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律所探寻——iCourt美国行第二站

iCourt此行最重要的意义，在于与美国律所的交流，反诸我们自身。在纽约的几天，行程安排非常紧密，算是遵循了iCourt一贯风格，不分白天黑夜的拜访、讨论。据说这个节奏，治好了团内几名有失眠症的童鞋，这也算是额外的收获吧。
一、Fisherbroyles律所
这是一家云端律所，大约130名合伙人，在美国19个地方设立了“办公室”，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没有实体办公场所，律所主要通过一套云端系统，实现对整个律所的管理，除了财务、技术人员，就是合伙人，大大节省了管理成本。这次分享的两个合伙人都是晚上来我们酒店参加iCourt私董会。
第二，合伙人自己做业务，一般没有助理，大小事务都亲历亲为。这些合伙人在市场上已经获得口碑，非常注重个人信誉，通过这种方式，可以保证律师服务的品质。
第三，由于律所仅仅是一个云端平台，运营成本极低，Fisher相对传统律所最大的竞争优势就是价格低。由资深律师提供服务，却只需要收取一半甚至更低的律师费用。合伙人只向律所缴纳15%的费用，其余全部归属自己。
Fisher的核心定位，在于通过降低律所成本，进行低价竞争，赢得客户，同时提高了律师个人劳动的性价比。Fisher与中国的提成制律所非常相似，尽管Fisher在美国的发展前景并不明朗，但有两点却值得关注：
第一，招人的把控。Fisher严格控制合伙人的加入，只招聘7年以上在大所或大型企业集团有法律服务经验的律师，非常强调合伙人之间的协调配合和合作精神。合伙人的加入，需要其他合伙人的推荐、管理委员会的审核、创始合伙人的面试等严格程序。
第二，管理的创新。通过云端管理，实现律所的虚拟化。传统美国律所大都有高额的房租、公共费用、人工成本，Fisher模式，是让律所的组织形态消失，让律师成为独立个体，为他们自己服务。
二、德汇律所（Dorsey&Whitney）
德汇是一家百年老店，最初从银行法务部独立出来，在金融、知识产权、公司并购、上市等业务方面，都具有非常强的实力。我们拜访了他们位于纽约市中心的办公楼，“高大上”的气质，5000多平米的办公区域，一共三层，艺术感很强，若大的地方只坐了70名的律师，除了合伙人，普通律师都有独立的办公室。
德汇对中国同行的到来，非常热情和重视，负责诉讼、知识产权、并购、知识管理等部门的合伙人都一一分享，不在现场的信息技术部负责人还通过视频参加会议。与德汇的交流有三点印象最深刻：
第一，美国传统大所也有非常大的转型压力，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伴随互联网等新经济形态，之前向银行、跨国公司等大型客户每月轻松报送账单、收费巨额的美况，已经越来越不可能，关注客户的需求，为客户提供具有独特价值、性价比高的服务，在美国日益竞争的法律服务市场，已经越来越迫切。
第二，云端办公和信息系统服务，已经深入律师服务中。Dorsey有非常强大的云端办公系统，并且直接针对客户开放，方便客户了解案件（项目）进程，进行云端的信息沟通和数据分享。
关于“技术驱动法律”的思维，尽管很多国内律所已经把律所信息化，作为一项重要工作开展。但是，信息化的目的，除了提高内部管理效率，如何通过技术和数据系统，为客户提供更高品质的服务，提升客户体验，这其实更为重要。
第三，中国元素的崛起。中国企业海外业务的扩张，Dorsey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客户，好几位合伙人都会说中文，名片也是中英文双语的。
三、Littler Mendelson
Littler专注于劳动法领域，从1942年发展至今，已经有60个分所，1000多名律师，并即将在欧洲开立分所。
在该所交流时，两位合伙人和律师，提前备好了中英文双语PPT和宣传片。他们的宣传片是至今我看过的最打动人心的律所宣传片，从中能强烈感受到这家律所从创始人到每位律师对工作的激情。
