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发展对律师法律服务行业的影响及应对

随着人类文明不断进步，科学技术发展日新月异，现阶段尤以计算机互联网技术（IT）最为突出：大数据、云计算、数据链、5G、6G、人工智能（AI）、人脸识别、无人驾驶等等，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有人称，我们正处在一个知识爆炸的时代，也有人认为，我们进入了信息技术革命的阶段，无论是“爆炸”还是“革命”，这两类比喻恰恰映射了这个时代的特征。
现实中新科技、新技术正在迅速、深刻、全面、颠覆性地改变着我们的社会、影响着我们的生活。法律服务行业作为整个经济社会的一部分，受到技术革命的全面影响当然也在所难免！本文尝试从互联网技术（IT）发展的角度出发，梳理科技发展对法律服务行业带来的影响，以及我们律师行业应当如何应对当前所面临的技术革命。
一、IT发展正在给律师行业带来的影响
（一）对律所管理带来的影响
和其他所有类型的商事主体一样，律师事务所的经营管理模式正在全方面受到IT发展的影响。互联网提供了信息传递的最佳途径，由律所独立建成的官方网站、律所统一开设和运营的微博、微信公众号几乎已经成为所有律师事务所的标配。规范化的OA管理系统、便捷化的远程视频会议系统、专业化的法律数据库，正成为大型律师事务所必须具备的“硬件”。而理念超前的律师事务所正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参与开发各种法律APP，把法律服务转化为可视化的“产品”进行销售。各种各样的线上推广模式应运而生，正取代传统的推广方式，成为律师事务所进行品牌建设、取得行业竞争优势的首选之道。
（二）对律师工作方式带来的影响
律师往往凭借专业和经验决定自身舞台的宽广，毋庸置疑，这是个脑力强度很大的行业。在人们既有的印象中，律师传统的日常工作主要内容为约见当事人、调查取证、阅卷、查找法条、起草法律文件、开庭等等，工作方式基本上为不停查找、不断思考、四处奔波、到处争吵。
随着IT技术的发展，律师的工作方式正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当事人交流不必每次都鞍马劳顿、大费周章了，律师可以随时随地通过手机发起在线会议的方式，在很短的时间内了解客户的需求和案件基本事实；调查取证也不再仅仅局限于去各方部门或机构求人或争吵了，各类政府信息平台和商业付费平台正在使网络取证成为律师日常最重要的取证方式之一，电子证据也越来越多地被立法机构和司法审判实践所接受；查找法条无需再钻到浩瀚无垠的书海中苦苦求索了，各种各样的法律、法规、案例数据库（如北大法宝、威科先行、无讼、LexiNexis、Westlaw International等等）的出现，让律师们敲下几个关键词就能在短时间内收集齐案件需要的所有法律、法规、规章、规范性法律文件、司法解释及相关相似判例。
远程开庭、网上审理、电子送达、电子阅卷等新的工作模式让律师们往返法院的次数大大减少，同时提高了司法机构和律师们的工作效率。此外，各类搜索工具和各种法律APP可以随时随地为律师们提供24小时“贴身服务”，既能答疑解惑，还可助益思考，甚至提供了海量的参考格式文本，让起草各式各样、不同用途的法律文书和回答超出常规、包罗万象的咨询问题不再无解和无助。
（三）对律师业务内容带来的影响
随着互联信息技术的发展，各种各样的新事物出现在我们社会经济活动中，像我们熟知的网络社交平台、网店网商、微商、搜索引擎、网游、微信、抖音、线上支付……而由此产生的新的法律问题、法律纠纷也层出不穷、日新月异，如域名争议、网络侵权、大数据归属、信息保护、虚拟财产（货币）、平台责任等等。
为此，我国也已经制定出台了为数不少的法律、法规、规章及司法解释，如《网络安全法》《电子签名法》《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电信条例》《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互联网IP地址备案管理办法》《互联网域名管理办法》《电信和互联网用户个人信息保护规定》《互联网用户公共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互联网群组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通过互联网公开审判流程信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等。
这些新的案件类型、新的法律规定、新的审判方式客观上大大拓展了律师们的业务范围，带来了新的业务机会，越来越多的有前瞻思维的律师已经开始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专门深入研究这些新的业务领域。
二、IT继续发展将来可能对律师行业的影响
IT的迅猛发展已对律师行业带来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但发展还远远没有停止和结束，信息技术仍以人们近乎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发展，目前以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人工智能等要素为代表的新科技正在逐渐进入律师行业，并在某些领域暂露头角，并开始实际应用。
比如，各种各样的人形法律机器人或网络虚拟法律机器人已经出现，并开始从事一些简单、基础的工作；有的律所开发智能软件自动形成法律文书或接受简单法律咨询，有的公司开发智能软件对案件胜负进行预测，还有的机构开发了自动寻找及匹配相关律师的功能……
