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知乎上有一个问题,问的是“美国的律师为什么地位高?”。
这个问题其实被很多同行所关心着。中国的年轻律师总是抱怨律师费收不上去,目标客户宁可花大钱请“有关人士”吃饭也不愿意付律师费。因此,每每提及美国律师,大家的艳羡之情流露毕尽。
近些年来,很多法律公众号发布推文,讲了很多话语来维护律师的“地位”,例如金薇律师写的《对不起,我的律师朋友都很贵》,还有很多推文是转发“律师不得提供免费咨询”的规定,希望来唤起客户的“付费意识”,提高律师的“地位”。
可是有用吗?我觉得没用,除了金律师的《对不起,我的律师朋友都很贵》感觉文笔不错之外,其他的一次都懒得转。
为什么?因为起不到效果。付费意识和对律师的尊重不会因为你转发一条朋友圈就产生,也不会因为行业协会的一条“律师不得提供免费咨询服务”的规定便产生。
我一直对所谓的“引导观念”的说法抱有质疑。我认为任何观念和习惯的转变,都必须基于自身利益的强烈关切,不然所谓的“转变”,都是空洞的,都是自己安慰自己。
二、有人问为什么美国的律师地位这么高?从本质来说,归根到底就两点。
第一点,普通人随时可能被指控犯罪;你开车唱歌可能会被指控犯罪;你一次吃三个汉堡可能被指控犯罪;你偷偷看儿童色情片,不好意思,那可是联邦重罪。
第二点,律师真的可以颠覆犯罪指控,且案例并非凤毛麟角。非法证据?排除。程序错误?败诉。照顾控方情面而勉强入罪?别想了,法官才不会为了什么情面赌上自己的职业道德。
当然,目前而言,中国也在法治的道路上不断前进。忽视基本国情和近些年来我们取得的进步,空谈两国法治情况的对比,是不客观的,也是没有意义的。
与法治进步相伴随行的是律师地位的逐步提升。我们欣喜的看到部分地区的律师协会频频出手,对维护律师执业权利的工作十分上心。
但是需要明白的是,路途还很遥远,用古人的话叫“任重而道远”。
我们要追求的,是“公民随时可能被指控犯罪”吗?是“律师随时能颠覆犯罪指控”吗?我想并不是。
我们追求的是规则真正发挥起规则该有的作用。刑事诉讼中,该排除的证据不会勉强采信,该无罪的嫌疑人果断无罪释放。我们只有用切实的、可见的方式和结果告诉人民,法治是可信的,律师是有作用的,法治才会被信仰,律师才会被尊重。
否则,法治永远都是茶余饭后,一边剔牙一边键盘治国的“臆想”,律师永远都是饭桌上被耻笑的“讼棍”
培根曾经说过一句话,“一次不公正的审判,其恶果甚至超过十次犯罪。因为犯罪虽是无视法律——好比污染了水流,而不公正的审判则毁坏法律——好比污染了水源。”
而我想说,一次无罪判决、一次非法证据排除、一次对庭的胜诉、一次彻底的执行,起到的社会效果,有时可能会胜过十次法治座谈会。
因为研讨会、座谈会的确能够帮我们统一法治的共识,但是洗脱无罪者的冤屈、排除非法证据、彻底的对胜诉案件予以执行,才是真正落到细腻之处的关切。
如果说前者是浪花,尽展法治的魄力,那后者就是承托着浪花的海洋,它同时还承载着我们对法治的期望。
好在,“事情正在起变化”。审判责任终身制和错案倒查机制不断的提高司法部门的办案质量;“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基层法院和市一级法院不断出现适用的案例;“基本破除执行难”行动如火如荼的开展,让群众不至于“空赢了官司”……这些都让所有人感受到了法治的曙光。
而与警官、检察官、法官们一起推动着这一切前进的律师,地位也在不断的提升。“相关的情况可以跟我的律师沟通”、“律师给出的意见是……”之类的话语也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企业家与一般市民的口中,因为律师的作用是可见的。
可见的利益,才是最大的动力。
三、为什么我们要依法治国?并不是说法治真的就完全没有缺点,也不是说法治就完全是宇宙真理,而是因为法治是现代文明的大势所趋,是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选择。
大家都励行法治,你却不行法治,别人便不跟你玩,不跟你搞贸易,跟你做买卖遇到耍赖只能闷声吃亏,这样的生意谁做?时间久了大家都不跟你做买卖,国家的经济也就发展不起来。
而面对汹涌澎湃但又充满曲折的经济全球化形势,中国顺应了时代发展潮流和世界发展大势,坚定不移的选择扩大对外开放,坚持依法治国,推动良好的国际贸易和国内经商环境形成,不断创造更全面、更深入、更多元的对外开放格局,最终也实现了更广泛的互利共赢。
这个道理其实在国内经济也是一样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个时候提出“法治社会是最好的营商环境”这个口号,因为法治能推动良好的营商环境的构建,为经济的发展提供保障。
因此,推动我们去寻求法治的,在根源上还是经济的发展,也就是利益的关切。
四、回归到我们今天的话题:律师的地位,应该拿什么来提高?
当规则真正成为“规则”,发挥“规则”的指引和约束作用的时候,律师的地位才会真正提升。
当大家真正看到律师带来的作用时,律师的地位才会得到提升。
律师的地位,应该拿什么来提高?
作者:叶东杭来源:辩护人叶东杭

一、知乎上有一个问题,问的是“美国的律师为什么地位高?”。 这个问题其实被很多同行所关心着。中国的年轻律师总是抱怨律师费收不上去,目标客户宁可花大钱请“有关人士”吃饭也不愿意付律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