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出你的“令牌”来

伴随2022年头伏到来之前，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消息也到来了，最高人民法院给这个即将进入炎热夏天的人们带来了一团火，更是给那些活在家庭暴力阴影中的人们带来了些许的温暖。那就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中对有关人身保护令如何更好地适用给出了相应的司法解释。这不但是法律人士翘首以盼的，更是那些正在遭受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期待的，看似短短13条规定，却解决了以往《人身保护令》施行中的许多难点、堵点，以往对这部法律中的适用不顺畅问题即将迎刃而解，的确让人拍手称快。
工作原因似乎使我比别人离“家庭暴力”这个词更近一些，在形形色色的离婚案件、继承案件、收养关系纠纷等等家事案件中，我看到了各种不同方式的家暴，轻的天天遭受谩骂、言语的侮辱，重的被打得颅脑骨折，还有的被跟踪、被威胁、到对方单位骚扰不断、电话里扬言“杀全家”等等等等，在《反家庭暴力法》没有出台之前，作为法官，我几乎对此束手无策，众所周知的原因就是家暴的隐蔽性以及当事人遮丑心理使我往往苦于没有充足的证据而不能为这些受害者伸张正义。在全国妇联、全国人大法工委、最高法院等等各方努力下，终于把“人身保护令”写在了法律中，我当时也像现在一样欢呼雀跃，为那些家暴受害当事人高兴，也为司法工作者大大舒了一口气，这回终于拿到“令牌”了。
实践中，这道“令牌”确实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对那些家暴实施者产生了不小的震慑作用。北京“人身保护令”首例案件是在房山区人民法院诞生的，我曾经和那位年轻的女法官交谈过，她说当时她审理一桩离婚案件，发现女方是带着脸上的伤痕参加庭审的。法院了解到原来她在婚姻存续期间一直遭受男方的打骂，从青年打到中年，就是因为生了女孩，受到婆家一家人的嫌弃。几天一小打，十天一大打，从巴掌、拳头到棍棒笤帚，直到她鼓起勇气起诉离婚，她仍旧不能摆脱男方的纠缠，而且暴力频度、程度逐渐加重。此时正值《反家暴法》正式实施，在法官的引导下，女方申请了人身保护令，男方接到裁决书后，立刻收敛不少，这也给今后的庭审顺利进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这个法官是在房山区一个接近河北省交界的派出法庭里工作，我对她身处偏僻法庭，却能有这样的理念并能迅速适用这部全新法律的能力而肃然起敬。在这之后，“人身保护令”便在各处落地开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更是作为试点单位而执行得风生水起，他们为家暴受害者建立了绿色通道，一旦当事人申请，就开始了与街道、派出所的联动机制，积极取证，及时下发，走在了各家法院的前面。
然而，在实施过程中，人们渐渐发现了这部法律并没有涵盖家暴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比如对家暴的含义，法官往往还是定位于以往的人身伤害上，对言语侮辱、跟踪等一些有危害性的暴力行为却无法认定；在证据采信上，法官更偏重于报警记录、人身损伤结果鉴定以及公安部门的处罚证据等，对受害人伤痕照片、医疗诊断记录以及家中目睹一切的儿童的陈述等不能给予明确的确认，各地法院、各家法官对证据形式以及证据标准采纳各不相同，出现了法律适用的偏差。为此，我还专门进行了调研，发现了一些存在的问题，试图找到一些解决的方法。
新规定的颁布实施带来了解决这些问题的具体做法，也给那些家暴受害者带来了希望。这个解释有五个新亮点。
第一：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不以提起离婚等民事诉讼为条件。也就是说人身保护令的申请具有高度独立性，不依托于其他诉讼而独立存在。
第二：对家庭暴力行为种类作了列举式扩充，明确冻饿以及经常性侮辱、诽谤、威胁、跟踪、骚扰等均属于家庭暴力。从而进一步明晰人身安全保护令的适用范围，保障家庭成员免受各种形式家庭暴力的侵害。
第三：明确“年老、残疾、重病”等情况，可以在尊重当事人意愿的前提下，由相关部门代为申请。同时，对于代为申请的主体，增加了民政部门、残疾人联合会、依法设立的老年人组织等。
第四：列举十种证据形式，明确指导审判实践，为家庭暴力受害人留存、收集证据提供清晰的行为指引。其中包括公安机关出警记录、告诫书、伤情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陈述。被申请人曾出具的悔过书或者保证书，双方之间的电话录音、短信、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妇联组织等收到反映或者求助的记录等，均可以作为证据。明确人民法院签发人身安全保护令的证据标准是“较大可能性”，而不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
第五：被申请人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以局部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从而更加有针对性地加大刑事打击力度，增强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权威性。
在我最近由法律出版社出版的《离婚怎么办》一书中，针对人身保护令的申请程序、立案受理办法、提交证据种类以及保护措施等，也都有详细的介绍，充分表明了法官在家庭暴力方面“零容忍”的立场，也希望家庭暴力受害者在遭到暴力侵害时，更好地运用法律武器，及时亮出你的“令牌”，使自己的人身、心理免遭侵害，坚决杜绝家庭暴力事件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