一家从美国旧金山起步的小所，在最初发展的20年里非常缓慢，但是他们一直坚持专注在劳动领域。从创立以来，他们就一直在寻找有共同价值理念的同行者，律所的文化有巨大的包容性，鼓励年轻人创新，提倡协作精神，对任何一名员工都表达出团队的爱，建立了强烈的归属感。
让我最震撼的是，这家律所在传统律师服务上所做的创新。律师作为一个职业群体，传统服务是依靠专业经验，而在互联网、数据库时代，如何通过技术提升律师服务，甚至替代律师服务中可以节省人力去做的工作，则是一个方向。
Littler将劳动法律服务细分了诸多细小的模块，每一个模块相对独立，又和其他模块之间互为补充。他们根据客户的需求，开发了诸多可以线上实现服务的互联网产品，客户可以通过登录系统，解决很多专业问题。他们会根据客户特点、数据分析，制定不同的产品策略和价格体系。
Littler对于这类网络产品的开发模式，一方面依赖其强大的知识管理部门，收集信息、数据，并统筹技术开发部门，另一方面，对于一些特殊项目，则直接发动律师，建立专项团队，合作进行开发。
Littler的技术发展模式，大大提醒了我们，律师服务的互联网化，不是简单的线上接单业务，如何利用技术深入到律师服务流程中，把可以模块化、标准化的内容，升级为线上服务，取代人工劳动。这种颠覆，就像火车替代马车，电力替代蒸汽。效率、效能的提高，是提升律师服务的核心。
四、Axiom
Axiom号称法律界的Uber，我们参观了其位于纽约的总部，很像一家互联网公司，充满创新色彩，与一般律所的高冷很不同。但这里却没有律师办公，全部是为律师服务的人员。Axiom的创新有很多点：
第一，Axiom将法律服务市场细分化，其专注于大公司的inhouse非诉业务，以企业内部文件、商业合同的审查、草拟等为主，通过委派律师到公司坐班，一名律师一段时间内只专注为一家公司服务。
第二，Axiom专注于解决客户的两大痛点：
降低律师费。传统的律所按小时制收费，律所的管理成本都由客户买单。Axiom向公司委派律师，节约了实体的办公成本，并且委派的律师没有工资成本，Axiom只提取40%的费用，其余60%归属律师个人。相比于一般的律所，其成本大为降低。
高效体贴的专业服务。Axiom对律师的选聘非常严格，要求在律所、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超过10年以上经验的律师。Axiom的技术部门，提供非常强大的数据服务，通过软件和系统为企业匹配适格的律师。律师一旦委派到公司工作，在一段时间只专门为一家公司服务，这样对公司情况更加了解，服务也更加高效体贴。
第三，Axiom作为客户和律师的服务平台，其市场部门非常有特点：60人的团队，专注分析客户需求，根据客户需求，连接专业律师。市场部人员非常关注专业的复合性，有法律背景的商务人员最为合适。这样对客户需求有更精准的把握。
看了Axiom之后，印象最深的是他们的用户思维，他们对客户需求的分析和服务非常精准，一旦定位，即果断出手。网上说，Axiom在三年后将成为全球最大的律所。如果比照互联网公司的创新和颠覆性，这不是没有可能。
纽约的四家律所拜访完后，整体的感受是：
第一，美国律所在经历数十年的公司集权化、等级化管理模式之后，又在探索律师个体的独立发展模式，怎样更加关注律师个体的发展，成为一个新的趋势。
第二，互联网对律所的影响，除了网络社交的连接效应，美国律所更加关注如何通过技术、数据分析手段，提升客户服务体验，提高律师服务的效率，降低人力投入，让律师服务本身充满科技力量。
第三，无论是新成立的网络律所，还是百年老店的律所，都把律所文化，视为发展生存的根基，每个所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合作、共享、激情、创新 ….. 在现场都非常触动。律所作为一个人合的组织体，不仅要关注市场规模、业绩，更要重视组织体的文化价值观。规模业绩可以通过市场快速做大，而文化是需要经过长期的积累、沉淀，才能形成强大的聚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