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中店”模式下的多方battle

无论是对于特许人还是被特许人，想要设立直营店或加盟店的，第一步就是选址。而俗话说，选址的核心一是地段，二是地段，三还是地段……
城市核心区域的独立门店无疑地段最优，但租金都非常高昂，因此，各大购物中心、百货店的专柜或门店备受双方青睐。这种“店中店”极大降低了自行开店的成本，且大多数是在城市繁华区域内，客流量也非常可观。故服装、化妆品等行业，非常热衷于入驻城市繁华商圈的百货店，但是，在进行特许经营过程中，“店中店”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坑”。
情形一：“店中店”不是直营店？
2018年8月，A彩妆品牌与孙某签订专柜转让协议及加盟协议，并约定，A彩妆品牌将S百货一层A专柜一次性转让给孙某，孙某一次性支付转让费、加盟费、保证金等费用后作为A彩妆品牌在S百货店的“加盟店”进行经营。
签订协议后，孙某发现A彩妆品牌与S百货店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未履行满1年，且A彩妆品牌声称其直营的其他百货店专柜，实际均由百货店经营。因此，孙某认为A彩妆品牌并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法定条件，其虚假宣传行为已构成了欺诈，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加盟协议，并返还转让费、加盟费、保证金等费用。
1.店中店”能否认定为直营店？
实务中，特许人在购物中心、百货店开设的店铺被称为“店中店”，顾名思义，就是“商店”里面的“商店”。从经营模式上来看，专柜或门店的实际经营方是特许人，但在服务提供、装潢、收银、结算等方面在一定程度上需要遵循百货店的标准，百货店会依据其提供的服务、经营场地等收取固定的收益或按一定比例收取利润分配。
对于“店中店”在实务中能否认定为直营店的问题，虽然很多人会因百货店的统一服务、管理模式而误以为店铺实际由百货店经营，但，从合作模式来看，实际经营该专柜或门店的主体仍为特许人，百货店仅在管理及收银、结算等方面有所介入，故仍可以认定，“店中店”是特许人直接经营的直营店。
同时，实务中，从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平台对于直营店认定的表达来看：“直营店是指由特许人拥有的店铺包括全资拥有和控股拥有，且直营店与特许人应属同一品牌、同一业务性质。在实践中表现为分公司、子公司（控股）、店中店等多种形式。”可见， “店中店”作为一种直营店的表现形式，可以认定为直营店。
2.如何认定是否满足“两店一年”条件？
一般情况下，特许人设立分公司、子公司（控股）的，认定是否满足“两店一年”的条件主要看主体的成立日期、经营范围是否与特许人相同等。然，因“店中店”属于“商店”中的“商店”，故在认定是否满足“两店一年”条件时，需满足特定的条件。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备案相关要求，将“店中店”作为直营店进行备案的，应满足的条件及需提供材料如下：
特许人需与百货店签署租赁等合同（备案时提供有效的书面合同）；
百货店经营范围需包含特许经营体系（备案时提供百货店经营范围相关证明，如营业执照复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等）；
特许人与百货店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满一年（备案时需提供合同履行相关证明，如租赁费发票等）。
在上述案例中，A彩妆品牌在S百货店承租专柜属于“店中店”，而判断该“店中店”是否为直营店的，需要结合以上条件逐步分析。从签订合同内容来看，A彩妆品牌曾与S百货店签订租赁协议，约定A彩妆品牌承租3年，按月支付租金，且根据S百货店提供的营业执照上可以看出，S百货店的经营范围具备特许经营体系。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履行满一年，虽然从形式上属于特许人的直营店，却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条例所规定的符合“两店一年”的直营店。
另外，虽然A彩妆品牌在S百货店的专柜不能认定为符合“两店一年”的直营店，但，A彩妆品牌在庭审中提交了与其他百货店签订的租赁协议、联营协议、百货店营业执照、租赁费发票等，法院通过前述证据认为，A彩妆公司具备条例规定的“两店一年”的条件，因此，认为孙某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情形二：名为“联营”实为“租赁”？
2017年12月，B药妆品牌与K购物中心签订了《联合合同》，约定联营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收入分配方式为，K购物中心收取B药妆品牌每月营业总额的20%作为K购物中心的联营收入，且考虑到联营摊位每月的经营成本，B药妆品牌每月营业总额低于10万元的，向K购物中心支付2.5万元作为保底联营收入。另约定，B药妆品牌需在2018年1月31日前开业，并在开业前支付进场费、保证金、收银系统管理费等共计30万元。
合同签订后，B药妆品牌按约支付了进场费、保证金、收银系统管理费等费用，然，因K购物中心装修存在严重问题，导致B药妆品牌摊位一直漏水，无法如期开业。为此，B药妆品牌诉至法院，要求K购物中心返还进场费、保证金、收银系统管理费等，但，K购物中心以双方为联营关系，应当各自承担经营中风险为由，拒绝返还。
实务中，特许人或被特许人入驻百货店时，不少百货店为分享特许人或被特许人的销售利润，会要求与特许人或被特许人签署“联营”相关协议，同时为了避免承担亏损，不少百货店还会在合同中约定“保底条款”，如上述案例中，即便品牌方未达到相应的销售标准，仍要支付一定金额的保底费用。
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1款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由此可以看出，保底条款因违背了联营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故无效。
回到上述案例中，虽然B药妆品牌与K购物中心签订了《联合合同》，但K购物中心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任何风险，实际上，由B药妆品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从双方关系来看，并不符合“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联营原则，相反，K购物中心将摊位出租给B药妆品牌经营使用，并收取固定利润，完全符合租赁合同关于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特征，因此，法院最终认定为，双方签订的《联合合同》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应认定为租赁合同。
因在上述案例中B药妆品牌无法实现开业目的的原因在于K购物中心，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法院最终判令K购物中心返还已收取的进场费、保证金、收银系统费，并承担违约责任。
实务中，除上述两种情形外，特许人或被特许人入驻百货店时还有很多其他“坑”，如某知名百货店会限制特许人入驻其他竞争百货店；或要求特许人入驻其百货店必须举办大型促销活动、广告宣传投入xxx万；或在其百货店销售的品类与其他百货店做区别等等。
因此，特许人入驻百货店的，首先，在进行信息披露时，注意向被特许人明确其直营店的性质及运作模式，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诉累；其次，与百货店签订合同时，仔细审阅合同本身是否存在不利因素，同时，评估百货店提出的其他“附属条件”是否可以满足等；最后，开展特许经营活动过程中，明确被特许人的选址范围，特别是对于加盟店想要入驻百货店的情形，特许人需与加盟店进行明确的约定，否则，可能会因此产生经营产品品类不一致、管理标准不一、促销活动管理混乱等诸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