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和解约定以物抵债,法院不会按协议裁定抵债

来源: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

文章摘要
【本文要点】 * 以物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不能直接过户:《执行和解规定》第六条明确,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抵债物不因一纸协议自动归债权人所有 * 协议只产生债权效力,不产生物权变动:所

【本文要点】



  • 以物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不能直接过户:《执行和解规定》第六条明确,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抵债物不因一纸协议自动归债权人所有

  • 协议只产生债权效力,不产生物权变动:所有权仍须依交付或过户登记转移,变更登记前不足以排除另案强制执行

  • 不履行时救济路径二选一:要“钱”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要“物”就和解协议另行起诉;已履行的抵债部分按约定抵债额扣除


以上为导读,完整论述见原文。


原文正文:


【阅读提示】

执行和解中的以物抵债,是指在执行程序中双方自行和解,约定以特定财产折价抵偿债务。对债权人而言,这似乎是最直接的债务清偿方式,抵扣的债务金额双方已商量完毕,物品交付,只差一纸过户。但《执行和解规定》第六条明确,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抵债物不会因一纸协议而自动“归债权人所有”,更不会由执行法院裁定过户。抵债条款何时生效、所有权何时转移、恢复执行与另诉如何取舍,争议不断。本文以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和法院的生效裁判为例,对关键问题进行梳理。


一、问题的提出:和解协议写了抵债,为何过不了户

实践中常见这样的情形: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以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或者车辆折价抵偿债务,协议写明“债务人配合过户”。此后债务人另有一期款项未付,债权人持协议办理过户,被告知抵债财产已被查封;转而要求执行法院出具抵债裁定,法院亦不予支持。由此引出三个问题:抵债物是否已归债权人所有?能否起诉确认所有权并要求过户?是申请恢复强制执行还是另案起诉?诉讼请求如何列明?基于前述司法时间中的问题,以下将进行分析、梳理。


二、执行和解协议中以物抵债的效力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和解规定》)第一条规定, 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第二条规定,第二条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一)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的;(二)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的;(三)当事人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的。 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执行和解协议既是重新安排权利义务的民事合同,又产生中止或者恢复执行的程序效果。 《执行和解规定》第六条进一步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从此规定来看,法律并未赋予执行和解协议中以物抵债条款的强制执行力,和解协议中的抵债约定,只产生债权层面的履行义务,不产生物权变动效果,债权人不能持和解协议要求按照和解协议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也不能依和解协议直接对抵债财产进行处分。 案例1 刘某、张某执行审查类执行裁定【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执复47号执行裁定书】 法院认为:执行程序中,人民法院处置被执行人的财产时,要遵循拍卖优先原则,未经拍卖变卖,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仅要征得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双方同意,更要查明被执行人是否有其他债权人及涉及公共利益等情况,未查明其他债权人存在的情况下,依某一部分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裁定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以物抵债给某一或部分申请执行人的,因侵害了其他债权人或社会公共利益,该以物抵债裁定应当予以撤销。 案例2 张某诉西峡县某工程公司、南阳市某酒店管理公司执行复议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执复158号执行裁定书】 法院认为:未经拍卖变卖,将被执行人财产作价抵债,不仅要双方同意,更要查明是否有其他债权人及涉及公共利益等情况;依部分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裁定抵债,侵害其他债权人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该抵债裁定应予撤销。该案中,执行法院依和解协议直接裁定抵债,最终被撤销。 案例3 郭某与姚某、泌阳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445号民事判决书】 最高院认为:涉民事调解书是对泌阳某公司与姚某达成的以物抵债调解协议的确认,而以物抵债调解协议的本质属于债的范畴,只能表明泌阳某公司与姚某达成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利益安排,产生的直接后果是姚某取得要求泌阳某公司转移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请求权。此时创设物权仍要按照法律规定的物权变动规则进行,即办理过户登记,方可发生物权变动之效果。在变更登记之前,案涉土地使用权仍属于泌阳某公司,姚某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优于郭某,因此不足以排除另案的强制执行,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三、执行和解协议中的以物抵债协议未被履行后申请执行人的救济路径

