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格拉底
“双十一”电商狂欢节刚刚过去，天猫又一次刷新了记录：成交总额1682亿！为马爸爸庆贺，祝贺他新单曲、新电影大卖。
在此之前的10天（2017年11月1日），《电子商务法》二审稿发布。祝贺，离立法成功又近了一步。
马爸爸在电商领域无人能敌，大有一统天下，电商就是我、我就电商的气概。实际上，他也确实有这样的底气。他以一己之力给把中国人民从线上带到了线上购物，并成功将“双十一”这一个节日的光棍节含义抹去、刷上购物狂欢的底色。
然而《电子商务法》二审稿可能就没有那么所向披靡了，发布之后就引发了诸多争议。这些争议之中，最让我有共鸣的一个问题是：到底什么是电商？法律上如何界定电商的范围？
这个问题马爸爸不会回答你，但《电子商务法》必须明确回答。我们来看一下《电子商务法》二审稿的几个相关条款。
第二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电子商务活动，适用本法。
法律、行政法规对商品交易或者服务交易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涉及金融类产品和服务、利用信息网络播放音视频节目、网络出版以及互联网文化产品等内容方面的服务，不适用本法。
第三条 本法所称电子商务，是指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进行商品交易或者服务交易的经营活动。
【解读】这两条共同描述了电子商务的范围。
1、第二条第一款，一审稿的表述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或者有境内电子商务经营主体、消费者参与”，二审稿删去。原因：一审稿专设“跨境电子商务”一章，但二审稿整章删去、并入“电子商务促进”（只剩三个条款）。这两个删改是配套的。
“促进”的意思很明确：现在还不成熟。不管是跨境电商的行业发展亦或跨境电商的法律规制，都很不成熟。在这种不成熟的情况下，《电子商务法》还是先不要淌这个浑水了，暂时“促进”一下即可。我努力去弄，至于弄不弄得好，以后再说。
这种立法态度也无可厚非。只不过，跨境电商交易中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得等一等了。
2、本法第三条明确电子商务包括了商品交易和服务交易。然而，我们如果进一步细问，日常用的某些网络服务算不算电商，答案可能就不是那么明确了：
比如“微商”。微商的概念和范围本身就不明确，微商是否为电商更是不明确。在朋友圈里进行纯个人对个人的交易，不应视为企业行为。这类个人微商交易，算不算电商？
比如“咪蒙”“王左中右”这类写的一手好文章、看着看着结尾就出现一个顺理成章广告的公众号，算不算微商？“Papi酱”这类网红，算不算电商？
比如捕鱼类游戏。很多游戏道具除了在手机app上交易外，更多是在app外通过微信支付、银行转账等灰色银商进行账外交易。这种账外交易不算不算电商？
比如在苹果的App Store上买应用的，算不算电商？
罗振宇弄个得到app，在上面贩卖知识，算不算电商？
滴滴算不算电商？
高德地图呢？
百度云盘呢？
……
好吧，不要问我电商是什么？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3、但毕竟，第二条第二款明确了某些类别的网络交易不适用《电子商务法》：涉及金融类产品和服务、利用信息网络播放音视频节目、网络出版以及互联网文化产品等内容方面的服务。
换言之，P2P、股权众筹、现金贷、支付宝之类的互联网金融业务，不属于电商；优酷、爱奇艺等视频网站、网易云音乐等音乐app，不属于电商；知乎电子书，不属于电商。
然而问题又来了：漂亮妹子们在花椒、一直播当视频直播网红，属于“利用信息网络播放音视频节目”吗，算不算电商？微信公众号接受打赏，是否属于“网络出版”，算不算电商？亚马逊即出售纸质书，同时也卖kindle电子书，是否属于“网络出版”，能算电商吗？
4、第二条和第三条的顺序也很有意思：第二条第二款讲的是本法使用的例外，第三条讲的是本法使用范围的正面描述，先例外，再讲原则？奇哉怪哉。
第十条 本法所称电子商务经营者，是指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包括自建网站经营的电子商务经营者、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平台内电子商务经营者。
本法所称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是指在电子商务中为交易双方或者多方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交易撮合、信息发布等服务，供交易双方或者多方独立开展交易活动的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
本法所称平台内电子商务经营者（以下称平台内经营者），是指通过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
【解读】本条明确了电子商务经营者的范围。界定了电商经营者范围，才能准确界定电商范围。
1、一审稿规定“电子商务经营主体，是指电子商务第三方平台和电子商务经营者”。这里的“电子商务经营者”是与“电子商务第三方平台”并列的主体，都属于“电子商务经营主体”。
但二审稿取消了“电子商务经营主体”这个概念，直接用“电子商务经营者”取代。且将之上升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电子商务第三方平台”的上位概念。
而对比《网络交易管理办法》，其用语是“第三方交易平台”和“网络商品经营者”。各层级的规范性法律文件虽然不是同一主体制定的，但也不能打架太厉害吧？
2、请注意，上位概念“电子商务经营者”包括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而下位概念“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仅指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而“平台内经营者”则没有排除自然人。“自建网站经营的电子商务经营者”是否排除自然人，则未可知。
3、本条第三款规定“平台内经营者，是指通过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微信朋友圈算不算电子商务平台？一般认为不是。那么在朋友圈销售商品或服务，并非通过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因此不属于平台内经营者。
而这类微商显然也不属于自建网站经营的电子商务经营者、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照此推理，在微信朋友圈销售商品或服务的个人或企业经营者都不能算是“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归《电子商务法》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