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SWIFT制裁
近日，随着俄乌战争的愈演愈烈，使得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相对于之前以军事力量作为打击敌方主要手段，现代战争则更多是以“看不见”的方式进行，例如信息战、金融战等。目前俄乌战争瞬息万变的局势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就在当地时间2月26日，美国和欧盟、英国及加拿大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对俄罗斯的几家主要银行使用SWIFT制裁手段，同时对俄罗斯央行实施“限制性措施”，防止俄罗斯央行以可能破坏制裁的方式部署其国际储备。这一方式可以说是最严厉的制裁之一，有人甚至将其称之为“金融核弹”，它对制裁国家会带来金融领域的严重影响。
那么，SWIFT及其制裁手段是什么呢？其又会带来怎样的威力？
SWIFT（Society for Worldwide Interbank Financial Telecommunications），全称为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总部设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在全球设有26个代表处，是国际银行同业间的非营利性的合作组织，其基于标准化的报文体系，成为国际间金融信息数据交换的标准语言，为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企业提供安全的金融信息传输服务。加入SWIFT的成员会拥有专属的编码，各成员运用该系统沟通交易信息，但资金并不在此系统上进行划转。其平台上每日运行的金融报文在一定程度上也真实反映了全球金融及贸易活动情况。因此，SWIFT对于全球金融而言，有着极强的控制力和影响力。
而SWIFT制裁则是指SWIFT切断某个金融机构或某个国家的金融机构与SWIFT系统之间的联系，使之无法通过该系统进行金融信息传输。切断金融机构与SWIFT系统之间的联系，实际上就切断了金融机构与全球银行系统间的联系。如一家金融机构无法使用SWIFT系统，则其基本上无法进行跨境收付款，进而影响到国际贸易。SWIFT在之前已经切断了部分伊朗、朝鲜的金融机构与SWIFT系统之间的联系。如今又对俄罗斯的部分银行采取了同样的手段，这意味着俄罗斯银行将无法与境外银行进行安全有效的沟通。
SWIFT制裁给国家带来的影响
（一）朝鲜
2005年，朝鲜宣布成功制造核武器并向日本海发射一枚短程导弹之后，美国财政部开始调查朝鲜的海外融资问题。美国通过分析SWIFT系统和CHIPS（clearing house interbank payment system，“纽约清算所银行同业支付系统”）系统的数据，以朝鲜利用澳门汇业银行洗黑钱，倒卖假美元进行非法金融活动为由，中断朝鲜与汇业银行的业务。根据报道，约有二十几家金融机构削减或者停止了与朝鲜的往来。2017 年3 月，受朝核问题的影响，以朝鲜银行“不再符合SWIFT 的成员准入标准”，将朝鲜从该系统中剔除，这一举措几乎全部切断了朝鲜与各国金融机构之间的经济联系。
（二）伊朗
2012年3月，美国以核计划为由，要求SWIFT取消伊朗所有金融机构的会员资格，终止SWIFT对30家伊朗银行跨境支付报文传递服务项目。这一举措的实现直接将伊朗的国家金融系统排除在SWIFT之外，使其成为“金融孤岛”。迫于美国金融制裁的压力，伊朗重新与美国谈判，达成了“伊核协议”。但2018 年5 月，美国政府单方面撕毁“伊核协议”，再次将伊朗的金融机构踢出SWIFT 。由于伊朗的经济与外汇收入主要来自石油的出口贸易，失去在SWIFT的成员资格，伊朗在国际上使用美元、欧元定价结算的所有交易均遭遇“断路”，这直接导致伊朗进出口业务基本陷于停滞，尤其是作为经济命脉的石油出口遭受重创，国内出现燃料短缺、生活物资匮乏、货币贬值剧烈、严重通货膨胀和民众大规模游行罢工的混乱局面。
未来中国如何应对金融制裁
为了防范中美金融脱钩的风险，破解美国将中国踢出SWIFT系统的困境，必须彻底打破SWIFT系统在全球跨境支付体系中的垄断地位，为此，我国也需要进一步思考反金融制裁的一系列措施。
（一）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建立
随着跨境人民币业务各项政策相继出台，跨境人民币业务规模不断扩大，人民币已成为中国第二大跨境支付货币和全球第四大支付货币。人民币跨境支付结算需求迅速增长，对金融基础设施的要求越来越高。为满足人民币跨境使用的需求，进一步整合现有人民币跨境支付结算渠道和资源，提高人民币跨境支付结算效率，2012年初，人民银行决定组织建设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ross-Border Interbank Payment System，以下简称CIPS，满足全球各主要时区人民币业务发展的需要。据CIPS官网显示，截至2021年9月，CIPS已覆盖全球六个大洲，有67家直接参与者，1144家间接参与者。
