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律师的出路是人机协作——这你也信？

咱们律师行有个通病，就是太拿自己当回事儿。
刚开始说人工智能（以下称“AI”）会替代律师的时候，多数人都一脸的不屑，我们那么高大上的法律服务，咋就可能被个破电脑学会呢？
没过两年，开始领教了一些人工智能的厉害，于是近来又有专家、牛人放话说今后律师的出路在于人和AI协作。
AI如果有思想，听到这种话估计会笑出声来。就好像中国男足说今后咱们的出路是跟梅西、C罗组队一起踢球，想法不错，问题在于人家为啥跟你一起踢？你是真没拿AI这村长当干部啊。
这里有必要再度重申我此前的观点：AI一定会取代传统法律服务领域的律师（详见阿来律师写的《律师如何打赢人工智能》），原因简言之就是计算机有着与律师天然一致的思维方式（逻辑+程序），同时传统法律服务中积累的大量的结构化的数据（律师引以为豪的“经验”），机器一学就会。
那为啥到现在还没出现一个AI把律师的饭碗抢走呢？这就是前面文章开头说的，咱们太拿自己当回事，AI还没在律师行业发力的根本原因不在于技术上做不到（刚好相反，技术上很容易实现），而是律师行业体量太小，人家瞧不上。
给大家说几个数据，2015年全国律师业务总收入679亿元（16年的没查到，17年的没出来），同年度天猫双十一全天交易额912亿元，而京东当年的市值500亿美元（注意，是美元），也就是说，咱全体律师打包卖了都不如人家一个公司值钱。
看了这几个数据，你还觉得AI愿意跟律师一起愉快地玩耍吗。
AI作为互联网时代最具革命性的技术成果之一，最先发力的领域一定是最高频、刚需且普遍需要的行业，例如当下正在快速推进中的自动驾驶，这是经济规律决定的，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收回前期研发的巨额开支，才能盈利。
在这之后，AI才会正式转向那些规模没那么大的垂直领域，例如法律、医疗、金融……
从这个意义上，律师行业就像相貌平平的嫔妃，AI陛下的牌子还且翻不到你呢，但又毕竟是妃嫔，被翻牌子是迟早的事，届时AI选择的却不是跟律师协作，而是替代。
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件事我做的比你好很多，还干嘛要跟你一起做呢，没人愿意找“猪队友”，这个道理AI也懂。
有人说阿来律师你别大言不惭，人机协作可是凯文凯利他老人家说的。没错，这位大仙（我个人也是他粉丝）最近确实跟媒体互动时讲到：“在未来，律师工作的成就取决于和机器紧密合作的程度”。但是，请仔细听清楚，人家说的是“紧密合作的程度”，要达到什么程度算紧密呢，那得是律师在某些方面的水平远在机器之上好吗。以阿尔法狗在围棋界的水平，柯洁也堪堪够资格跟它组队，你觉得自己是律师界的柯洁吗？
我自己也主持开发了一款法律智能应用，叫“规大师”（www.adcensor.com），是用于在线广告合规的自动审查的，虽然产品还在完善，但从设计之初就没想过再让人参与，因为无论是从专业、准确率、速度还是成本，各个方面，都没有人介入的空间。
所以，对于大多数律师同行而言，还是要清醒的面对现实，不要再有跟AI携手走向人生巅峰的幻觉。
那么，律师该向何处去呢？再次重申之前的观点：技术除了创造出AI这种怪物，还会全面瓦解当前的法律体系，因为这个体系是工业时代形成的，已经不再适应当前技术革命后的要求，就好像工业革命之后，传统的农耕时代的法律制度被近现代法制替代是同样的道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咱们高中就背过的。
那么在这个法律体系解构和重构的过程中，当代法律人的生存空间被空前放大，摆在律师面前的是基于网络催生出的各类新型法律服务需求，这些新需求新领域没有多少数据和先例，机器暂时学不会，所以，丢掉老阵地（传统法律服务），开辟新战场（网络法律实务），这才是律师的出路所在。
小说《三体》里，当降维打击光临太阳系的时候，幸存的地球人都是坐了光速飞船逃走的那些，留下来抵抗的都挂了，我特别欣赏里面的一句话：“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