2)条只适用于一方当事人任由另一方当事人随意摆布的情况,而本案并未发生该种情况。
Müller 教授还谈到了“出其不意法则”,Müller 教授主张,2018 年《条例》和《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包含了一些不寻常的条款,即WADA在另一方当事人不参与的情况下可以无限制地单方面修改条例和标准,此类条款除非引起特别注意,否则不能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另一方当事人强制执行。Müller 教授将《条例》定性为合同的“一般条款和条件”,但是, 仲裁小组认为,Müller 教授将 《世界反兴奋剂条例》定性为“一般条款和条件”的说法,并不符合追求共同目标或目的合约当事人所签订的合约的目的,正如WADA聘请的专家Haas 教授在其报告中指出,瑞士联邦法庭没有一项决定将一个体育组织的体育规则定性为合同的一般条款和条件。因此,仲裁小组未接受Müller 教授的“出其不意法则”。
另外, RUSADA对其受2009版和2015版《条例》约束并无争议,但在这两版《条例》生效时,RUSADA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RUSADA对2009版和2015版《条例》的沉默接受为仲裁小组考虑RUSADA对于2018年《条例》的沉默接受提供了依据。
(二)《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的适用
1、《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第9.5条中的快速处理程序的适用性。
《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第9.5.1条规定,快速处理程序适用于(a) 签约方不符合《条例》和/或国际标准的一项或多项核心要求;以及 (b) 需要进行紧急干预,以保持对某项或某些运动和/或某项或某些赛事诚信的信心。仲裁小组未接受俄罗斯奥委会(ROC)关于恢复合规签约方地位后数据方面的要求不应归类为“核心”要求的主张。
另外,仲裁小组考虑到WADA独立委员会的调查结果、《McLaren报告》的调查结果、WADA、俄罗斯体育部和RUSADA之间就莫斯科数据进行的互动以及(当时)即将举行的东京奥运会和残奥会等方面,认为WADA关于需要进行紧急干预以保持对体育诚信的信心的决定是合理的。
此外,鉴于WADA合规审查委员会于2019年9月17日给RUSADA和俄罗斯体育部长的函件中要求RUSADA提供其希望合规审查委员会审议的任何书面解释。俄罗斯体育部长做出了答复并提交给了合规审查委员会,因此,仲裁小组未采纳RUSADA被剥夺了《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第9.5.3条规定的听证权的主张。
2、RUSADA遵守恢复合规签约方地位后数据方面要求的义务
虽然是因为前莫斯科实验室未能在WADA指定的时间内提供真实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数据和基础分析数据,但仲裁小组赞同WADA的主张,即如果国家反兴奋剂机构可以通过指责公共机构或其他第三方的干涉来避免被采取合规行动,那么这个系统就会失去作用,提出严重的质疑。这将意味着,那些拥有肆无忌惮的政府或体育主管部门的国家,如果有能力和意愿破坏适当的反兴奋剂条例,就可以不承担任何后果。
(三)RUSADA未遵守“恢复合规签约方地位后数据方面的要求”
1、初步问题/摘要
仲裁小组认为,根据对盖然性权衡和瑞士法律规定的严格证据标准, RUSADA未能确保WADA收到真实的莫斯科数据,因此未能遵守恢复合规签约方地位后数据方面的要求。
(1)证明标准
仲裁小组接受RUSADA和某些介入方的意见,即适用的标准是瑞士法律规定的一般证明标准,即“严格”或“充分”证明,仲裁小组也确信,WADA已经按照这一标准证明了RUSADA未遵守恢复合规签约方地位后数据方面的要求。也就是说,仲裁小组基于客观理由确信,RUSADA未能确保WADA收到真实的莫斯科数据。
(2)Mochalov先生的证据
Mochalov先生自2016年10月起,特别是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WADA执行提取数据任务时担任莫斯科实验室的系统管理员,他提供了一份2020年8月3日的证言,他在证言中称,他在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和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服务器上的所有活动都是在履行其直接职责,以确保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和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服务器的稳定运行。但Mochalov先生在听证前夕,因肺炎未能出庭接受质证。
(3)2015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副本
RUSADA的专家王先生在其专家报告中以及在口头陈述过程中指出,WADA对2015 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副本的依赖导致了分析方法的缺陷,因为2015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副本的可靠性无法核实,因此不可能得出该副本是真实的或经过司法保存和获取的结论。王先生在第二份报告中指出“WADA的整个分析,包括相关结论都是基于这样的假设,即2015年的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副本可以被视为真实的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数据的真实副本且是可靠的”。仲裁小组认为,对信息数据的某些所谓的改动是参考了WADA专家恢复的刻录文件,而并非参考2015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副本,王先生对WADA的证明方法的批评不成立。
(4)RUSADA的让步