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双方签订以物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后,如被执行人未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履行,申请执行人该如何保障自己的权利,是申请恢复执行还是就和解协议另行起诉? 《执行和解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该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执行人即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该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两种方式效果不同,并且两种方式只能二选一、一旦选择其中一种,另一种不能选择。 《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恢复执行后,对申请执行人就履行和解协议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十四条规定,起诉被受理后,执行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自动转为诉讼中的保全措施。 综合上述规定,梳理之后可以发现,申请执行人可以根据其目的来选择恢复执行原文书还是另行起诉,如果是想要“钱”,就申请恢复执行,由法院就抵债物拍卖变价;如果是想要“物”,另行起诉或者促使对方自行履行。 案例4 张某某等与某公司1等二审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3)京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 北京高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某某与某公司2等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张某某与某公司2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张某某于2013年4月28日向北京二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北京二中院予以受理并对某公司2采取了执行措施。张某某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的行为表明,其在某公司2不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亦未依约履行执行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选择向北京二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调解书,而未选择就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另行提起诉讼,系“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形,故张某某在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同时,已不得再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另行起诉。在北京二中院恢复执行后,张某某再行提起本案诉讼,系“恢复执行后,对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某公司1的起诉应予驳回,于法有据。 另外需要提醒的是,恢复强制执行不等于重新算账,已履行的抵债部分应按照约定抵债数额予以扣除,而重新以市场价值作为扣除依据。 案例5 北京某商贸有限公司与臧某、张某等恢复执行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执恢1068号】 法院认为:对于以物抵债履行的部分,如双方当事人在达成执行和解时已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抵债数额,在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该约定应受法律保护。恢复执行时,应当以当事人的约定抵债额而非市场价值作为以物抵债的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恢复执行后,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部分应当依法扣除”系强制性法律规范,不得以双方合意的方式排除适用。该条款明确认可和解协议中已被履行部分可产生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提出的“被执行人未按和解协议履行,和解协议视为自始不存在”的主张,不应作为据实扣除以物抵债已履行部分的抗辩理由。 如申请执行人选择就执行和解协议进行起诉,那诉讼请求该如何列明,为了充分保障权益,可采用“确认+给付+备位”的结构:确认抵债条款有效并已生效、抵债物所有权归原告;判令协助办理转移登记、交付权属资料;一并主张已到期的金钱债权,并声明与抵债部分不重复受偿;备位请求若不能确认所有权,则请求以抵债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对于管辖法院,管辖上,《执行和解规定》第九条规定,管辖法院为原执行法院。


【结 语】

执行和解协议中的以物抵债,是当事人自主作主作出的清偿安排,以物抵债协议可以有效,但是不能替代执行程序的变价与以物抵债执行裁定,如被执行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申请执行人要想取得抵债物,只能另行起诉或促使对方自行履行。


【常见问题】



  • 执行和解约定以物抵债,债权人能要求法院裁定过户吗?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执行程序中处置被执行人财产须遵循拍卖优先原则,执行法院依部分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直接裁定以物抵债的,相关裁定将被撤销(见文中第二部分及案例1、2)。

  • 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的所有权何时转移?须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或完成交付后才发生物权变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445号民事判决认为,以物抵债调解协议的本质属于债的范畴,仅产生要求债务人转移抵债财产的请求权;变更登记之前,抵债财产仍属于债务人,债权人不足以排除另案的强制执行(见文中案例3)。

  • 被执行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应恢复执行还是另行起诉?二者只能择一:依据《执行和解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既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一旦申请恢复执行,再就履行和解协议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要“钱”可申请恢复执行,由法院对抵债物拍卖变价;要“物”应另行起诉或促使对方自行履行,恢复执行时已履行的抵债部分按约定抵债额扣除,不按市场价值重算(见文中第三部分及案例4、5)。


【来源与声明】


本文来源:陈鸽(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执行和解约定以物抵债,法院不会按协议裁定抵债》,经授权转载,仅作格式调整及“本文要点”“常见问题”等结构化编辑,原文正文原样保留,观点与论述未作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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