再如，百度集团和北京互联网法院、广州互联网法院进行合作，将区块链技术应用到了“天平链”和“网通法链”的建设中；上海法院开发了智能辅助审判系统，并在审判实践中获得了良好的使用效果；广州互联网法院开发了“类案批量智审系统”，并实现了2500多人同时在线参加案件开庭审理；司法部正在组织开展“数字法治、智慧司法”的活动……
原来我们认为遥远的、虚拟的那些事情，似乎正在悄悄地成为现实。于是有人开始担心机器人会取代律师，律所会逐渐消失，未来真的会是这样的吗？
（一）人工智能（法律机器人）会不会取代律师
人工智能的发展势头越来越迅猛，功能越来越强大，效果越来越明显，但是否会全部取代律师的工作，让所有律师失业呢？对此，业界存在不同的看法。
大部分人认为，人工智能会辅助律师完成部分工作，但不可能完全取代律师，因为律师的很多工作内容客观上是没有办法完全标准化的。譬如，案件的整理、分析、判断、审理往往不仅和可以看见的事实、证据、法律法规有关，还往往受到很多看不见因素的影响，如政治环境、文化背景、种族/民族偏见、个人立场、行业习惯、社会影响、价值取向等等。可见，律师的实际工作中包含了更多经验和个性化的内容，而就IT当下的发展水平而言，在可预见的一段时间内，工程师们很难把律师工作中“形形色色”、难以标准化的东西转变为以二进制位基础的“算法”。
另一种观点认为，AlphaGo在2016年击败李世石的事件表明，人类千万不能低估人工智能的发展潜力，机器的学习能力和智能发展程度完全有可能会超过我们想象的边界。
我个人认为，律师不必忧虑人工智能的发展对于行业的替代，更无须杞人忧天，因为法律解决的是人类社会的秩序问题。无论人类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都需要秩序，都离不开法律，而且社会是不断发展的，法律是动态常新的，人类社会对于法律的制定和基本执行永远需要人类自己来完成。如果人类科技真正发展到律师行业被机器人所取代的时代，相信几乎所有的行业也都会被替代，那将是一个我们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世界，我们所有的担忧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二）IT发展对律师事务所经营模式的影响
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人工智能这些科技未来到底会让律师事务所规模越来越大，还是越来越小，目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的人认为律师事务所作为一个平台，如果能有效利用这些新科技，管理效率将会成倍提高，成本将大幅度下降，那些优秀的、有竞争力的律所，其规模会变得越来越大。换个角度讲，只有这些大型的律师事务所才有实力和能力对新科技的应用进行投入，而那些中小型律师事务所、律师团队和个人受资金实力的限制，是没有办法做到的，即便资金问题能够解决，由于规模跟不上，从经济成本上看也是得不偿失的。
另外的观点认为，律师界事实上往往以律师团队为基础，高科技的发展使得律师团队可以借助于外部力量很容易地实现品牌建设、业务推广、知识管理、作业提升、风险控制等内外部管理目标，无须再依赖律师事务所，无须再把相当一部分收入上缴给律师事务所。
这两种观点都有一定道理，未来究竟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三、律师行业应如何适应和应对IT的迅猛发展
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已然是一种趋势，律师行业无论愿意与否，事实上都无法阻止或改变这一客观上的必然。我们能做的，其实只有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
（一）调整观念
IT带来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在迅速地、全面地、深刻地改变着整个律师行业，并必然将更快、更彻底、更颠覆性地影响这个行业的未来。“科技就是生产力”依然是真理，IT技术的发展对律师行业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主观上的认识深刻影响着人们的客观行为，只有在观念认识上首先改变，整个律师行业才能真正加大投入、做好准备，否则就谈不上其他。
（二）储备人才
目前限制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人工智能等在法律领域应用和发展的最大障碍，是社会缺少既懂法律又精通IT的跨界人才。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这类跨界人才必将成为各个律师事务所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些提前布局、提前投入、提前完成人才储备的律师平台，必将在未来的竞争中首先脱颖而出。
（三）学习知识
无论是站在IT作为律所管理和律师办公辅助工具的角度，还是从和IT有关的大量新型业务需要了解IT知识的角度出发，在颠覆性时代即将到来之际，除了学习法律专业知识以外，和IT有关的基础性、常识性、普及型的知识必须成为律师行业的必修课。可以预见，涉及数据归属、信息保护、网络安全的法律、法规、规章、规范性法律文件以及司法解释必将会越来越多，相关性质的业务在不久的将来即会成为整个律师行业的业务蓝海。
（四）适应环境
随着法律行业对新技术的应用不断深入，新的工作方式更将顺应变化，司法环境还将持续改变，如无人机取证、证据智能识别、法律文本自动生成、机器人律师咨询、机器人法官判案等等。正如达尔文在其进化论中所言，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律师行业如果不能尽快适应环境，必定很快就会受到时代的牵制，那些不能快速调整自己的律所和律师，必将在完全陌生的明天第一批被无情地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