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贴：法律调研与法律检索的三步走

写在前面的话：
法律规则的更新、法学研究的变化、审判实践的发展，都决定了律师既往经验的“不稳定性”和“非普适性”，但与此同时，律师又是一个需要不断帮客户解决问题的职业，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使自己的观点与认知始终保持活跃的自我迭代，才能确保我们提供给客户的观点、建议、结论始终是靠谱且专业的。
在法律调研的过程中，青年律师们普遍感到困扰的难题主要有：①不知道该如何拆解问题，找不到调研思路；②检索不到有效结论；③不知道该如何撰写调研报告；④不知道该利用哪些数据库或平台工具进行调研；⑤调研结果被高年级律师反映“不够实用”。
本文即围绕“明确调研目的”、“调研的开展”、“撰写调研报告”三步展开，分享笔者的一些经验，希望对读者们有所帮助。
第一步：调研前的工作——明确调研目的、提炼调研问题
客户/律师需要我做什么？希望达到什么目的？一方面，我们要向客户/律师做进一步的询问，更全面地了解案件/项目背景和对方需求，另一方面，也要同步做一些初步检索，以确保自己的提问更具有针对性。
在明确调研目的时，不妨尝试通过以下四个方面切入：[1]
宏观了解行业背景及法律政策规定
复述需要调研的问题，确认问题的正确性
询问项目的大致进展
索取基本的文件和资料作为参考
举个例子，如果你被提问“公司对外签署了一份担保合同，有效吗？”你的第一步该做什么呢？应当是围绕此问题做更多延展性的思考，包括：

经过和客户/律师的进一步问询，调研问题变得更加具体，演变为：

在经过思考、提问，掌握了更多调研背景之后，下一步是对问题进行梳理和归纳，最终提炼出需要调研的法律问题。此时需要注意的是：
过滤掉与法律焦点无关的事实信息，将当事人的生活化语言转化为法律语言；
明确调研的真实目标；
对调研的深度和广度进行适当性的把握和取舍。


第二步：调研的开展——选择合适的调研方式、灵活运用不同调研工具
法律检索数据库、工商信息检索库、各类政府官网……大量的法律检索工具“渐欲迷人眼”，选择合适的调研/检索方式可以使自己的法律调研工作事半功倍。

1.查数据库
对于案例调研、法律法规的调研，首推的是裁判文书网、北大法宝、威科、无讼、alpha、法信这几家（排名不分先后），几家各有所长，不多做评述，我相信对于调研者来说，只要能检索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好用、顺手，便是好帮手。
需要注意的是，案例检索过程中，尤其要关注法律关系的属性和不同法院、不同时期的审判口径。
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的两个案例为例，这两个案例的案情同样是在售后回租模式下，出租人在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时提出加速到期，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尽管在同样的案情背景下，对违约金的认定上，普陀区法院和浦东新区法院却有着不同的审判思路：

在普陀法院的案例中，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应付到付（截止2018年12月27日）的租金2万余元，同时要求支付加速到期的剩余租金10万余元，违约金闭口数额1千余元。
在浦东法院的案例中，法院同样要求被告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已到期部分与加速到期部分），但对违约金的判定却有所不同：只以应付未付的到期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以实际欠款天数为标准进行折算，是一个开口数额。通过案例检索，我们也会发现，浦东法院自身在18年前后对该类案件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有着审判口径的变化。
此处暂且不论不同审理思路的实质合理性，笔者想强调的是，在案例调研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时效性，不仅因为新法新规的出台会直接影响审判结果，更因为即便是同一法院也可能改变审判观点。因此，对于管辖法院、甚至是同一法官的类案审判口径，都要有针对性地深挖剖析。
另外，在进行法律调研时，案例的研究是必要的，但也不能顾此失彼，一味以案例为重点。案例背后的法学原理、法律依据同样重要。
2.打电话
除书面检索外，“打电话”咨询也是不容忽视的调研法宝。尤其涉及机关单位手续要求、实操细节的问题，在官网上进行查询后，拿起手边的电话，有机会帮助你了解更多机关单位的监管口径、文件要求，提高工作效率。此外，对于诉讼案件，也要有意识地及时和法官电话沟通，保持敏感性、主动跟进案件的进展。
在电话咨询中，要留意的细节是：
养成留存电话号码的好习惯；
在进行电话咨询前梳理清楚自己要沟通的问题、事项；
在电话咨询过程中，不要透露客户的关键信息；
选择适宜的电话咨询的时间。
3.利用搜索引擎
笔者要介绍的第三点也许会被很多法律人“看不起”，抛开偏见，有时搜索引擎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一方面，通过百度/知乎一下，能在一些毫无头绪的问题中获得一些方向和思路；另一方面，对于普遍性的、可能已有其他专业人士总结分析过的问题，利用搜索引擎也能高效地获得初步结论。
但是，即便通过搜索引擎查到了似乎非常“完整”、“权威”的答案，就万事大吉了吗？非也。比如，对于“执行案件中是否能申请追加股东”这一问题，我们可以在网上轻易找到许多对此问题充分分析、梳理的专业文章，但这并不意味着能在客户的案件中直接照搬适用。一来，网络文章的频繁转载无法保证内容的时效性和准确性，二来，法院和法官的裁判口径、实操要求也因个案而异，因此，对于搜索引擎获得的结论务必进行“复核，复核，复核！”。
4.身边的小伙伴
第四点想要和大家分享的调研渠道是“人脉资源”，“公司进行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需要到场吗？”、“私募管理人的控股股东完成变更后的6个月内，管理人还能发行新产品吗？”对于一些细节实操问题，也许穷尽检索都无处可循，这时不妨充分利用校友资源、同行资源、XX交流群等。
在星瀚，你也可以通过内网知识论坛“KnowHow”进行提问，让别的同事们群策群力、答疑解惑。


