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人与法律商人之辨

律师是法律人，还是商人？过度商业化会给中国律师业带来什么影响？提成制是律师业的营养液还是海洛因？律师中有哪三种人？一个律所有哪三种文化？律师的执业精神是什么？如何有尊严的执业？大进主任在律所管理与创新论坛上的讲话一一为您揭晓！
李大进：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主任，前北京律师协会会长
李大进：肯定是站中间。由于大家都熬到现在，已经是18:31，我尽量的缩短时间，把我的观点突出突出再突出。非常简单，一下午坐在这儿，我越越沉重，开门见山的说我的感受，我都有点儿怀疑今天跟我们坐在这个房子里这么强的气场的人还都是律师吗？还是你们都是商人？从今天下午第一个发言开始，可能到晓鸣律师略有一点点回转，从头到尾都在言商。大所商，小所商，个人商，真的让我很沉重，不是我已经执业35年这会儿要依靠卖老，是真想跟大家谈我切切实实的感受。
十几年前我曾经做了两件事儿，一件事儿在中国律师论坛上发了一篇言，最后被板砖拍的一塌糊涂。我那篇发言是过度商业化会给中国律师业带来什么影响。然后又做了一件事儿，我忘了是在山西论坛还是在哪个论坛上，我出了一个话题，第五届中国律师论坛主辩论话题，提成制是律师业的营养液还是海洛因，这两件事儿是十几年前做的。我一直在纠结和困惑着走到了今天，执业已经36年了，我的事务所现在将近300人，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规模，收入过亿，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规模，我们有13个专业是我们在辛勤耕耘着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规模，是不是大所，还是中所，还是小所。
我想说的是在我的纠结过程中，四五年前我思考了一个问题让我当时自认为茅塞顿开，我瞬间释然了。就是所有的做事儿靠的一个最基本的元素是什么？是人。为什么我们的法律界或者叫律师业出现这样大的波动，甚至有些东西叫势不可当，就是我其实觉得一直自己没有划分好一个人的界限，什么界限呢？就是律师当中实际上存在着三种人，我把我的心得跟大家分享。第一种人是法律人的律师。第二种人是法律商人的律师。第三种人是最痛苦的，不知道自己是个法律人还是个法律商人的律师，痛苦无比。这三种人在我们律师行业中现在已经聚集了30万了，在座的各位，包括肖微、学兵，你们俩是什么人问过自己吗？
肖微：法律人转化成法律商人。
李大进：肖微这点让我欣赏，因为我们俩交流他从不回避自己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办律师事务所的人聚在一起，特别是合伙人一定要清晰，想想律师界那么多惨烈的分崩离析，为什么？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帮法律人和法律商人打起来了或者这三种人打起来了，三个声音，法律人要坚持他的追求，追求什么？以公平正义为第一，以实现律师自身价值为第一，把钱，把精英模式，甚至把管理往后放一放。法律商人做什么？就是今天咱们一屋子人谈了一下午的话题，怎么把律师事务所用构架，用模式，用经营，甚至产业链都出来了，然后把我们神圣的法律干嘛呢？商业化。变成那种可以从流水线上下来的产品一份一份的送给我们的客户，于是乎就出现了我们所说的商业模式运营的律师事务所。
我想讲这个话题是我想清晰而不让自己痛苦。我为什么呢？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可能经常纠结我和学兵打交道我们俩说的倍热闹，最后到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我们俩就谈不下去了？原因是我没搞清楚我自己，我也没搞清楚学兵。我希望在座的所有的，特别是年轻人，你们在办一家所，特别在这家所里起着主导作用的时候问清自己，看清你身边的人，他们是什么人，然后你去办一个什么样的所，这是我想讲的第一点体会。
第二点体会，为什么我站中间，我不像肖微，先活不活，后来又死不死的，我想说的是不管大所还是中小所，有两个东西我们一定要讲，今天这两个词就没有出现过。第一，就是我们的职业精神，第二作为一个律师行业大家一定记住了不管90后，80后还是70后，这个行业是讲传承的。今天没人讲。所以，如果在我们办理大所或者中所或者小所的时候，你丢掉了法律人应当有的法律精神，法律商人也得有法律商人的精神，又丢掉了传承，我们来搭建我们一个商业模式的话，我特别同意刚才晓鸣律师的说法，什么是规模我们一定定义。今天桂明没请一个所来他庆幸，我也不会那什么，我们现在有一个律师事务所，我不点名了，它巨大个，它卖咖啡，做航空，做所有的东西，它合伙人都是我的朋友，我有一天早晨起床发现一个招聘我的小广告，李律师，我是某某所的HR，是人力资源的，从网上了解到您的信息，我现在告诉你本所给你留了什么样的位置，你交多少钱就可以来这儿坐哪个位置。那是我早上起来脑子还自认为清醒的，一下懵了。我活到这把年龄也要被它招聘了。这个商业模式如果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在座大家咱们笑着说出来，但是心中要有一份自己的责任。
晓鸣刚才讲的非常同意，你再大，搭起来的是什么架构大家一定要想清楚。因此，我觉得在精神，在传承项下我们要讲文化。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我自己的心得有三种文化是大所、小所、中所都应当有的。一个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专业文化，专业文化我自己的体会，它是这家事务所的肌肤，是长在外面要光鲜亮丽的，要的专业来面对我们的客户，给他们提供优质的法律服务。第二个什么文化？是管理文化。管理文化是一个事务所的骨骼，就是我前面讲的那句，他必须让你能立起来。第三，一个律师事务所里的人文文化是什么？是血脉。如果一个律师事务所里有了我们的肌肤，有了我们的骨骼，再有了我们很好畅通的血脉，我相信这个事务所不管是大所，不管是中所还是小所，一定有它极强的生命力，它会延续下去，不然我们怎么能考量未来的十年。
我非常简单的告诉大家，我也想结束我的发言，因为时间问题，这是一个刚才在肖微底下讲，刘桂明坏就坏在这儿，他净设定一个8小时都讨论不完的话题给我们8分钟。我想说我们做律师其实做到一定的程度，你一定要找一个归宿，我觉得归宿是心灵的归宿，不是指你住到什么房子里开着什么车，你有多少什么样的风光，这种心灵的归宿体现在哪儿？我自己执业到今天是什么？是尊严。我们在座的这群人，特别是年轻人怎么想想未来的十年你能有尊严的执业比什么都重要。
1995年我去德国访问，在慕尼黑，一家律师事务所举办了一个巨大的Party，请到慕尼黑所有的地方领导和大法官，我们是被邀请的中国代表团的五位中国律师，所有人到了之后，就在等一个人，我们以为按照中国的习惯你知道是等什么人，最后电梯打开之后，一个非常标致的一米八几的小伙子推着一个轮椅，一个87岁的老人坐着轮椅走了出来，全场起立，热烈的掌声。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以为就是我们中国人心目中的那个人来了。最后后来主持人告诉我们，这位律师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硕果仅存的一个创始合伙人，他受到了所有人这样的尊敬，我觉得不是他的颜值，也不是他的气质，是他用他毕生的精力完成了做律师应当有的一个人的尊严。所以，我更愿意在这儿跟大家讲，不管是做大所，做中所，做小所，不要忘了我讲的这些，你们讲的那些同样重要，但是都有会更好。谢谢。（本文来源于贵客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