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嘉观成立五周年之际，嘉观成功举办了“嘉言观道--律师平台搭建者的思考”主题论坛。期间，部分受邀嘉宾围绕论坛主题以及自身感悟，分别就律所建设、管理和发展等方面作了精彩的主题分享。嘉观整理了各位嘉宾的分享内容，通过嘉观公众号陆续发布，以期与律界同行共同学习、探讨交流，携手助力新时代律师行业高质量发展。
当前，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以及互联网、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等科技的日新月异，深刻改变着人们的思维、管理和生活方式，也正在给各行各业带来巨大的变革。律师行业必然要因势导利，顺应时代潮流，进而找准自己的发展方向。未来已来，时不我待！作为律师成长与发展的重要平台，律所如何去寻求自身的价值和功能定位，更好地拥抱新时代，展现新作为，需要去深入的思考和实践。今天，我从三个方面，与大家做一些探讨和交流。
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兆峰律师在会上分享
律所价值呈现和功能发挥的现状
站在未来说话，还是要从现状来谈起。因为只有对现状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才能够说清楚站在未来去如何推动律所发展。
从大部分律所的价值定位认知看，第一是盲目。我过去在德恒干了15年，别人说你干的挺好，为什么要出来做律所？做律所的目的是什么？换句话讲，你想要律所实现什么样的价值目标？对于这些问题，其实我也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大家也都在思考呢？实际上未必，不少人要么是没想，要么是没想清楚。第二是单维。有人可能会说办律所就是为赚钱啊，赚钱对不对？赚钱生存肯定是个硬道理，不赚钱的律所肯定是没办法持续发展的。但是不是说对律所的价值定位，赚钱就是唯一的目的，或者说赚钱真的是目的吗？第三是物化，把过多的目光放在外求上，过于物化，而不是围绕着人，忽略了人的发展。第四是狭隘，是着眼于律所自身看律所发展，还是着眼于行业甚至更广阔的背景看律所发展？是着眼现在观察，还是站在未来打量？
从大部分律所的功能发挥现状看，第一是功能缺失。律所常常仅仅被作为一个资质平台，除此以外的其他功能，很多律所几乎没有。比如说对律师的赋能、对律师自身的发展等方面关注不多。第二是功能发挥不充分。由于内部分工不清晰，律所管理者既要去办案子，又要去做管理。这种情况下，怎么去给律师赋能？因此，很多应有的功能，由于缺乏相应机制、相应机构和人员支持，而不能充分地发挥出来。第三是定位偏差。有的律所本身功能定位就不符合行业特点，所要发挥的功能要么不是我们律师所擅长的，要么不是我们客户所需要的。
基于前面所观察到的，我思考当前律所的价值和功能定位上，有三点需要警惕：第一是物质主义。不是说物质主义不好，而是说要有个平衡。要对物质获得和对人身心发展、对人生存状态的关照做一个平衡。第二是短期主义。我们做律所，只有站到一个更长的发展时空去规划，才能行稳致远。如果只是得过且过，没有长远的考虑和规划，那律所的发展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第三是工具主义。有时候我们把人都工具化了，这是很不好的现象。目前很多律所里面，律师加班到深夜比较普遍。律师过劳死的现象近年时有发生。这里面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们自觉不自觉的把我们自己工具化了。
法律服务未来的发展趋势
我想主要有两个大的观察维度，即科技革命和社会变革。
从科技革命角度来看，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时代已经到来，元宇宙的概念也开始出现。面对这些新情况新趋势，需要关注的事情很多。对律师行业发展来讲，一是“去中心化”。这是一个在互联网时代无法回避的问题。“去中心化”是不是目的？肯定不是，为什么？它只是在科技时代、网络时代，多年发展形成的客观现象。在客观存在“去中心化”的时候，就要求从整体上提升协同能力。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协同能力，“去中心化”对我们来讲并没有好处。二是人的异化。科技革命飞速发展，我们人越来越异化。借助电脑、手机等工具，表面看似乎让联接更方便了，但人与人之间却更陌生了，人和人的生活越来越被虚拟化。另外，由于智能化的引入，现在律师的很多工作可能未来会被人工智能所取代，被自动化所取代。这种情况下，律师律所应该如何应对？需要我们有紧迫感，需要去认真思考。