小贴士：灵活运用不同的检索工具
综合下载法律法规、同类案例、司法观点的，可以利用部分检索系统自带的“一键生成检索报告”功能；
对于企业信息的查询，可利用企查查、天眼查、启信宝等工具（但不要盲目相信第三方网站，在尽职调查工作中仍应以国家官方网站为准）；
观点类（立法、司法、学术观点）的检索，可以利用法信数据库，所得信息较为全面！
优质微信文章的检索，推荐使用“搜狗微信”；
合同模板的检索，可以试试“法天使”、“百度文库”等，但需要注意对检索结果的筛选。当然对星瀚同事们来说，不妨优先使用星瀚的“坚果云”，里面存留了大量星瀚律师既往的合同成果。
第三步：调研报告的撰写——以受众与调研目的为核心、清晰展现调研结果
要点一：撰写前的必经工作——交叉验证
法规的时效性
观点、理论的权威性
第三方网站数据的真实性
案例是否经过二审/再审
要点二：利用小工具梳理思路、提升可视化效果
在起草调研报告时，可以有选择地利用一些可视化工具，一方面可以帮助自己梳理思路，另一方面可以更加清晰、简洁地展示调研结果。笔者通常会用Process on来梳理案件发展脉络，制作法律关系图、时间轴；通过xmind设计调研报告的思路等。
要点三：调研报告的布局
在调研报告撰写的过程中，其实有很多“套路”可循， 在笔者看来主要有三大诀窍。
1.站在受众角度思考问题。开篇先回顾此次调研的背景和问题是什么？其次，把受众最在乎的调研结论前置，使其一目了然。再次，罗列和详细分析案例、司法观点、数据等。
2.法律调研≠法律研究。这是许多新人会犯下的错误，学术风格浓烈，大段文字的论述其实和调研的完整充分性没多大关系，法理剖析有余但实操借鉴意义不足。
3.检索过程注意留痕，如果是结论，是从何处获得的？如果是案例，案号和法院是什么？对检索过程的留痕不一定要完整地体现在调研报告中，但不在报告中体现不意味着这项工作是不必要的。
在日常工作中，笔者习惯使用星瀚的调研报告模板，可以快速确定调研框架，查漏补缺，固定的模块设置也便于受众快速定位到自己需要的部分，提高彼此信息交互的效率。

清晰地展现调研成果，听起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功夫尽在细节处。例如，同样是案例检索，笔者曾看到下图这种非常优秀的案例展现形式：


这份案例展现的亮点在于做了自主化的加工，即，提炼并前置了“裁判结果”，使得调研阅读者能一目了然地get法院的审判观点。
说了这么多，但愿笔者的分享能对大家有所帮助。最后，希望每一位青年法律人都能养成“打造个人知识库”的好习惯，有意识地在日常工作中积累自己的法律文书、常用电话簿、调研报告库、高年级律师的修改文本等。相信我，明天的你一定会感谢今天的自己。
[1] 此处参考了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之道：新律师的必修课》，感兴趣的朋友也可以阅读一下，相信会有很多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