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社会活力与消费提振

导语
众多城市几近禁绝的地摊，不久之前正式放开了。一些人奔走相告，一些人惊诧不已，一些人冷眼旁观。公众对地摊放开的态度也颇有差异，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有的担忧，有的无所谓，其间种种，不一而足。随着成都、上海、武汉等地的地摊夜市开启，全国各地的多个城市也逐步放开了地摊。这其中，尽管有的媒体发声称地摊经济不适合某某地方，但绝大多数公众还是感觉这种地摊夜市利大于弊，不仅燃起了人间烟火，也解决了就业、消费的诸多问题。
地摊夜市并不陌生。夜幕降临，许多城市的街头巷尾，就有夜市摊主开始张罗晚上的生意。支炉架，铺桌子，储备食材；支起货架，铺好货品，清点库存……一片忙碌景象。一到天黑，炒菜声、吆喝声、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煞是热闹。诚然，这种夜市地摊在凌晨结束之后，也留下了许多垃圾、许多噪声、许多滋扰。原本，为了城市市容市貌、干净整洁，许多地方先后禁止了这种底层百姓的消费和消遣方式。正因如此，许多人对此番允许各地根据实际情况开放地摊夜市甚为不解甚至颇有微词。
事物往往具有两面性，地摊夜市亦是如此。也正是在此种意义上，我不大同意某些有识之士将其称为“地摊经济”。我们既不应将地摊夜市贬之为洪水猛兽，亦不应当褒之为中流砥柱；既不应因倡行地摊而忽略其中的问题，也不应当在禁止地摊时对其种种益处视而不见。在因为疫情影响、外贸不振、消费低迷、投资不旺等导致的经济滞胀之时，倡行地摊经济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有了夜市，百姓茶余饭后就有了去处，或是散步、或是漫游，或是有一些简单的生活需要，夜市可以就近采购。一些不符合城市用工标准的人员，可以经营自己的夜市地摊，为自己获得谋生之资；一些有空余时间的上班族，也可以通过夜市为自己额外挣得一份收入，用于补贴家用。更为重要的是，许多服装、鞋帽、食品、饰品、日常用品等，可以通过夜市地摊予以消费和去库存。消费时段延长了，消费场所更为贴近了，消费内容也逐渐扩展了，这也是百姓叫好的重要原因。
有识之士或是批评地摊夜市“体量不大”“对经济影响甚微”；或是认为“有了电商，地摊显无必要”；或是担忧地摊夜市给城市管理造成的老问题和滋生的新问题等等，听起来也颇有一番道理。只是，这些书斋之内的担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分析和担忧，是不解民生疾苦的分析和担忧。“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这些居庙堂之高甚或是自视为居庙堂之高的有识之士不知是何以“忧其民”。化解和驳斥这些论调，显有必要。因为这些有识之士的观点和见解，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些地方决策者的思路和政策。
地摊夜市对促进消费和提振经济的积极意义尽管有待考察，但其对社会活力的释放无容置疑。社会活力并非虚幻，系由一系列个体的活力汇聚而成。与电商不同，地摊夜市在消费之外，还集合了底层百姓交流、分享、消遣、欢乐在其中，看起来是摆了一摊，实则是底层百姓交流互动、信息互通、低成本娱乐的方式，参与者均乐在其中。显现在地摊夜市消费者脸上的笑意，显现在摊主小有斩获的心中窃喜，显现在街头巷尾的繁荣景象，本质给了所有人一种难以撼动的信心。这种信心所激发的发财致富的内在冲动，所激发出的依靠劳动获得收益的喜悦，本就是提振经济的良方。经济的发展，无非繁荣。繁荣既是景象，亦是结果。底层百姓能看到的往往是景象，能感受到的也是景象。是否真正繁荣以及繁荣结果如何，则是数据汇集和分析的结果。
在因为提振消费而需要精准施策的当下，以政策和制度激发并保障人们心中的雄心，并从而引导和促进人们更好地消费，本身就是经济良性循环发展之道。“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让更多的摊贩走向摆起地摊，对于物流、人流、资金流、信息流的意义不言自明。地摊夜市诚然有不少问题，诸如市容市貌、环境卫生、食品安全、产品质量等等，但这些问题并非不可解决、不可规范。从更为宏观的视角而言，容许人们摆摊，实质上是一种社会管理上的宽容。这种对社会、对民众保持一定的宽容，是自古以来将养生息、民富国强的治理之道。经济发展的基石在于消费，消费的动力在于百姓的活力与信心。激发于每一个人心中的信心与动力，远比一张张消费券要管用和有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