从社会变革角度看，一是需求日益多样化。按照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最低是生存，然后是安全尊严，最后是自我实现。只有没有满足的需求才能成为驱动力，已经满足的需求是不会成为驱动力的。现在的年轻人需求多元，如果只是去靠增加工资，对他们吸引力越来越小，很难激发其驱动力。对于90后、00后，如果对他们需求变化缺乏洞察，很多时候不是律所管理者是否炒他们鱿鱼的问题，而是管理者要随时做好被他们炒鱿鱼的准备问题。对于这些人，怎么去满足他们的需求？甚至怎样去引领他们、帮助他们发现自己的需求？成为管理者需要思考的问题，需要掌握的本领。二是主体多元化。记得网上有篇文章，题目就叫《别叫我律所，请叫法律公司》，说的是美国法律服务业混业经营的问题。其实不只是美国有这种趋势，大家可以到我们的河南、重庆等地看看，现在类法律公司也在遍地开花。有不少民营科技公司、法律媒体等，实际上也在做着法律服务的事。这意味着法律服务的主体越来越多元，再加上人工智能带来的竞争。将来到底哪些是律师事务所能保留的核心业务，这是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基于上述两个维度，给我的启示就是在律所价值和功能定位上必须做到：一是管理民主化。强调管理的民主性，平衡管理和服务的关系，更多地强调管理者对管理对象的服务。二是坚持客户视角。通过运用现代的科技工具，更方便让客户触达法律服务供应商。不要老想着去触达客户，触达客户其实是很难的。客户是散在的一个个点，你直接及时发现他很难，但他要发现你容易的多。所以要学习滴滴打车等，改变应用场景，让客户更方便触达服务提供者。三是聚焦核心业务。不要啥都干，有些可能被取代的业务，应该考虑慢慢收缩战线。要找到自己的核心业务，特别是将来有竞争力的业务。四是坚持以人为本。不要把律师当工具，要当做目的来看。律师的全面发展，律师的获得感、幸福感，才是律所首先要考虑的目标。
如何进行律所价值和功能定位
律所的本质是什么？律所是不是企业？是不是公司？现在有时候出去，别人对我们律所管理者的称呼比较混杂，叫什么的都有，弄不清楚律所和企业之间到底区别在哪。我想说的是，律所肯定不是企业。《律师法》讲的很清楚，第一，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第二，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企业是没有这些责任的。所以不要跟企业类比，尤其在价值定位的时候，必须要有清晰的认识。另外，律所不是资本机构，而是智本机构，最大的财富就是人，没有律师没有人才，律所开不起来，或者说不可能开好。所以只有把人才先给聚拢起来，才能考虑其他问题，才能够做事情。
我想律所的价值主要是两个方面，对内服务律师，促进律师的全面发展；对外服务客户，促进社会和国家治理法治化。
越是人异化的时候，越要关注人的全面发展。作为一个平台，让律师能办好案子的同时，还可以有其他价值实现的可能。比如著书立说、比如传道授业、比如法治宣传等等，这都是让律师在平台中得到全面发展的方法。只要他们觉得有意义有价值，围绕法律事务相关的事情，我们都应该支持。同时，律所必须承担社会责任。我想随着对行业管理理念的不断调整，对律所赋予的使命可能会比过去更多，我们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关于律所的功能定位，也有两个大的方面，对内具有共识生成、平台支持、价值发现、价值实现等功能；对外具有保障安全、促进公平、化解纠纷、教化社会等功能。
具体讲，有的律所把人聚起来了，律所也开始运转了，为什么最后做不起来？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共识没有形成。一个机构如果没有共识，很多事情不可能形成合力，不可能有凝聚力。平台支持，包括资质、品牌、技能等方面，通过相关的制度和相关的技术，能够为大家提供平台支持的便利。关于价值发现和价值实现，很多人不一定能发现自己的优点，但律所可以帮助他发现自身的价值，帮助他提升和实现价值。我觉得当一个人的价值实现了，也就是按照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最高的需求得到了满足，他就有成就感、获得感、成长感，那幸福感自然而然就有了。
安全保障是要保障客户的交易安全，甚至在刑事方面包括人身财产安全。促进公平是说法律服务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而不能见利忘义，不能不择手段。纠纷化解是通过法律服务的介入定分止争，使社会能够更和谐。社会教化是说律师通过直播、去大学里讲课，包括在法庭上的言说等方式和途径，向社会宣喻，明是非，辨对错，推动法治观念真正的深入人心。不仅使我们法律人，更使整个社会都真正认识到法治是个好东西。整个社会有法治观念了，律师才有好日子，法治的春天才会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