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校园霸凌，我们还能做什么

每当提到学校，让人会联想到的是早自习朗朗的读书声，是篮球场满满的热情与活力，是最后一节课后冲向食堂的激动。校园，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不散的青春，是充满栀子花香的回忆。
可是对于一些人来说，校园却是地狱的代名词，他们在校园里感受到的是来自同学的暴力，语言上的，肢体上的，精神上的。他们带着这样的伤疤长大，而这样的伤痛持续的影响则有可能是一生。而近日网络上爆出的北京中关村二小事件更是将这个现象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各种公众号都纷纷发文评论这一事件，而笔者在浏览相关新闻时看到很多网友都在表态对这些实施暴力或者霸凌行为的熊孩子给予严厉的处理，部分网友提出对我国刑法设置的承担刑事责任年龄表示质疑，认为现在的孩子普遍毕竟早熟，应当降低刑事责任承担的门槛。按照这样的逻辑，只要对这些熊孩子严厉的惩罚，杀一儆百，就可以杜绝校园霸凌现象。那么我们今天一起来聊一聊关于“校园霸凌”。
从学理上分析，霸凌一词源于英文Bullying的音译，挪威学者Dan Olweus认为，霸凌就是一个学生长时间并重复地暴露于一个或多个学生主导的负面行为之下，而霸凌行为会使得受害者长期处于恐惧、抑郁、痛苦、焦虑、沮丧的精神状态，会产生逃避校园生活、干扰正常学习，产生精神疾病甚至自杀。看到这么些理论的解释，估计大家都会产生一个疑问，那孩子在学校里要长期被欺负了才算是受到了校园霸凌吗，那些新闻里描述的将带有粪便的垃圾桶扣到同学头上、扒光同学衣服拍裸照、用烟头烫同学手臂等令人惊悚的行为难道还不能称为霸凌，非得长期遭受这些才算是霸凌吗？从行为学上说，霸凌行为是行为的递进式演变。简单的说，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是一些同学给一个他们不大喜欢的同学起了一个难听的外号用来取乐，比如“狗屎A”；接着，这些同学开始做一些捉弄“狗屎A”的事情，在他起立的时候把椅子拉掉，在他路过走廊的时候拉他的裤子；当有一次“狗屎A”的裤子被扒拉掉，大家哄堂大笑觉得非常有趣，而下一次的“恶作剧”可能就要演变为直接脱裤子，甚至内裤，用冷水浇等等更过瘾的方式。递进式行为往往就是以这一次行为的极端作为下一次行为的起点，而这样的递进式演变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对于那些“淘气”的熊孩子来说，他们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意识到触及到了道德和法律的边界，可能他们依然觉得自己只是开了一个比较大的玩笑；而对于那位不幸的“狗屎A”同学可能会慢慢习惯于这样的恶作剧，因为他也并不知道这个“玩笑”的边界到底在哪里，生怕自己告诉老师或者家长后，被同学更加看不起，认为他是一个玩不起的人。而老师也会习惯于只是同学间的嬉戏打闹从而错失干预的一个时机。这样递进式行为带来的另一个危害就是会让产生一种思维惯性，觉得这些事情就是开玩笑过火了还没有达到所谓的霸凌这么严重的情况。但是当我们直接看行为本身就会发现脱裤子浇冷水这样的行为当然已经达到了霸凌的程度。虽然感情上笔者也对那些施行暴力的熊孩子非常的不满，对于他们受到严厉的刑事处罚会觉得非常的解气，但笔者作为一名法律从业人员，理智告诉笔者对熊孩子处于严厉的刑事处罚并不能解决校园霸凌的问题。首先，从法理上说，霸凌行为不等于犯罪行为。其次，熊孩子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需要看他是否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最后，即便是对于真正实行犯罪的未成年人，也是需要以“教育、挽救、感化”为主对他们进行矫正，更何况是未构成犯罪的熊孩子呢。诚然，笔者也认为我国少年司法的发展还比较滞后，我们对于少年偏差行为的矫正尚存在空白，也没有形成独立于成年人的未成年人刑罚处罚体系。完善法律制度固然是能够对校园暴力的受害方提供更全面的保护，也能对熊孩子的行为进行适当的处罚，让熊孩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正错误。引入校园社工制度，完善对于那些没有达到犯罪行为标准但属于少年偏差行为的矫正机制都是对校园霸凌的一个解决之道，但制度的完善并非一日之举，在这些制度尚未建立之前，笔者想和大家讨论的主题并不是如何完善我国的少年司法制度，而是我们是否应当端正对于孩子之间“玩笑”的态度。
笔者认为：
既然我们分析了熊孩子出现的霸凌行为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递进式行为的影响，那对于孩子之间进行“玩笑”开始时就开始介入，进行事先的预防，让熊孩子知道当你认为这只是我和别人在开玩笑，但别人并不认为这是玩笑，继续这样的玩笑就应该被制止。这里为大家介绍一个在对国外的少年司法领域中被广泛接受和认可的“零容忍原则”，对于熊孩子们最开始的模糊行为就加以干预，避免其行为发生递进式的演变，而成滋生出暴力、侮辱等校园霸凌行为。对于在校园中的未成年人，积极正面的引导进行事先行为的预防其获得的效果远大于事后的负面惩罚。校园霸凌问题是一个系统的社会问题，单纯的依靠法律制度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完善少年司法制度固然是我们需要推进的事项，而作为监护人（包括学校和家长）多加关注孩子本身的成长，关注孩子的行为，以“零容忍”的态度早日介入，避免发生递进式的演变是现阶段我们可以避免校园霸凌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