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要素价值的逻辑探讨

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已经在生产经营、分配流通、消费和社会治理等多个方面逐渐得到体现。如何更好发挥这种要素的作用，为经济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新动能，也是各方苦思良策意图有所突破的重点所在。对于数据要素为何能够成为新型生产要素，数据要素为何具有价值等等问题，从不同层面和角度加以探讨，无疑有助于对数据要素的认识和价值挖掘。本文意图从一般逻辑的角度阐释数据要素为何具有价值，即是对前述问题的思考和回应。
“数据要素”的价值激活，有一个从观念到实践的完整过程。“数据要素”作为一个完整概念，首现于2020年3月30日国务院所公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在随后发布的国家和地方系列文件中，“数据要素”概念多有出现。2021年12月12日，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印发“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的通知》中指出“数据要素是数字经济深化发展的核心引擎”。2022年12月2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简称“数据二十条”）发布，对数据产权制度构建、数据要素流通和交易制度、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机制、数据要素治理等多个方面提出了明确指引。为落实“数据二十条”，财政部先后印发了《企业数据资源相关会计处理暂行规定》《关于加强数据资产管理的指导意见》等文件，为数据要素的资产化及在财务报表中得到体现提供了实务操作路径与细则。2023年10月1日，中国资产评估协会为了解决入表过程中数据资产的量化评估问题，印发了《数据资产评估指导意见》，明确了数据资产评估的具体方法。与此同时，各地数据资产入表也纷纷宣告“第一单”，上市公司也不甘落后，截至2024年一季度，已经有23家上市公司在其公告的财务报表中将数据资产做了入表体现。在这些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或标记为无形资产、或标记为存货、或计入开发支出。先不论这些入表实践中是否存在问题和风险，至少表明数据要素的确是具有价值且可以通过资产化过程逐渐融入到生产经营的各个环节。
数据要素价值逐步得以激活和体现，数据要素缘何具有价值则是另外的问题。数据何以具有价值并成为新型生产要素，其实与数据要素的内在逻辑不无关联。当我们从逻辑上能将数据要素价值问题进行阐释，可以发现数据要素之所以会具有巨大潜力的内在规律。实际上，数据融入生产经营并且成为新型生产要素，有一条非常清晰的逻辑理路。
1、首先，自有数据指导生产和经营。这是数据要素价值的第一层逻辑，也是数据具有价值的最为浅显的层面。数据可以用来指导生产经营，并且能够节省生产过程的成本、提升生产的效率，从而为生产经营过程提供有利指引。以路边小饭店为例，如果能将一年的数据、一月的数据、一星期的数据有一个相对比较完整的统计，在周边环境（诸如写字楼、写字楼内的企业员工数量等）没有发生较大变化的情形之下，可以通过对比上一年、上一月份、上一星期各类套餐、菜品的销量情况，来为饭店的原料采购、原料储备提供基本吻合的准备。比如上一星期的鸡蛋采购数量、各类肉食蔬菜、大米、油盐的采购量等，再结合去年同期的套餐及菜品销售情况，就能非常容易地确定采购的大致数量。通过数据分析和比对，再结合灵活采购的日常调整，一方面就能减少因为采购过多的浪费，另一方面也能基本匹配数量不够的尴尬。从路边小店基于数据比对和分析的经营指引，到工厂根据订单、销售情况确定生产过程，再到分配、流通、消费和社会服务的各个环节，数据对生产经营都具有类似的指引功能。
2、他人数据指导生产经营。数据可以指导生产经营，但自有数据指导自己的生产经营过程，与利用他人的数据指导自己的生产过程是有差别的。这其中最大的差别在于，利用他人的数据指导生产过程，首先意味着有专门的数据服务商将数据从他人生产经营过程中抽离出来，并且进行加工处理，然后才可以用于生产经营过程。这意味着数据从一个个路边小店、一家家工厂、一家家公司抽离出来，通过挖掘这些数据所涵盖的信息，从而为生产经营提供指导。举一个最为明显的例子，当你拥有资金想投资一家餐饮店，但不知道该如何选址、如何运营管理、如何甄选人员、如何规划布局、原料采购等等，通过向数据服务商获取该类报告，就可以确定餐饮经营过程中的诸多事项。这样的数据，已经从某家或某几家餐饮店的经营数据抽离出来，并且进行数据整合分析，从而能得到基于数据分析所需要的相关答案。在这个过程中，不难发现，数据服务商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了。
3、数据自成生产经营流通的闭环。当数据指导生产经营的价值和功能日渐深入，就会逐步形成围绕数据、数据资源、数据产品生产经营流通的完整过程。当此之时，数据的生产加工过程就完全自成一体，也是数据要素价值得到充分彰显的重要环节。围绕着数据、数据资源、数据产品的生产加工，就会逐步激发出数据收集、数据加工、数据脱敏、各类数据产品、算法和大模型以及相关设备设施。在此种规模之上，数据要素已经具备相当的体量，且已经自成产业体系。这样的一个过程，一方面激发了许多实际的需求，以数据收集为例，会涌现许多技术服务企业以便更好地收集数据；一方面也会有各种类别、各种场景的数据收集技术、设备和软件，以提升数据收集的完整性、真实性和有效性。当下关于算力、算法、大模型等新兴和未来产业，与数据要素价值激活和展现的过程不无关联。当数据生产经营自成完整的产业体系之后，其在依赖数据的同时，也会更好地开发和利用数据。在该阶段，数据是不是用于指导生产经营、指导怎样的生产经营、指导生产经营的效果如何等等问题，都已经不是其关注的重点和焦点了。当然，在这些方面做得更优更好，无疑也会是其中的自然结果。
4、数据要素与其他生产要素的互动与关联深化，正式成为生产经营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随着数据要素价值的日渐凸显，不仅生产经营的各个环节，需要充分利用数据资源或数据产品；就是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各个要素，也需要充分利用数据资源或数据产品。比如，生产过程中需要特定规模的劳动力，这些劳动力的年龄、性别、学历、技能、专业程度等，都需要依赖于特定数据资源或数据产品。又如，生产过程中的资本利用，资本的构成、融资的成本比较、融资的渠道、资金支付、资金利用效率等，通过相关的数据资源或数据产品，也可以得到更好的解决。这样就意味着，生产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技术、土地、劳动力，都需要融合特定的数据服务，从而更好地提升效率、获得更好的效益。这样的过程，不仅意味着数据已经成为了生产经营环节的新型要素，也意味着成了其他要素所不可或缺的部分，各个要素之间的协同与互动共同缔造了完整的生产经营过程。一旦进入到该阶段，数据资源或数据产品的流通不仅具有了现实需要，也无可避免地成为要素市场配置机制体制的重要部分。
从数据对生产经营的指导到数据要素市场配置，既是数据要素价值得以激活和扩充的过程，也是数据逐渐融入生产经营并成为不可或缺的生产要素的过程。需要说明的是，此一过程从逻辑上加以把握，可能与数据要素实际发挥作用的过程并不全然一致和匹配。在现实生活中，数据要素各个阶段的萌芽既可能先后相续，也可能同步迸发。但无论是逐步演进还是同时迸发，均不影响数据要素价值得以彰显的逻辑过程和内在规律。理解这一点，对于理解数据要素价值及其演进规律，无疑是深有裨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