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虎年第一案”

虎年春节第一天，大家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突然沁阳市公安局发布了一则警情通报打破了平静。原来是接群众举报有人在网上出售虎皮、虎肉。经调查：段某（男，汉族，现年43岁，现居住沁阳，无业）以网购的人工饲养鹿肉冒充虎肉，以PS的狗皮图片冒充虎皮，下载网上图片、捏造聊天记录发布虚假信息，欲从中牟取暴利。截止案发，尚无人上当。目前，沁阳市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对段某立案调查。
消息一经发布，迅速上了各大媒体头条，更有人把他成为“虎年第一案”。笔者闲来无事，疫情期间不便走亲访友，作为一名刑辩律师，索性写一篇普法文章。
我们解读一下为何沁阳公安要以段某涉嫌“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立案侦查。
一、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的法律规定
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
利用信息网络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设立用于实施诈骗、传授犯罪方法、制作或者销售违禁物品、管制物品等违法犯罪活动的网站、通讯群组的；
（二）发布有关制作或者销售毒品、枪支、淫秽物品等违禁物品、管制物品或者其他违法犯罪信息的；
（三）为实施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发布信息的。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本条是2015年11月1日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增设的条文之一，但该条规定较为原则，实务中司法机关较难把握，何为情节严重，当时并没有明确的司法解释。
为统一法律适用，解决认识上的分歧，2019年10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联合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法自2019年11月1日施行。其中第十条规定了“情节严重”的标准。
第十条 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假冒国家机关、金融机构名义，设立用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网站的；
（二）设立用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网站，数量达到三个以上或者注册账号数累计达到二千以上的；
（三）设立用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通讯群组，数量达到五个以上或者群组成员账号数累计达到一千以上的；
（四）发布有关违法犯罪的信息或者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发布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在网站上发布有关信息一百条以上的；
向二千个以上用户账号发送有关信息的；
向群组成员数累计达到三千以上的通讯群组发送有关信息的；
利用关注人员账号数累计达到三万以上的社交网络传播有关信息的。
（五）违法所得一万元以上的；
（六）二年内曾因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的；
（七）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二、目前已知的段某发布的虚假信息

（网友的举报）
2月1日，有网友发微博称，河南焦作一男子段某某在微信上公然销售老虎肉、骨、皮、及金钱豹肉、皮、麝香等制品，还上传了多张宰杀老虎和幼虎称重的图片。交易聊天截图显示有买家花4万元订购了40斤虎肉。买家问“虎肉什么价格给我”，他称“肉1000每斤”。其朋友圈截图显示，今年1月他还曾发过一只豹子的照片，并配文：山豹，这只今晚已经开工了。
从网上已公开的信息显示，焦作段某是在朋友圈发布冒充虎肉出售的虚假信息。据段某某表示，宰杀老虎的照片是他在一个越南华人的微信群里看到后保存的，幼虎的照片则是从短视频平台上下载。为了在朋友圈里显示他曾卖过虎肉，增加可信度，他又通过软件伪造了和买家的聊天记录。豹子皮的照片是自己在老家大街上看到的，数百元一张，便买回来想再次出售，但豹皮也是假的。段某某称，1月30日，沁阳市森林公安已到他家中进行调查，现还要求他提交银行流水等资料。
2月1日，极目新闻记者联系上段某某，其表示自己是河南沁阳人，没有贩卖虎肉，只是因为想赚钱在网上买来鹿肉，假称虎肉出售。现在警方已经联系他，他正在配合进行调查。
三、本案的法律适用
从表面上看，在刑法的480多个罪名中，段某的行为最有可能触犯诈骗罪、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这3个罪名。但前两个罪，似乎都成立不了。诈骗罪因没有受害人，无从谈起；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因是鹿肉冒充，也无法成立。
按照通报的事实和情节，根据司法解释第十条第（四）项的第1“在网站上发布有关信息一百条以上的”和第（七）项“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对段某的行为以涉嫌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立案调查是合适的。
但是目前公安机关发布的警情通报，我们看不出段某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多少条出售虎肉虚假信息。至于虎年出售“虎肉”引起了社会关注，以至各大媒体作为头条报道，这些情节属不属于兜底的第（七）项“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司法实践中，可能也有一定的认定难度。目前仅是立案调查阶段，具体，我们继续关注案情的进一步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