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新加坡青年律师的成长和培养路径

引言
2018年11月19日至12月14日，陕西省律师协会应新加坡律政部的邀请组织24名陕西律师前往新加坡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研学交流。我有幸代表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参加本次活动。过去的一个月中，我被分配在新加坡立杰律师事务所（Rajah & Tann Singapore LLP）。在这里，我重点对新加坡青年律师的成长和培养路径以及律所建设进行了初步探索，汲取了这家律师事务所对于青年律师培养和发展以及律所建设的宝贵经验，以本文的形式和大家分享，希望对律所建设和青年律师的培养有所启发。
一、高度国际化的律所平台--新加坡立杰律师事务所（Rajah & Tann Singapore LLP）简介
新加坡立杰律师事务所是新加坡和东南亚最具规模和影响力的综合性律师事务所，约650名律师。立杰建所60年，从最初的十人小所成长为一家规模大所，其以新加坡为核心，在中国及东盟十国中的八个国家（印尼、马来西亚、泰国、老挝、越南、柬埔寨、缅甸、菲律宾）均设有代表处、分所或联合所，另外在新加坡办公室还有专注于日本和南亚的区域性业务部。主要业务方面，立杰在很多领域占有市场主导地位，包括收购兼并、外商直接投资、跨境投资、上市、融资、资本市场、海事及海商、国际贸易、基础设施与建筑、争议解决与国际仲裁等。
二、严格的律师筛选制度
新加坡的律师筛选制度从高中毕业就已经开始，高中毕业考取法学院校对于新加坡学生来讲是件难事儿，每年的法学院校招生人数都会受到严格控制。与国内各高校自主管理招生的政策不同，新加坡法学院的招生会受到新加坡律政部根据当年法律服务市场的需求情况严格调控的影响，这样也能确保进入法律行业时有优质的人才来源。新加坡共有三所开设法学专业的院校，其中新加坡国立大学（the National University，简称NUS）；同样著名的还有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简称NTU）。
大学毕业后，联系律所实习是件难事儿。例如立杰每年的录用比例不到申请者的10%，竞争非常激烈。而且新加坡毕业的法学生同时还面临着和国外优秀法学院校毕业学生的竞争压力，这些竞争者大多来自英国顶级法学院校，如剑桥、牛津、布里斯托尔、伯明翰大学等。
实习期满后，进行执业资格考试也是件难事儿。与国内先考试后实习的制度不同，新加坡律师是先实习后考试。只有实习通过后，才可参加律师执业资格考试，考试的录取比例为75%。因为竞争的压力，这个比例还在逐年下降中。
三、青年律师上升通道

1.实习生：实习期分一年（新加坡本土毕业）和二年（英国留学毕业），实习生在实习过程中，必须修满天数。法定节假日不能冲抵实习期，比如春节放假一天，实习期要多一天来补足。
一点观察：实习生初入律师事务所，就要开始塑造自己的职业形象，他们要为自己准备一套黑色西装和一件白衬衣。律师出庭必须着纯黑色西装和带领子的白色衬衫，这是新加坡对英国律师传统出庭形象的承袭和保留，保留了黑衣传统，而不再需要穿律师袍和带发套。
2.Associate：实习生实习期满需要通过执业资格考试，通过考试后即成为Associate。新加坡对执业律师有每年16个小时学习的强制要求，这16个小时一半是所里的内训，一般是所外的培训。资深律师可以通过讲课等形式变通快速完成该16小时的学习，比如讲一次课可以记双倍的学习时间。这个比较灵活的方法可以有效促进资深律师将自己的特长和经验传授给年轻律师，甚至是不同专业背景的其他律师。而青年律师则可以通过培训快速掌握实务技巧，快速成长。
成为Associate的律师一般会为自己配两样东西：秘书和旅行箱。
秘书，主要负责律师的日程安排、档期管理、文件收发、寄信、日常琐碎杂事。许多秘书已经跟着某一位律师几十年不变，年纪都大了。他们甚至会帮助律师搬家整理所有的物品，布置律师的办公室，比如我的一位老师办公室里会有很多照片、纪念品、温馨提示等都是他的秘书做的，定期还会更换，非常温暖。
购置一个黑色拉杆箱，大概17寸大小。这只箱子是装案卷用的，去开庭或者去见客户，凡是需要装资料的都带着，这些箱子跟着自己的主人一跟就是一二十年！
3.Senior Associate：Associate升级Senior Associate。一般工作三到四年，升级为Senior Associate。
一点感受：加班！ Associate和Senior Associate加班任务很艰巨，因为大量的事务性工作需要耗费时间。例如，查询案例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案例查找非常耗时和辛苦，他们经常为查找和熟悉案例工作到深夜。一个玩笑的说法，晚上十一点钟之后就是比较开心的办公室时间，因为这个时候合伙人都走了，大家更放松。可见律所加班文化之盛行！还有一些律所，是有床的，是为加班太晚的律师提供睡眠场所！另外，新加坡的地铁晚上12点收车，公交车基本都到晚上12点半才收车，也为加班提供了客观条件。
4.薪金合伙人：薪金合伙人，是拿年薪但不参与律所管理。律所选择在这个阶段升级薪金合伙人，考察过程中发现其一原因是这个阶段和层次的律师流失率比较高。因为有些律师会转行去做法务或者去政府、企业的管理岗位等，所以律所一般会通过升级薪金合伙人的方式帮助一些律师平稳过渡，使其继续留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很多律师会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几十年一直到退休。
但是，从薪金合伙人成为权益合伙人的路还很长。在立杰，晋升权益合伙人是非常难的，一般工作满十二年才被考虑晋升到该级别，但不是必然。能否成为权益合伙人必须要有其他权益合伙人的举荐和管理层发出的邀请才能成为，具有非常高的人合性。在立杰，一名好的合伙人一定是将律所发展与自身发展紧密结合的。
5.权益合伙人：权益合伙人的资格获取首先是执业年限一般要达到十二年左右，但也有因个体条件不同而导致的升级年限差异；其次，有人举荐，举荐人一般都是权益合伙人；再次，需要受到管理层邀请，管理层是律师事务所的核心。这些合伙人是合伙制律所正式对外公布的合伙人，参与所内管理及分红，具有完整合伙人权益。所以很多律师在被宣布成为权益合伙人的那一刻都终生难忘。立杰事务所之所以在众所领域里占有市场主导地位，与这些权益合伙人的贡献是紧密相连的。
四、专业化团队养成

