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法漫谈—从苏州“和服”女孩说开去

正当我所在的小城伊宁处于“静态管理”期间，在手机上，我刷到那则登上热搜、争议颇大的苏州“和服”女孩短视频。
短短几十秒的视频，引发了全国热议，话题从穿衣自由到警察权，从二次元文化到日本军国主义，从文化借鉴到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等等，不一而足。包括不少法学教授、律师等专业人士，也都纷纷评论。这些话题恰逢8月15日这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日，舆情发酵更是引流无数。
改革开放40多年了，穿衣自由已是民众普遍心理意识，这是时代和文明的进步。但穿衣和法律的密切关系，古今中外，源远流长，概莫能外，有时甚至会上升为意识形态和国家安全的斗争。普通民众对此茫然，尚可深入引导教育，但如果法律人视而不见，甚至偏颇误导，则贻害匪浅。
最古者，礼，不仅是祭祀活动的规则，同时也是礼仪规范，更是行为准则。出礼则入刑，礼与刑相为表里，是当时司法的基本原则。儒家五经之一的《周礼》，对周代的天子、王后和各级贵族的冠冕、服饰等就有着详细的记载。对于不按规定穿衣服的，法律给予了严厉的制裁。《礼记·王制》明确：“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也就是说，擅自改变服饰礼制的行为，在当时被视为和反叛一样的重罪。至于历代的律令，对穿衣的规范，比比即是。
今者，礼作为强制性行为规范的作用，不存在了。但国家的法度还在，穿衣也有法律约束。如公、检、法等单位国家工作人员的制式服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持有和使用。否则，严重者要判刑坐牢的。刑法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非法生产、买卖武装部队制式服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普通人在公共场所如何穿衣，目前法律没有统一规定（事实上也难以统一、没有必要统一）。既如此，不穿衣会怎么样？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有规定，即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因此可以这样理解，法律规定应当穿衣而故意不穿衣，就是违法行为。
那在自己家里不穿衣，裸着，可以吗？大多数的时候可以，有的时候，不可以。不信？你在自家玻璃窗前、开放的阳台上，裸一回试试。
那么，普通人穿哪一种衣，法律管得着吗？大多时候管不着，但有的时候，还真能管得着。且看：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第八十条规定，参与强制他人在公共场所穿戴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服饰、标志的，情节轻微，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万元以下罚款。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在公共场所利用服饰、标志等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或者强制他人穿着、佩戴恐怖主义、极端主义服饰、标志，情节轻微，尚不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处罚。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去极端化条例》第九条规定，受极端主义影响，自己或强迫他人穿戴蒙面罩袍、佩戴极端化标志的，属于极端化，予以禁止。第四十五条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员、公共交通工具、车站、机场等的工作人员，应当劝阻穿戴蒙面罩袍、佩戴极端化标志人员进入公共场所或者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
普通人也好，法律人也好，尤其是新疆的普通人、新疆的法律人，对穿“蒙面罩袍”这个“衣”的特别规定，不可不知也！
再回到“和服”女孩，就网上公开的事实看，很多专业分析辨法析理，都非常好。我的看法是，警察有权合理怀疑女孩涉嫌寻衅滋事，口头传唤到派出所，不违反法律。
穿和服是女孩的自由，但需谨慎在适宜的时间和适宜的地点，适宜地穿和服。
怎么适宜，我不好具体描述，但我想，中日关系的变化，和国内类似涉日有关动态，在穿“和服”前，总是应该有所了解的。毕竟，日本之于中国，与其他国家完全不同。不久前，大连的日本风情街停业，在南京玄奘寺供奉日本战犯牌位当事人被刑拘，全国多地取消日本“夏日祭”活动等等，早已经推升了网络舆情，“和服”女孩进入舆情热榜，就不难理解了。
总之，穿衣没有绝对的自由，如果不慎，可能涉嫌违法，就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