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名真的可以带走么？

和朋友聊天聊到近几年艺人与经纪公司解约艺名归属的纠纷，从邓紫棋、李子柒到一些知名度稍低的艺人，解约时几乎都发生了艺名归属的问题。所以，艺人的艺名到底应该归谁，艺人解约了到底能不能把艺名带走呢？
姓名是我们在社会生活中区别于其他人的标志和符号，姓名权是人格权的一种，狭义上的姓名通常指的是户籍管理登记当中使用的姓名，也就是我们通常使用的身份证、户口簿等证件上的姓名。艺名在普通姓名的基础上则还兼具商业性、知识产权性等财产性功能。所以，艺名权与通常法定的姓名权又存在一定的区别。
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民法通则》对姓名权的规定是通则第九十九条：“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并没有很明确的将艺名、网民、笔名等泛指的姓名概括在内。司法实践中则会使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商标法》结合相关的司法解释，扩大对姓名权保护的范围，再结合实际的使用和约定情况，进行审理裁判。
在《民法典》实施之后，对于姓名权，在第一千零一十二条“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基础上，增加第一千零一十七条“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被他人使用足以造成公众混淆的笔名、艺名、网名、译名、字号、姓名和名称的简称等，参照适用姓名权和名称权保护的有关规定。”将笔名、艺名等正式囊括进了姓名权的保护范畴，但需具备二个前提：（1）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2）被他人使用足以造成公众混淆。也就是在此前提下，“艺名”才具有与法定姓名权同等的人身属性，与艺人之间产生专有属性，获得法律的保护。
所以，艺人能不能带走艺名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艺人虽然使用了艺名，但尚不具备知名度，不为公众所知晓，这种情况下艺名就没有与艺人绑定，不具有人身专属性，自然不能被带走；
第二种情况，自然是已经具有知名度，艺名与艺人之间已经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且能够体现民事主体的人格特征，这种情况下艺人的艺名应归属该艺人个人所有。
艺名不同于普通姓名，其具备姓名与商业价值的双重特性，知名艺人的艺名还具有商业标识的作用，甚至会对消费者的消费意向产生影响。所以在处理艺名纠纷的时候就不能只考虑人格权的侵权问题，还需要兼顾经济利益、合同有效性、违约责任等问题。
艺人获得艺名的途径通常来自经纪公司，艺人签约经纪公司后，经纪公司根据艺人特性、未来布局、经济价值，甚至玄学角度等考量，会考虑给艺人起一个适合的艺名。大部分经纪公司在给艺人起艺名的同时，会考虑到艺名未来的商业价值，将艺名进行商标注册，并与艺人就艺名的归属权和财产权签订合约。
归属权我们刚刚已经论述过了，即便合约中约定艺名归属权属于公司，但在艺人使用艺名并与之形成专有性之后，即与艺人不可分割，经纪公司无权要回。同时，经纪公司若想用该艺名注册商标标识，也需要获得艺人的许可。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三）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以，经济公司若未经艺人本人的许可其艺名注册为商标，艺人是可以申请商标无效的。
但即便艺名已与艺人绑定，艺人想要顺利将艺名带走，还是存在一定障碍的。经济公司在与艺人签约的时候，虽然无法通过合同限制艺名的人身属性，但对财产属性，在不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是可以进行约定，还可以制定违约条款规制违约行为的发生。例如：
（一）经纪公司可以在合约中约定，艺人解约时需返还经纪公司在艺名推广、维护中支付的费用；
（二）可以与艺人约定，艺名注册为商标后，经纪公司可使用的期限、范围、产生经济利益后的分配，以及艺名在某些商品上的使用权；
（三）也可以约定艺人若提前解约或不再续约时，与艺名有关的一些财产权利的使用和分配，等等。
当然，如果经济公司存在未经许可将艺名注册商标，未经允许生产、销售带艺名的商品，或其他滥用艺人艺名的行为，对艺人造成经济上或名誉上损失的，艺人也可以要求经纪公司赔偿损失，且承担违约责任。
实践中，邓紫棋、李子柒都通过法律途径最终要回了自己的艺名，财产权益最终是如何分配的暂不可知，但司法程序耗时漫长，对艺人特别是知名艺人来说，“浪费时间”有时候可能比金钱损失更为致命。而对经纪公司来说，核心艺人的出走，也许会对公司整体布局产生根本性的影响，经济利益的损失不可估量。
有时候，格局、气度和适时的善良，也许会比一份法律文书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