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视角浅谈家族办公室的发展与运营

随着中国经济持续的快速发展，高净值人群正以令全世界都震惊的速度迅猛增长。麦肯锡预测，未来5年，中国超高净值人群个人金融资产总和将以13%的速度高速增长，超高净值家庭数量也将在未来5年内从2020年的3.1万提升到2025年的6.0万。
中国富裕家族的财富意识已然觉醒，可却又面临“富不过三代”的魔咒考验。如何保持家族财富的所有权和控制权？确保财富的保值增值？如何进行家族企业治理，实现可持续性发展……
面对错综复杂的家族需求，传统的资产管理机构或单一服务机构已经不能满足客户的现实需求，家族办公室这类专业机构悄然兴起。
01 家族办公室的由来
对于多数中国人而言，家族办公室（Family Office，简称“FO”）还是个十分陌生的概念。它属于舶来品，起源于欧洲，一般译为“家族办公室”或“家族理财室”。
关于家族办公室的起源，最早可追溯到古罗马时期，与我国春秋战国时期的“家宰”（富人权贵家中的管家）类似。
家族办公室最初的角色定位是为富裕家族进行行政管理，也就是古罗马时期家族主管（the major domus）的职责，后来在中世纪作为“大管事”（the major domo）而逐渐流行起来。十字军东征时期（1096年—1291年）出现了代管或专门管理家族财产的机构，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有不少富裕商人试图通过管理自己家族的财富使其能长久保值增值，构建起家族办公室的雏形，开始发挥其财富管理职能。
现代的家族办公室是在18世纪欧洲成立的私人银行基础上逐渐发展而来的。家族办公室一直被誉为是私人银行业务皇冠上的明珠。
在18世纪中期，欧洲富裕家族大多通过遗嘱遗赠的方式将财富传承下去，以此避免在代际传承过程中家族核心资产的变卖和分离。19世纪中期，英格兰和威尔士地区首先开始运用信托的方式实现财富的传承。1853年，第一家信托公司成立，开始为那些企业主管理财富，打理他们日常的财务往来。不过，当时的受托人只是单独的个体，因此要打破这些限制，创造一个能同时结合信托和银行业务的金融机构，为早期商业大亨们进行财富管理成为一个具有现实意义的需求。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家族办公室应运而生！
但家族办公室的真正发展，是在19世纪的美国。
工业革命造就了财富的大量积累，也给富裕家族带来了挑战。家庭财务事务的复杂性以及时间的紧缺，促使了美国东海岸的富豪家庭将金融专家、法律专家和会计专家集合起来，专门研究管理和保护其家族的财富和广泛的商业利益。这就是单一家族办公室。
20世纪90年代，有些单一家族办公室不再局限于服务于一个富有家族，开始同时向其他富有家族提供服务，由此产生了多家族办公室。随着多家族办公室的出现，规模效应开始显现。有些多家族办公室的客户群能达到20—30家，由于成本收益结构日益改善，因此逐渐降低了家族理财的门槛。
按照美国家族办公室协会的定义，家族办公室是指专门为超级富有的家庭提供全方位财富管理和家族服务，以使其资产的长期发展符合家族的期望，并使其资产得以顺利地进行跨代传承和保值增值的机构。通常包括来自财务顾问、律师、注册会计师、投资经理、证券经纪、保险经纪、银行、信托等领域经验丰富的专才，他们汇聚在一起为单一或多个家族服务，助力这些超高净值家族的财富保护和传承，同时承担满足个性化综合需求的家族总管角色。
历史见证了家族办公室的辉煌成就，包括洛克菲勒、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内的诸多大家族，破解了“富不过三代”的魔咒，实现了家族基业长青。

02 中国家族办公室现状
伴随着中国富豪家族数量的不断增加和他们对财富管理的意识不断成熟，家族办公室这一“舶来品”开始在中国生根发芽、本土化发展，而且近几年发展态势迅猛。
据企查查查询，国内工商登记的，公司名称里包含“家族办公室”字样的有限责任公司为2072家，而大大小小冠以“家办”名义的机构有近万家。
数量的激增不代表质量的达标，各家机构在专业化、综合化、机构化等服务能力、以及市场的成熟与接受度等方面，与西方成熟市场仍存在明显的差距。中国家族办公室的发展存在明显的障碍与困境。主要体现在这么几个方面：
首先，对家族办公室认知有限。
家族办公室对国内从业人员来说是一个新的概念，无论是从业人员、还是高净值客户，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认知家族办公室的定义、定位、理念、功能及作用。
其次，专业人才欠缺。
家族办公室需要法律、财税、资管、信托、保险等多领域专业人才，有的甚至更需要具备多项专业知识的复合型人才，在发展的早期阶段，大部分的专业人士都是各垂直领域的专业人士、单点思维，在家族办公室的系统化服务思维和服务能力方面都非常欠缺。
第三，以产品销售为主，未发挥家族办公室服务的真正职能。
目前市场上出现与发展的各家族办公室，很多都是从过往的金融产品销售转型而来，虽然冠名以家族办公室，但实际业务仍以金融产品销售为主，靠佣金支持日常运营，并未建立完善或明确的服务目标或服务体系。
第四，委托关系中的信任障碍。
国内目前的高净值人群多表现为50或60后，习惯于对于家庭与企业保持较高的掌控力，更加相信自己的成功经验，经营思维较为保守，对家族办公室有一定的排斥，信任建立非常缓慢。
第五，业务范围受限，监管、法律制度亟需完善。
以家族信托为例，目前国内大多数金融机构推出的家族信托只能覆盖金融资产这一个方面，信托财产登记制度、遗产税、交易税等法律法规方面的不完善，业务推进非常缓慢。
作为深耕财富保护与传承领域的专业律师，我们认为一家真正的合格的家族办公室至少应具备以下几个特征：
1. 以家族需求为核心，以顾问服务为视角，提供服务而非销售；
2. 去除单点思维，建立业务生态系统，提供综合化、一站式的全面服务；
3. 广泛嫁接和组织多种资源，提供超越财富管理的高度定制化、全方位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