（一）部门之间严格划分专业领域
基础设施与建筑部门只做与土地有关的法律事务，如果接到其他领域的法律事务或案件就会转给所内相关专业的部门去做，而且大多是无偿的，但会被作为对律所的贡献看待。新加坡法律服务市场高度发达，律师事务所专业化程度高，这样做的目的是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更好调配市场资源，避免所内之间恶性竞争。另一方面，高度的专业性也决定了部门之间很难做不对口的业务。
例如：诉讼部门的律师需要掌握丰富的庭审技巧，如盘问证人，盘问证人是英美法系庭审律师的重要技能。此行我们陕西交流律师共同的体会就是盘问证人太细致了，仅仅一名证人被盘问2天是正常的，时间长的一、二十天也有，尤其是在交叉询问的环节里，一方律师要时刻对对方律师提出的问题，随时准备提出合理的制止等，时刻都要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这种高强度的询问方式对律师的思维要求是非常高的，需要长时间的积累，而且民事诉讼律师与刑事诉讼律师的领域有不一样的要求。
（二）律师分工明晰，整体配合密切、高效
我所在的部门是六位权益合伙人集体负责部门十几个律师的大团队工作模式。对于一个案件，一般会安排三至五位律师具体负责，其中主办律师一名，这位主办律师一定是资深大律师，辅庭律师二到四人，律师助理一至两人。负责律师团队会围绕案件进行清晰和详尽的计划，对应的措施具体严密，庭审中辅庭律师能迅速从大量文件中拿出想要的任何一份文件、任何一条信息，案件准备的精细程度让人印象深刻。
（三）鼓励所内合作
比如房产信托和建筑工程部门联合，或者公司部和建筑工程部联合将常年法律顾问的业务拆分去做，公司部审合同，建筑工程部门处理争议问题。
（四）看重律师的行业知名度
资深的律师需要深耕行业，新加坡的律师行业专业化水平高，律师离不开专业化。想要进一步掌握客户就需要掌握客户所在行业的情况，如何打造专业化？
1.出文章、参加行业会议、论坛，介绍行业人士；2.律师服务团队：我所在的立杰所和新加坡其他大的律所一样，除了律师是律所主要队伍外，律所还配有行政部、人事部、财政部、IT部、知识检索部及市场部六大部门。其中知识检索部主要职责就是查询政府及行业业务信息发布网站，及时收集和提供律师所需要的行业信息，帮助律师及时掌握行业动向；3.拜访行业客户：律所内部市场部门会配合定期举办会议、论坛、讲座等。
五、品牌文化塑造律师
立杰律师事务所的品牌文化是Lawyers Who Know Asia，立杰成立六十年间，由一个不到十人的事务所，迅速扩张成为一个横跨东南亚的超级大所。其副管理合伙人谈到这个时则笑称，管理合伙人是做在先的人，开拓创新的精神及战略布局的眼光促使立杰走到今天。这个过程中不断有团队加入壮大。我曾采访过我自己的老师和其他的律师，他们都谈到立杰长远的战略布局及行之有效的政策是他们决定加入的最大原因，管理层在考虑律所发展时以50年为一个阶段，而不是一年一年考虑。同时，立杰具有行之有效的执行力，是依靠管理层的凝聚力和决策力，这一点让人感受深刻。
青年律师是行业的希望与未来，好的发展离不开好的制度与文化，一个月的交流非常短暂，在与新加坡律所的交流中，陕西律师与新加坡律师彼此相互了解法律体系及业务领域、分享专业知识和执业经验，初步了解了律所建设与文化，颇为受益。限于篇幅分享至此，希望此文为陕西律师事务所建设和青年律师发展提供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