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曼被列入“黑名单”： 国内投资者的离岸架构会受到影响吗？

引言
2020年2月18日，欧盟委员会更新了税务不合作管辖区名单，开曼群岛、塞舌尔群岛、帕劳共和国和巴拿马被加入该名单中。目前，欧盟这一黑名单包括以下十二个司法管辖区：
美属萨摩亚
美属维京群岛
关岛
瓦努阿图
斐济
开曼群岛
阿曼
塞舍尔群岛
萨摩亚
帕劳共和国
特立尼达和多巴哥
巴拿马
由于开曼群岛是国内投资者最为熟悉的离岸金融中心之一，也是欧盟第一次将英国海外领地列入该名单，因此欧盟此次决定显得很突然也尤为重要。很多投资者会对此有疑问：开曼群岛与英属维京群岛在经济实质法的立法和实践上类似，为什么开曼群岛被列入了黑名单，而英属维京群岛却在白名单中？开曼群岛近日才更新了私募基金监管体系，为什么会在此时被列入黑名单？开曼群岛被列入了黑名单，会对我的涉开曼架构有什么影响？
一、“欧盟黑名单”是什么
很多投资者都听说过经济实质法、欧盟黑名单，但是对于这些概念具体是什么却很模糊。早些年，欧盟为了在其成员国内部之间实现公平有效的税收政策作出了不少努力；但是欧盟也发现，税收竞争和税务筹划是全球性的，其仅对内部作出规范并不足以应对欧盟之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对欧盟国家税收基础的挑战。因此，为了“限制税务欺诈和逃税、避税和洗钱”，欧盟通过确定自身的标准并对其他司法管辖区进行审查评估，确定这些允许滥用税收制度的司法管辖区名单，协助欧盟成员国对鼓励违规避税的司法管辖区采取更为强有力的措施。这个名单就是所谓的欧盟黑名单。
欧盟黑名单的全称是欧盟税务不合作管辖区名单（EU List of Non-cooperative Jurisdictions for Tax Purposes），是欧盟于2017年12月5日开始正式实施的对其他司法管辖区是否符合税收透明、公平和经济实质活动要求的评估而动态调整的一个名单，黑名单中的国家或未能与欧盟开展相关合作，或未能完全履行其承诺。与黑名单相对应的是“白名单”和“灰名单”。白名单中的司法管辖区与欧盟开展合作、已履行其所有承诺并符合上一版本的所有标准；灰名单中的司法管辖区与欧盟开展合作并承诺执行，但未能符合所有标准而需要被定期审核。【1】
二、为何被列入黑名单
开曼群岛作为深受欢迎的国际离岸金融中心，早在几年前，就与英属维京群岛、百慕大等司法管辖区被欧盟因“税收制度促进无需实际经济活动而吸引利润的离岸架构”而被列入欧盟灰名单中。因此，作为回应，开曼群岛与英属维京群岛于2019年同时发布经济实质规则并于2020年开始正式实施，该经济实质规则要求从事范围内义务的经济实体在开曼群岛开展业务必须要有实质的经营活动。随后，开曼群岛政府于2020年初进一步完善了其私募基金监管体系。为何欧盟会在这个时间将开曼列入黑名单呢？
究其原因，可以首先看一下开曼群岛的经济实质规则。开曼群岛与英属维京群岛的经济实质规则有很多相似之处，同时也有很多细节上的不同。很重要的一点不同是在经济实质规则覆盖的主体范围上，开曼群岛排除了投资基金这一重要实体。虽然在2020年2月4日，开曼群岛政府通过了《2020私募基金法案》（Private Funds Bill, 2020），修订了《2020共同基金法》（Mutual Funds Law, 2020），并于同时出台了《2020私募基金条例》（Private Funds Regulations, 2020）和《2020私募基金（例外和过渡）条例》（Private Funds (Savings and Transitional Provisions) Regulations, 2020）。但是，欧盟给予开曼群岛的时间节点是2019年12月，开曼政府是在欧盟行为准则小组举行会议之后颁布上述法案的，因而其在将投资基金纳入经济实质规则方面有短暂的延迟。这也符合欧盟的解释，开曼群岛被列入黑名单的原因是“其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前在集合投资工具领域实施相关的经济实质措施”，“未能按时兑现承诺”。因此，欧盟认为开曼目前的经济实质要求并未达到其标准，尤其是集合投资工具领域。这应该是开曼群岛被列入黑名单的最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些媒体提到，开曼作为英国的海外领地被列入欧盟黑名单，与英国脱欧有关。确实，在1月31日英国正式脱欧后的一个月内，欧盟就首次将英国海外领地列入黑名单，让人不得不有所联想；但这两件事是否存在关联，或者英国脱欧对开曼群岛以至英属维京群岛、百慕大等英国海外领地有何负面影响、影响有多深，还需要看开曼群岛此次被列入黑名单后，欧盟及其成员国的态度和进一步举措。
