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电影片断浅谈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审查

以上是电影《控方证人》的经典片段，辩护律师查尔斯·劳顿利用了女管家的听力缺陷，从证人的感知能力入手，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并通过法庭提问让法庭上所有人知道女管家在撒谎，让她证言真实度大打折扣。
电影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目击证人的指认和证言对被告人来说是最残忍的证据，一旦出现偏差或失误，将严重影响案件的准确认定，尤其是在我国，证人出庭作证率非常低，大量的案件无法通过庭审中对证人的质询来进行核实和认定，因此，作为我们辩护律师，更应该重视对证人证言的审查。那如何对证人证言鉴别真假，笔者觉得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出发：
一、证人的可信性
1.1证人的感知、记忆和表达能力
证人能不能够听到，能不能够看到在当时的条件下和环境里证人能不能感知到案件的发生。
在感知之后证人能不能够正确表达，这是我们需要格外关注的问题。年龄是影响这人可靠性的一个重要因素。刑诉法有明确的规定，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为证人。但是年幼的界限是很模糊的，而且即使不属于年幼的未成年证人，他的感知能力和表达能力也同成年人有所差距，我们可以从这一点来提出质证意见。
1.2证人作证时的生理和精神状态
生理状态，比如证人的视力、听觉是否正常的，是否存在因为生理的缺陷而不能感知和表达的情况。
对精神状态2010年《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第2款有明确规定。处于明显醉酒、麻醉品中毒或者精神药品麻醉状态的人，以至于不能够正确表达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十二条以暴力、威胁等非法手段取得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处于明显醉酒、麻醉品中毒或者精神药物麻醉状态，以致不能正确表达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证人的猜测性、评论性、推断性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判断符合事实的除外。
但是生活中没有喝醉酒的人，通常说自己已经喝醉了，而喝醉酒的人往往说自己没有喝醉，所以即使证人说自己没有问题，我们也要审慎评估喝了酒的证人是否具有正确的认知能力和表达能力，对于可能吸食毒品的证人，我们同样可以从此角度进行审查和提出质疑。
1.3证人与案件是否具有利害关系
一般来说，关系亲密的证人做出的有利于被告人的证言证明力较弱，反之证明力则比较强；关系恶劣的证人所做出的不利于被告人的证言证明力较弱，反之较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做出的证言也是如此。
二、证言的可信性
2.1、审查证人证言对被告人是否有利
站在被告人的角度先明确证人证言的内容对当事人有利还是不利，按照是否有利于被告人的标准进行划分之后，对于有利的证言要查找是否可以得到其他证据的支撑，并从其他方面论证证言的真实性。
2.2、审查是否是传闻证据
这是因为证人应当当庭就自己感知的事实亲自做出陈述，这是证人作证的意义和基础，而诱导式发问，颠倒了发问者和回答者的角色，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对于证言也是一样，证人是否是就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亲身所感受到的事实做出陈述，这是证言真实性的基础所在。
我国并没有传闻证据规则，也就是说传闻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但是我们仍然要注意审查证言是否是证人亲身感知的，判断是否是传闻证据，因为传闻证据具有更大的失真风险。比如在受贿、诈骗、强奸等案件当中，往往是一对一的言辞证据，当犯罪嫌疑人与被害人的说法不一致的情况下，有的侦查人员就会从当事人身边的人入手，提取这些人的笔录，核实案发后当事人是否存在转述案件事实的行为。
2.3、对同一证人的多次陈述进行审查判断是否存在自相矛盾
如果同一个证人做过多次陈述，要审查证言是否存在自相矛盾，如果证言前后不一致，那么就要分析证言内容变化的原因，分析证言与犯罪嫌疑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等其他证据形成和变化的规律，是否存在随着其他证据的收集而变化的情况。
比如证言随着犯罪嫌疑人供述的变化而发生相应的改变，或是随着被害人的陈述变化而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变，都可能存在侦查机关指供、诱供或者串证的可能。同一证人前后矛盾，最多只可能是一次为真，也可能两次都是虚假的陈述，而不稳定、不一致的证言，本身它的真实性就可能会存在问题，我们可以从前后矛盾的证言可靠性低、证明力低来提出质疑。
证人会因为于被告人、被害人的关系远近、利益关联、矛盾冲突、权威顺从等多种原因做出失真陈述。还比如《十二公民》这部电影，作为根据法科生必看的电影之一《十二怒汉》改编而成，故事里面有两个关键目击证人楼下的老人和楼对面的中年女子，这两名证人全部都做了伪证，但是做伪证的动机仅仅是因为孤独和为了博得关注。所以即使是中立证人，也可能会基于某些原因做出虚假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