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平权而斗争——一个法学女生的传奇故事

来源:辩护人叶东杭

文章摘要
1933年,一个女孩诞生在一个贫穷的犹太家庭里。虽然家里的经济情况糟糕,但是女孩的母亲还是格外注重女儿的教育,即便是在女孩年幼的时候,母亲便开始带她去图书馆看书,并教育她崇尚知识与美德。

1933年,一个女孩诞生在一个贫穷的犹太家庭里。虽然家里的经济情况糟糕,但是女孩的母亲还是格外注重女儿的教育,即便是在女孩年幼的时候,母亲便开始带她去图书馆看书,并教育她崇尚知识与美德。
终于,通过不懈努力,女孩考取了康奈尔大学。然而,不幸也随之降临,在女孩拿到了康奈尔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母亲患病去世的消息也一同传来。
女孩强忍着悲痛在大学里努力学习,成绩在大学中名列前茅。在进入大学的第二年,女孩结识了后来的丈夫,两人在毕业之后一同考入了哈佛大学,女孩也成为了一名法学院法学专业的学生。
那一年,哈佛大学法学院里总共有四五百名学生,而女学生却只有九人。
那个年代里,即便是全美最顶尖的学府,也被性别歧视的氛围所笼罩。女孩通过自身的努力,战胜了种种歧视,并因成绩优秀,担任了法律评论编辑。
在美国大学的法学院里,只有最出色的学生们才能担任法律评论编辑。
1959年,毕业后的她虽然有律师资格,但由于性别,以及育有幼儿,没有律师事务所愿意雇她。
面试官:你去了多少家公司?他们都拒绝了你,对吧,有多少?十个吗
女孩:十二个。
面试官:一个女人,一位母亲,还是犹太人,我很惊讶他们居然让你进了门。
女孩:……一个让我去面试秘书处,另一个告诉我,我会忙于烘培销售而效率低下……他说我会被排挤。上周,有个人跟我说女律师容易情绪化,当天下午又听到他们说“那个作为班里第一名毕业的女人,肯定会成为真正的大人物,不可能是个好同事”,还有人问我什么时候生下一个孩子,以及我是否还做安息(一种祷告仪式)?有个面试官说我的简历很棒,但是他们去年已经雇佣了一个女人,同时雇佣我们两个有什么意义呢?
面试官:你肯定很生气。
女孩:我的母亲告诉我不要受情绪摆布。
由于没有事务所愿意雇佣,她只好到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给法官做了两年法律秘书。
此后她把精力集中在学术研究上,先在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做研究员,后于1963年转入罗格斯大学法学院任法学教授。
数年后,一个案件偶然地闯入了她的视野。
根据美国税法规定,看护生活不能自理家庭成员的人,可以获得一定限度的免税,但是司法实践中,这项免税只针对女性适用,而在该案件中一个男人在看护家人的过程中,因为其“男性”的身份而不被许可获得税务减免。
性别不公的受害者不仅仅是女性,也包括男性。法律对某一群体“不公平”的保护,势必会引发其他领域的不公。为了维护公平正义,女孩毅然接受了委托,起诉了政府税务部门的首长,这一案也被称之为
查尔斯·摩里兹诉国税局主任一案。
案件在几个月后由美国上诉法院第十巡回法庭主持审理。被告一方及其委托的律师信心满满,针对女孩及其当事人的指控,发表了长篇大论的答辩意见。
被告律师认为,
女性作为弱势群体,在家里看护家人,相夫教子便是千百年来的传统,因此税法以及其司法实践中产生的“只保护女性的看护免税权利而不保护男性”的判例和惯例是正当的。
尊敬的法官大人及庭上,国会编撰了减税法,以帮助看护人外出工作,所谓看护人,就是没有工作就只能呆在家里的人,那么我们现在是要相信这个男人有能力或者甚至有做看护人的天分吗?……一个鳏夫无法选择是否成为一名看护人,而是迫于压力,而至于女性,并不需要任何合法论述就能证明人类社会千百年来所作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法官大人,我笃定在场没有一位男性不想尽可能的减轻他妻子的负担,那么如果国会成员也这么想,我也不认为我们应当对此加以贬低,我也并不是没有来由的这么说,法院在受理此类案件上有着悠久崇高的历史,我个人而言甚至不得不说我们的政府所犯的错误在于过于关照且过于帮助这个国家的女性,而不是错在区别对待他们不可分担的重任。
……这一点或许摩里兹先生并不同意,或者他只是不想纳税,当然我个人并不这么认为,我相信查尔斯·摩里兹只是一名受害者,但是施害的并不是他的政府,而是那些想要通过他的案子来达到自己目的的律师们。
对方律师甚至试图给女孩及女孩的朋友们戴上“阴谋家”的帽子。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甚至连法官也对女孩抛出了质疑。
法官:
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难道不正是自然规律的映射吗?