Mochalov先生在其证人证言中承认,在2018年12月期间将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的日期改为2015年,删除了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上的文件,用以前的备份“恢复”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数据库,并删除了系统日志条目。但他声称,他的行为是在合法履行职责,确保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和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服务器的稳定运行。俄罗斯专家 Kovalev先生和Silaev也证实了Mochalov先生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对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进行的活动。他们指出,这些活动“是[莫斯科]实验室日常工作所必需的”,Mochalov先生删除的文件中没有一个与兴奋剂样本检测结果有关。仲裁小组认为,RUSADA做出这种让步——Mochalov先生参与了该活动(但不是WADA指控的不正当活动)——是恰当的。
2、操纵莫斯科实验室数据
(1)关于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和一号服务器(除论坛信息外),仲裁小组注意到双方对RUSADA作出的让步,即对WADA专家查明的Mochalov先生的活动没有异议。
(2)关于ICR磁盘,2019年1月11日,俄罗斯调查委员会在莫斯科实验室向WADA交付了三个硬盘(“ICR 磁盘”)以及一份附带的载有俄罗斯调查委员会 2016年7月21日视察莫斯科实验室和没收 ICR 磁盘的正式记录的规程。但WADA和RUSADA都没有在本案中以任何方式实质性依赖ICR磁盘说理,因此,本裁决不需要进一步处理这些问题。
(3)关于论坛信息,WADA认为意义重大,因为它们证明了 Rodchenkov博士、Sobolevsky博士和Migachev先生有意串通一气,以操纵运动员的样本检测结果为威胁,向运动员勒索钱财,同时隐瞒了Kudryavtsev先生参与莫斯科实验室操纵活动的罪证,包括交换样品、检测“出发前的”样品和伪造监管链记录。WADA专家还证实了三条被篡改的论坛信息(信息编号 217、309 和311)。仲裁小组接受WADA专家得出的结论,并满意地认为,在没有参考2015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副本的情况下,对论坛信息的修改是成立的。
仲裁小组认为,RUSADA的证人王先生和Kovalev先生未能提供任何令人满意的解释,说明2015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副本中的论坛信息为何会出现在2019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中的刻录文件中,这有力地证明了2015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副本中的论坛信息与2019年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中的论坛信息之间的所有差异都是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故意捏造、修改和删除的结果。
(4)关于新数据,2019年10月23日,WADA从Kolobkov部长的一名代表那里收到了一个硬盘,里面有一个据称是虚拟测试服务器、一个据称是 Mochalov 先生电脑的副本和一个据称是7张光盘图像的副本。这在证据中被称为“新数据”。WADA的专家提供了详细的报告,解释了“新数据”如何显示出可观察到的数字证据,该等证据一直到 2019年10月即在向WADA提供“新数据”之前的几天里才被故意篡改。为此,WADA基本上不重视“新数据”的法庭上的价值,在认定RUSADA不合规的案件中也没有依靠它。
3、从对莫斯科数据的操纵中得出的结论
关于论坛信息,仲裁小组认为实施操纵论坛信息是为了造成一种假象,即以前的实验室工作人员操纵了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数据,诬陷运动员使用兴奋剂,以便向他们勒索钱财。这种行为远远超出了单纯删除兴奋剂罪证样本或数据的范围,其胆大妄为的行为令人叹为观止。
关于莫斯科实验室数据,RUSADA否认存在篡改数据的行为,但RUSADA依赖的是Mochalov先生、 Kovalev先生和Silaev先生的证词。仲裁小组认为,Mochalov先生没有参加质证,而Kovalev 先生不是一个可信的证人,他对问题的回答有所回避,并且,当WADA的律师向 Kovalev 先生提出他参与了对莫斯科数据的操纵时,Kovalev 先生笑了;另外,WADA的专家确定,没有证据表明在前几年有Mochalov先生提出的所谓正常的删除行为,而且79%的被删除文件的创建时间标记在2008 年至2017年之间。操纵论坛信息的胆大妄为、Mochalov 先生对其所谓活动的解释不可信、包括他没有接受质证而导致其证据的可采信程度不高、以及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莫斯科数据的活动和删除程度,都使仲裁小组确信:无论是从盖然性的角度还是从更高的严格/充分证据标准来看,操纵莫斯科数据的目的是为了减轻或避免WADA独立委员会和McLaren报告所确定的兴奋剂计划的后果。
综上,仲裁小组认为,RUSADA未能获得莫斯科数据的真实副本, 因此未能遵守恢复合规签约方地位后数据方面的要求。RUSADA为篡改莫斯科数据和欺骗WADA而采取的手段是极为恶劣的。因此,仲裁小组认为,WADA已证明RUSADA不符合2018年《世界反兴奋剂条例》。
(四)仲裁小组的结论性意见
俄罗斯体育界系统性使用兴奋剂的行为,包括本仲裁所涉及的问题被曝光后的故事,极大地损害了俄罗斯和国际体育的名誉。
仲裁小组发现,尽管俄罗斯当局有机会通过提供“莫斯科数据”来澄清事实,对这一丑闻划清界限,但却对该数据进行了大范围的操纵。这种行为可能会阻碍或至少严重妨碍查明参与兴奋剂计划的运动员。
仲裁小组还发现RUSADA未能遵守恢复合规方地位后数据方面的要求,为此,仲裁小组对其进行处罚,以反映不合规的性质及严重性,并确保保持体育的公正,避免兴奋剂的灾害。
虽然仲裁小组所决定施加的制裁不像WADA所希望的那么宽泛。然而,这不应被解读为对RUSADA或俄罗斯当局行为的任何肯定。在作出裁决时,仲裁小组受到适用法律授予其的权力的限制,特别是由《世界反兴奋剂条例》和《签约方条例遵守国际标准》所授予的权力。仲裁小组考虑了比例性的问题,特别是需要实现文化变革和鼓励下一代俄罗斯运动员参加纯洁的国际体育运动。
注释
[1]《THEINDEPENDENTCOMMISSIONREPORT#1FINALREPORT》第118页“Within the scope of this investigation, there is clear evidence of a “Systemic Culture of Doping in Russian Sport” perpetuated, in part, although not exclusively, through coaches and administrators, whose collective actions at times extended beyond mere administrative violations into potentially criminal acts.”