我国对于CIPS也建立了相应的制度规范，主要包括：《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参与者服务协议》、《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业务暂行规则》、《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业务操作指引》、《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运行规则》以及《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技术规范》等。
人民币国际化是降低金融制裁威力的关键措施，因此我国要逐步提升人民币在国际计价、结算、投资和储备中的比例。当前以美元为主的国际货币不断暴露出其缺点，如汇率失调、频发危机等等。各国共同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愿望越来越强烈，未来更可能是多种国际货币并存的局面。因此中国要积极建立和推进CIPS的发展，提高 CIPS 在跨境支付体系中应用的比例，扩大使用者的范围和数量，提升人民币支付的便利性；充分发挥货币互换在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中的作用，扩大人民币和其他主要货币的货币互换规模。同时也应把握好当前历史潮流，充分利用“一带一路”的建设，推动人民币与“一带一路”国家进行投融资。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的出台
金融制裁具有自身独特的属性，如成本低、效果明显并且精准。此前，张颖等学者认为我国应尽快建立包括金融制裁在内的政策工具箱。刘瑛、霍政欣等学者建议我国设立被制裁实体清单制度，明确针对金融制裁的预警机制与反制制度。2016年6月10日，我国出台《反外国制裁法》，实现了上述学者的主张的同时，也扭转了我国缺乏基础性的反制立法的局面。《反外国制裁法》明确了我国反制的措施和对象，为我国采取综合性的反制行动提供了指引，使我国政府在反制过程中有法可依。
《反外国制裁法》明确要求国务院相关部门协同配合。法律实施过程中，行政机关应成立专门部门，一方面负责信息收集、政策发布、提供相应指引等，另一方面，也要负责与制裁方谈判、采取反制措施。行政机关在行使自由裁量权时，应依据法律规范，维护本国被制裁实体的权益，同时通过采取制裁措施进行反制。行政机关通过合理解释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明确具有域外效力的条款，增强中国法律域外效力和反制效果。
（三）国际法律建构的参与
在面对以美元长期制霸国际金融市场，作为国际货币一家独大的局面，此种货币制度缺陷已成为共识，这种缺陷使得美国在体系中缺乏制约。我国可联合世界上其他各国，挑战不合理的以美国利益为中心的国际货币逻辑，倡导构建权力制衡机制。
同时，我国应把握机遇，推动国际金融基础设施多元化，积极供给财力与智识。2008 年金融危机的反思中，国际金融法律规则约束力的缺失及其完善问题受到关注，国际金融法律规则应在国际金融秩序维护中发挥更为强有力的作用。我国有必要秉持维护国家利益的原则，代表发展中国家利益，在规则层面积极创制具备前瞻性的新规则。
参考资料：
1.亦恒说：《SWFIT制裁解析》
2.金杜研究院：《俄罗斯会被踢出SWIFT吗？》
3.每日经济新闻：《重磅！乌总统：“所有欧洲国家”已同意将俄与SWIFT断开！这个泽连斯基拼尽全力，被称为“金融核弹”的制裁影响多大？》
4.聂某人：《大国重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
5.陈尧、杨枝煌：《SWIFT系统、美国金融霸权与中国应对》，载《国际经济合作》第410期。
6.范晓波：《美国金融制裁的基石与应对》，载《经贸法律评论》2021年第6期。
- Orde F. Kittrie, Emboldened by Impunity: The History and Consequences of Failure to Enforce Iranian Violations of International Law,57 Syracuse Law Review 519, 548 − 549 (2007).
- 钟震等：《国际金融监管规则演变的逻辑演绎及我国应对之策》，载《宏观经济研究》2017 年第1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