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讼结果超出预期?法官比你多考虑的那些事儿

来源: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

文章摘要
前情提要: 在前一篇《法官思维模型丨诉讼观点不被采纳,律师与法官的思维区别在哪里?》中,我们初步完成了律师和法官视角的模型搭建。律师通过分析当事人的诉讼目标O,逆推确定诉讼请求S。
前情提要:
在前一篇《法官思维模型丨诉讼观点不被采纳,律师与法官的思维区别在哪里?》中,我们初步完成了律师和法官视角的模型搭建。律师通过分析当事人的诉讼目标O,逆推确定诉讼请求S。法官从T出发,以S为起始审理点,通过一系列诉讼活动,审视律师的诉讼路径SO,预测可能的裁判结果:集合{A,B,C},最终给出裁判结论A、B或C。如图1所示。

△图1 裁判结果预测路径之一
上期留下的问题:
线AC是底面SAC和斜面TAC的交线,这两个面在法官思维模型中分别代表什么?

△图2 裁判结果预测路径之二
如果说图1是从案件始末出发分析裁判结果的预测路径,那么图2就是从两个层面的交集讨论法官裁判结果预测的方法。
本期需要完成的任务是找到这两个层面对应的答案。
一 法官思维模型的逻辑架构
Q:面SAC和面TAC分别代表什么?
A:众所周知,法官裁判的最基本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在此原则指导下确定裁判结果。线AC是所有可能裁判结果的集合,那这两个面应该分别代表事实和法律。
Q:哪个面是事实,哪个面是法律?
A:上期讲到SO是律师的诉讼路径,而事实是律师确定主张的依据,因SO在底面,故底面代表事实,斜面代表法律。如下图所示。

上图将法官的基本裁判原则纳入到思维模型中,以事实为底,结合法律层面落地为可行的裁判结果。体现了事实与法律相结合的特征。
Q:律师设计诉讼路径仅依据事实够吗?
A:律师选择诉讼路径SO不仅基于事实,更应基于法律,故SO应当包含事实和法律的双重属性。而SO作为面SAC上的线,其属性自然延伸到整个底面,底面SAC不仅代表事实,还应包含法律。如下图所示。

Q:法官仅在事实和法律的框架下裁判够吗?
A:如果法官仅依据事实和法律做出裁判,或许能保证结果合理,未必能保证结果合情理。而法官的社会责任感要求其应当尽量做出合法、合情、合理的裁判。
要分析面TAC所代表的意义,则需思考法官在事实与法律之外,还要考虑什么因素?
我们来看一个具体的案例——医生劝阻电梯吸烟案。
案情简介:
2017年5月2日,河南杨姓医生在电梯内劝阻一位正在抽烟的老人段某,两人发生口角,段某情绪激动,后突发心脏病死亡。
一审判决:
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可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判决杨某向段某家属补偿1.5万元。
二审判决:
杨某对段某在电梯内吸烟予以劝阻合法正当,是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公共利益的行为,一审判决判令杨某分担损失,让正当行使劝阻吸烟权利的公民承担补偿责任,会挫伤公民依法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积极性,既是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也与民法的立法宗旨相悖,不利于促进社会文明,不利于引导公众共同创造良好的公共环境。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段某家属的全部诉讼请求。
套用思维模型对案件进行分析
事实:劝阻吸烟者与被劝阻老人发生口角,二人分开后不久老人猝死。
法律:侵权责任法。
结果:一审法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判决双方分担损失。二审法官引入了社会公共利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考量,是对社会公共利益维护行为的肯定,是对勇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群体利益、他人利益行为的肯定。改判为免除劝阻吸烟者的民事责任。

评析: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做出判决,二审在此基础上,加入了对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其他因素的考量,做出了合法、合情、合理的判决。
无独有偶,类似案件还有很多,如无锡胚胎案、狼牙山五壮士名誉权案等,本文不再一一列举。总之,法官需在事实和法律判断的基础上,结合对诸如伦理、情感、社会公共利益等事实与法律之外影响公平正义的其他因素进行充分考量。
这才是斜面TAC的应有之意!
二 对法官思维模型-逻辑架构的理解
于法律人而言,司法三段论是最基本的法律适用方法,其基本形式是:
(1)以法律规范为大前提。
(2)以具体案件事实为小前提。
(3)根据逻辑三段论推导出结论。
如前所述,法律、事实和结论是法官思维模型的底层逻辑。司法三段论从形式主义思维的角度,保证法的适用过程的合理性与确定性,但要解决法的适用的实质合理性,还需融入现实主义思维的考量,以实现法官裁判的普适正义,促进法律思维与时俱进。如图3所示。

△图3 法官思维模型-逻辑架构
小结:
本文结合案例,旨在说明法官在裁判中,需融合法官形式主义和现实主义两种思维模式,在事实确认与法律认定的基础上,结合社会公共利益、伦理、社会价值等法律之外的因素综合做出判断,以实现法理和情理相结合,达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下期将为您剖析法官思维模型的裁判架构。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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