[2] 《THEINDEPENDENTCOMMISSIONREPORT#1FINALREPORT》第191页“A review of a sampling of RUSADA’s reporting procedures showed significant gaps in reporting and unexplained deficiencies in submissions to ADAMS.”
[3] 《THEINDEPENDENTCOMMISSIONREPORT#1FINALREPORT》第186页“RUSADA allowed athletes under current anti-doping sanctions to compete during the period of the sanctions”
[4] 《THEINDEPENDENTCOMMISSIONREPORT#1FINALREPORT》第212页“The Moscow laboratory is not operationally independent from RUSADA or the Ministry of Sport.”
[5] 《THEINDEPENDENTCOMMISSIONREPORT#1FINALREPORT》第212页“The IC concludes that there was direct intimidation and interference by the Russian state with the Moscow laboratory operations”
[6] 《THEINDEPENDENTCOMMISSIONREPORT#1FINALREPORT》第213页“There is strong corroborating evidence that the Moscow laboratory has been involved in a widespread cover-up of positive doping tests.”
[7] CRC是WADA的常设机构。WADA 一直声称其为独立的 CRC。但如果按照 WADA 在2021版《世界反兴奋剂条例》中关于 NADO 或实验室独立性的要求,CRC 的任命由WADA决定,其并不符合独立性要求。
[8] 2016年5月19日,WADA指定Richard H. McLaren 作为独立调查员对前莫斯科实验室主任Dr. Rodchenkov所提出的指控开展调查。2016年7月18日,Richard H. McLaren出具了第一份THE INDEPENDENT PERSON REPORT,该报告的主要调查结果为:为了保护使用兴奋剂的俄罗斯运动员,莫斯科实验室在国家支配的故障安全系统内运作,该系统在报告中被描述为阳性消失方法;索契实验室采用了独特的样本交换方法,以使使用兴奋剂的俄罗斯运动员能够在奥运会上参赛;体育部指挥、控制和监督了操纵运动员检测结果或样本交换的行为,并得到了俄罗斯联邦安全局、CSP以及莫斯科和索契实验室的积极参与和协助。
[9] 2016年12月9日,Richard H. McLaren出具了第二份调查报告即THE INDEPENDENT PERSON 2nd REPORT,该报告指出,在夏季和冬季运动的运动员中,存在着一个制度性的阴谋,他们与俄罗斯体育部的官员及RUSADA、CSP和莫斯科实验室、FSB一起参与,以操纵兴奋剂检查;这种系统化和集中化的掩盖和操纵兴奋剂管制的过程中不断发展和完善;该报告进一步证实了索契冬奥会上发生的俄罗斯运动员尿样交换事件,在索契使用的样本交换技术成为莫斯科实验室每月处理夏季和冬季精英运动员的常规做法;第一份报告的主要结论仍然没有改变。
[10]https://www.wada-ama.org/en/media/news/2017-12/wada-statement-regarding-the-iocs-decision-concerning-russia
[11]https://www.wada-ama.org/en/media/news/2018-09/wada-executive-committee-decides-to-reinstate-rusada-subject-to-strict-conditions
[12]https://www.wada-ama.org/en/media/news/2019-09/wada-executive-committee-discusses-rusada-code-compliance
[13]https://www.wada-ama.org/en/media/news/2019-12/wada-executive-committee-unanimously-endorses-four-year-period-of-non-compliance
[14]https://www.wada-ama.org/en/media/news/2019-12/wada-executive-committee-unanimously-endorses-four-year-period-of-non-compliance
[15] CAS 2020/O/6689 World Anti-Doping Agency v. Russian Anti-Doping Agency https://www.wada-ama.org/sites/default/files/resources/files/casaward6689.pdf
[16]https://www.wada-ama.org/sites/default/files/resources/files/2020-01-13noteoncasaward_en.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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