为了拧转庭审局面,女孩在庭上就被告律师和法官反复提及的“传统”发表了代理意见:
在法学院念书的时候,学校没有女性浴室,现在想想我们当时毫无怨言真是神奇,并不是我们有多懦弱,而是我们对自己还能呆在法学院已经很吃惊了。
一百年前,麦拉·布拉德威尔想要成为一名律师,她达到了伊利诺伊州的司法考试要求,但被拒考了,原因是她是一位女性。她要求最高法院出面裁决,伊利诺伊州政府对胜诉自信满满,甚至没有请律师为自己辩护。果然麦拉败诉了,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挑战性别的既定角色的案例,而且发生在一百年前啊。
65年前,俄勒冈州的女性为了和男性一样赚取更多的酬劳而想要延长工作时长,法院参考了布拉德韦尔案的判例,拒绝了她们,于是就产生了第二个先例。
然后就是第三个,第四个,无穷无尽,这样的历史从麦拉·布拉德韦尔一路继承下来直到十年前,格文德林·霍伊特案,她无权加入陪审团,这就是历史的遗产,这就是政府让你们维护的东西,你们迫不及待的想要保护文化、维护传统、保全人伦,而统统这些已经不再继承到任何一个美国人身上了。
在十多二十年前,我的学生会因为衣着而被以不正当之名逮捕;放在65年前,如果我的女儿想要找一份工作,都将是困难重重的;而放到一百年前,我甚至都没有权利站在这里。
一共有178项法律,涉嫌性别歧视,数数吧,政府都好心为你们整理好了,到时候如果你们也被写在里面,我真心建议你们去读一读,这些都是我们孩子未来道路上的荆棘。
法官:你是在要求我们推翻一个世纪以来的先例。
女孩:我是在请求您开创一个新的先例,正如法院修改过时的法律一样。
法官:但是修宪的时候,法院要有明确的宪章指引,“女性”这个词,甚至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宪法之中。
女孩:“自由”这个词也一样,法官大人。
案件经过审理,上诉法院第十巡回法庭一致通过了撤销税务法庭决定的裁决,并且决定查尔斯·摩里兹享有看护人减税。
这一历史性的判决鼓舞了女孩和她的朋友们,他们随后又代理了里德诉里德案、弗朗蒂洛诉莱尔德案 、温伯格诉维森菲尔德案、卡恩诉shell石油案、爱德华兹诉希利等人案。
查尔斯·摩里兹诉国税局主任和里德诉里德案成为了首批被公开宣称性别歧视是违宪的联邦案件。
女孩和她的故事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女孩的名字叫鲁斯·巴德·金斯伯格,后来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1993)。
1981年,金斯伯格被当时的总统吉米·卡特提名为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法官。此后她在这个位置了工作了13年。
1993年,美国最高法院怀特大法官(Byron R.White)退休,最高法院出现了空缺。
当时克林顿政府的女司法部长珍妮特·雷诺(Janet Reno)向克林顿举荐金斯伯格。参议员以96票对3票通过了金斯伯格的确认。1993年8月10日,金斯伯格宣誓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二位女性、第一位犹太人女性最高法院大法官。
在她近25年的大法官生涯中,她因在男女同工同酬、投票权、生育自主权等问题上持激烈的批评意见而闻名。2015年,她又因传记《声名狼藉的鲁思·巴德·金斯伯格》受到公众广泛认可。声名狼藉是粉丝们对她的爱称。
一位知名的法学学者说:就算金斯伯格没有成为最高法院大法官,她为争取女性权益和性别平等所做的贡献也依旧会让她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站在她今天这个位置,她所做的一切便有了更为深刻的意义。
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在我们的生活、工作中,可能或多或少还存在着性别歧视的身影。
性别歧视以及性别刻板印象的受害者不仅仅是女性,也有男性,只有尽可能的推动和促进平权,才能使所有人真正实现人格上的平等。
金斯伯格用她的毕生努力告诉着世人,只要我们肯去争取,过时的传统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作为一个渺小的女孩,却有着改变法律,改变美国的决心。而无论她是否成功,变革都必然会来到。
正如片中她说的:“法律就算不变,人们的意识也会改变,社会在进步,无法阻挡人们思想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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