三、被列入黑名单的后续
对于此次开曼群岛被欧盟列入黑名单，对于广大投资者而言，最为关注的应当是会对我有什么影响。要评估这个影响，首先要考虑开曼政府和欧盟都会采取什么后续行动，以此评估这个状态是短暂的还是长期性的。
从欧盟角度分析，由于欧盟税务不合作管辖区名单是时时动态调整的，被移出黑名单的司法管辖区将被继续监控，被移入的司法管辖区也会因符合标准而被移出。从欧盟官方的报道可以看出，黑名单和灰名单中的司法管辖区会被定期审查，下一次修订计划于2020年10月。【2】
从开曼政府角度分析，由于开曼群岛事实上一直在致力于提高经济实质性以符合欧盟的要求和标准，并已在经济实质立法实践和国际税收透明等方面作出了相当大的举措。因此，我们推测，开曼群岛将会采取所有必要的措施来满足欧盟的要求。同时，开曼政府已与欧盟开始洽谈移除事宜。根据开曼总理的说法，开曼预计将在下一次审查后被移出欧盟黑名单。【3】
四、被列入黑名单的影响
虽然被列入了黑名单，但是根据欧盟的解释，黑名单的作用主要是为了保障相关司法管辖区能符合经济实质要求，从而减少违规避税行为。对于被列入黑名单的司法管辖区而言，最大的影响可能是名誉和投资者信任度受损。
我们认为这个举动在短期内不会立刻对国内投资者在开曼的投资产生直接影响，因为被列入欧盟税务不合作管辖区名单并不意味着任何直接惩罚措施，更多的是对欧盟投资者和投资项目的影响。具体而言，可能会对开曼群岛及投资人有以下方面的影响：
1、欧盟成员国可能会采取的防御性税务措施。根据欧盟的介绍，包括以下几种【4】：
（1）拒绝对设立在开曼群岛的实体的费用和支出进行税收减免；
（2）将开曼群岛的实体收入纳入计税基础中；
（3）对开曼群岛实体收取的利息、特许使用费等款项征收较高或特殊的预提税；
（4）拒绝或限制设立在开曼群岛的子公司在分配股息或其他利润上的豁免。
2、欧盟成员国将可能会采取其他行政措施，比如增加对交易的监控，或对在开曼设立结构的纳税人进行更频繁的审计；
3、开曼群岛获取欧盟政府资金将会受到限制；
4、在涉及开曼群岛实体的交易中，欧盟成员国需要履行行政披露的义务。
可以预见的是，由于开曼群岛将会采取所有必要的措施来满足欧盟的要求，此次事件会导致开曼对在其境内成立的基金或SPV（特殊目的工具）的实质性要求提高。因此，对于投资人而言，如果架构中存在开曼离岸公司、有限合伙等实体的，其合规性成本将会进一步提高。对于已经或计划在开曼搭建的投资架构，投资人可以采取以下行动：
1、重新审视投资目的、投资人和投资项目的地区情况和税务问题等，以选择更为合适的注册地；
2、评估以欧盟为注册地的投资者和投资对象的比例，并进一步考虑可能会受到的防御性税收措施及其影响。
参考文献：
[1] [4] European Council.Taxation: EU list of non-cooperative jurisdictions[EB/OL].
https://www.consilium.europa.eu/en/policies/eu-list-of-non-cooperative-jurisdictions/
[2] Council of the EU.Taxation: Council revises its EU list of non-cooperative jurisdictions[EB/OL].
https://www.consilium.europa.eu/en/press/press-releases/2020/02/18/taxation-council-revises-its-eu-list-of-non-cooperative-jurisdictions/
[3] Cayman Islands Government.Cayman Contacts EU on Delisting[EB/OL].
http://www.gov.ky/portal/page/portal/cighome/pressroom/archive/February%202020/Cayman%20Contacts%20EU%20on%20Delis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