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报人间曾伏虎

来源:辩护人叶东杭

文章摘要
「追捕一名杀人凶手需要多久?」 韩国的警察告诉我们,最长可能需要近三十年。 韩国的检察官说,追捕了三十年的案子,很可能抓了也是白抓。

「追捕一名杀人凶手需要多久?」
韩国的警察告诉我们,最长可能需要近三十年。
韩国的检察官说,追捕了三十年的案子,很可能抓了也是白抓。
血案发生于1986年9月15日到1991年4月3日京畿南部附近村庄,据新闻报道,有10名女子在遭受绑架和强奸后被勒毙,仅1人幸存。为了缉捕该案的凶犯,警方总计投入180万人次进行地毯式搜查,但始终未找到凶手。
近日,韩国方面传来最新消息,京畿南部地方警察厅最近在重新调查华城连锁杀人案时,发现了【正在监狱服刑的A某】是真凶的特定线索。警方获取了案发现场证物中留在受害人内衣等处的DNA,并委托国立科学调查研究院进行DNA分析,发现了与DNA一致的嫌疑人特征。
然而,缉捕真凶、告破血案只是第一步,要想让真凶接受法律的制裁,需要将一整套刑事诉讼流程走完,而当警方准备指控该嫌疑人涉嫌数十年前的凶案时,却傻了眼了——该案已经过了追诉时效。
追诉时效,是指刑事法律规定的,对犯罪分子追究刑事责任的有效期限。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在2007年之前,韩国法律所规定的杀人罪追诉时效为15年,意即过了15年的追诉期限,司法机关则不得对犯罪分子予以追诉。
2007年7月24日,韩国国会以199票赞成、0票反对、4票弃权通过了一项刑事诉讼法修正案。根据该修正案,韩国现行的25年杀人犯罪公诉时效将被废除,今后杀人犯罪案件将被永久追诉直到破案为止,换言之,公诉时效将不再是杀人犯罪分子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然而,发生在2007年前的连锁杀人案件,被规定应适用追诉时效修改前的刑事追诉制度,而仍然以15年作为该案的追诉时效。此案发生在1986至1991年年间,最后一起案发时间为1991年,早已经超过了追诉时效,韩国检方将很难再对嫌犯予以指控。
目前而言,世界各国的刑法,都设有刑事追诉时效制度。通说认为,犯罪人经过时效期限不再犯罪,表明其已改恶从善,没有社会危害性;被害人亲属的伤痛已经减弱,被破坏的社会秩序已经修复。
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证据灭失或者污染,查清事实很困难,进行侦查、起诉和审判会浪费司法资源,也是设立追诉时效的原因之一。就国内而言,某些地区的公安机关证物保留条件相对落后,无法对案件的证据予以有效的保全,在长年累月的案件侦办过程中,很容易出现证据的灭失,导致案件最后不了了之。
然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些刑法共识难以令人信服。有民众认为,时效并不是停止追究犯罪责任的理由,只会助长犯罪分子逃避侦查的决心。民众认为,可以接受案件无法告破,甚至恶徒无法被惩罚,但是接受不了办案机关因为客观原因而放弃对凶徒的追捕和制裁。
在中国,也曾经发生过一起跨越数十年缉捕真凶的案件。
从1988年至2002年的14年间,在中国甘肃省白银市有11名女性惨遭入室杀害,部分受害人曾遭受性侵害。凶手专挑年轻女性下手,作案手段残忍,极具隐蔽性,造成巨大的社会恐慌。2004年,白银市警方向外界公布详细案情,并悬赏20万人民币,希望能够取得线索。
2016年3月,甘肃省公安厅重启侦查工作,2016年8月26日,办案刑警在白银市工业学校一小卖部内将犯罪嫌疑人抓获。
经初步审讯,犯罪嫌疑人高承勇对其在1988年5月至2002年2月间实施强奸杀人作案11起,杀死11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甘蒙“8·05"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成功告破。这是公安部刑事侦查局组织开展疑难命案积案攻坚行动以来侦破的又一起在全国影响巨大的案件。
根据我国《刑法》89条规定,一般的犯罪经过下列期限,相关机关不再追诉:
(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 5 年有期徒刑的,经过 5 年;
(二)法定最高刑为 5 年以上不满 10 年有期徒刑的,经过 10 年;
(三)法定最高刑为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 15 年;
(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 20 年。
如果 20 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
但是,如果犯罪案件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或者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案件,犯罪嫌疑人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也就是说,即便白银案过去了数十年,因为公安机关在案发时已对该案已予以刑事立案,那么该案的侦办和控诉就不再受到《刑事诉讼法》中诉讼时效期限的限制。
与韩国案件最大的不同,恐怕在于,只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那么对犯罪行为的指控则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犯下凶案的恶徒无论是藏匿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有朝一日被戴上手铐,依旧要被送上刑事法庭的被告席上,接受法律的严厉制裁。
2018年3月30日10时,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院一楼大审判庭对被告人高承勇抢劫、故意杀人、强奸、侮辱尸体一案做出宣判。判决被告人高承勇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另判决被告人高承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
2019年1月3日上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签发的执行死刑命令,对高承勇执行了死刑。
在白银案的公诉书中,曾经有这样一段话,据传这是一位受害者家属的留言:
“希望严肃公正的判决,让那些冤魂得以安息。让那些未来得及实现的梦想,那些未了却的心愿,那未团聚的亲情、未结果的爱情、未经历的人生,甚至那尚未体会青春的年幼,都得以稍稍平复。愿他们的亲人,能够稍稍感到慰藉,以在其面对波折的人生、经历家庭的惨剧和骨肉分离之后,能够有些许勇气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在白银案案发的那年,一部电视剧红遍了国内。剧集讲述了的是一名年轻警察在残酷而多变的斗争环境中百炼成钢的故事。几十年过去了,父辈可能大多不记得这部电视剧里的剧情,但他们恐怕仍然会记得电视剧中,刘欢演唱的那首主题曲,那熟悉的旋律和热血澎湃的歌词。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历经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为了国家的昌盛,为了人民的安宁,中国警察,与各种犯罪活动进行永无休止的斗争,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无论藏身云端,还是匿于海底,只要你犯下血案,中国警察就会不惜代价进行追捕,直到归案伏法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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