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定中评聂案再审——正义之声：宁可错放，不可错判！

2016年6月8日上午11时13分35秒，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官网发布公告，2016年6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决定依法提审原审被告人聂树斌故 意杀人、强奸妇女一案，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并于8日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向聂树斌的母亲送达了再审决定书。
历经山东高院多次延期复查的聂树斌案，终于让人看到了曙光。最高法院再审程序的启动，将可能对案件产生实质性影响。压在聂树斌母亲心头达21年的沉冤待雪的冰山，终于有了松动。案件的结论我们不去讨论。我们为这一迟到的再审程序的启动，欢呼。
事情源于一桩强奸命案，出现两个“真凶”
1994年9月23日，在石家庄市电化厂宿舍区，聂树斌因被怀疑为犯罪嫌疑人而被抓。1994年10月1日，聂树斌被刑事拘留；10月9日，聂树斌因涉嫌 故意杀人、强奸妇女被逮捕。1995年3月3日，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聂树斌犯故意杀人罪、强奸妇女罪，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经审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聂树斌于1994年8月5日17时许，骑自行车尾随下班的石家庄市液压件厂女工康菊花，至西郊孔寨村的石粉路中段，聂 故意用自行车将骑车前行的康菊花别倒，拖至路东玉米地内，用拳猛击康的头、面部，致康昏迷后，将康强奸。而后用随身携带的花上衣猛勒康的颈部，致康窒息死 亡。判决聂树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犯强奸妇女罪，判处死刑。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聂树斌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年4月25日作出判决，认为一审判决的罪名成立，但对强奸罪的判决过重，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年。与故意杀人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两天后，聂树斌被执行死刑。
时隔十年之后，蹊跷的是，聂案受害人出现了另一个凶手。2005年3月。2005年3月，河南商报、中国青年报、法制早报、南方周末、北京青年报、新京 报、京华时报等全国数十家媒体披露：2005年1月18日，河南省荥阳市公安局索河路派出所干警抓获河北省公安厅网上通缉逃犯王书金。王书金供述其曾经多 次强奸、杀人，其中一起是1994年8月，在其打工的石家庄市液压件厂旁边的一块玉米地里，奸杀了一个30多岁的妇女。
2014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山东高院复查聂树斌故意杀人、强奸案，山东高院5名法官组成合议庭复查此案。2015年6月、9月和12月，聂树斌案复查期限先后延期三个月。
案件复查彰显亟需强化纠错观念，坚持无罪推定原则
此案“真凶”出现以后，案件复查一波三折。几经延期。虽然说人民法院要提起再审，必须采取审慎态度及遵循有关司法原则。但聂树斌案“真凶”出现后，社会各界对两案情况作了细致的研讨比较。
2015年5月7日，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与中国政法大学联合举办了一次聂树斌案研讨会，对案件提出了许多疑点：没有实物证据证明聂树斌实施了犯罪行为； 没有直接的证人证明被害人被害是聂树斌实施；有相当证据证明聂树斌的口供存在刑讯逼供的迹象；对于非正常死亡的女性，没有对阴道提取物进行鉴定等，控方的 证据远没有达到认定有罪的标准等。
各方法律界人士及复查阶段家属委托的律师，均对聂树斌案件的侦查与审判提出了众多质疑。虽然山东高院采取了复查听证，表现出对案件的重视与程序的公开度，但案件真正再审，旷日持久。还是体现出纠错观念的不足，与纠错程序启动的艰辛。
从此案的复查的艰难，也可以折射出目前侦、控、审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侦查过程中，如何严格防止制造与获取非法证据；收集与移送证据中，如何严格执行刑事诉 讼法规定的，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特别是无罪的证据； 审判过程中，如何严格执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严格坚持证人出庭制度等。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陈瑞华教授曾经提到，法院要敢于作无罪判决。要严格坚持无罪推定原则。在司法实践中，不能只强调打击，不注意保护。人民法院是公正裁判的关卡，必须坚持卡住冤假错的口子。
最高法院沈德咏常务副院长在《我们应当如何防范冤假错案》一文也讲到：我们要像防范洪水猛兽一样来防范冤假错案，宁可错放，也不可错判。错放一个真正的罪犯，天塌不下来，错判一个无辜的公民，特别是错杀了一个人，天就塌下来了。
我们认为，全国人大颂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央政法委出台了《关系切实防止冤假错案的规定》、最高法院也制订了《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如何防止冤假错并不难，关于在于执行。
此案结果可期
根据最高法院的公告，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同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意见，认为原审判决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决定提审本案。
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该案将在再审决定后三个月内审结。需要延长期限的，不得超过六个月。
因此，该案的再审实质审理，将很快进行。聂树斌案的结果，不用等太久了。 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表示，将依法公开、公平、公正审理本案。再审审理情况将依法适时向社会公布。
借用一句法律格言：“正义不仅要实现，还应当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