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传承工具——家族宪章

什么是家族宪章
家族宪章，是一种规定家族成员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家族企业的管理方式和决策流程等内容的纲领性规章契约。
家族宪章的内容，可以包括家族历史、家族精神、家族成员范围、家族成员权利与义务、家族治理机制、家族企业治理机制、家族争端解决机制等多项基本内容。此外，家族宪章也可以根据具体需求，加入家族宗教事务、家族成员培养制度、家族信息披露制度等个性化内容。一般来说，每一个家族的家族宪章会因本家族实际情况的不同在内容上具有很大的差异。
家族宪章的法律规定
家族宪章在本质上属于一种私人约定，其内容应受到国家法律规范的调整。
（一）民法规范
家族宪章首先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的规定，不能违反总则编、物权编、合同编、婚姻家庭编、继承编中的规定。
1. 家族宪章的制定应当以意思自治为原则，尊重各位家庭成员的内心真意，并以公平、自愿的方式订立。
《民法典》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
《民法典》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2. 家庭成员应当诚信地遵守家族宪章的约定，且家族宪章的约束力仅及于家族成员内部之间，不得以家族宪章的约定对抗其他民事主体。
《民法典》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3. 家族宪章的内容不得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冲突，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民法典》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4. 家族宪章应当合理、合法且公正地设置家族成员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得侵犯家族成员依法享有的各种权益。
《民法典》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
5. 家族宪章中关于财产分配的规则，应当与《民法典》物权编及相关法律规范中对于动产或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使用、转让、设立担保等的要求保持一致。
《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第二百一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6. 家族宪章中对于婚姻家庭、继承的要求，应与《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继承遍及相关法律规范的强制性要求保持一致，且不得违背道德伦理。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六条：结婚应当男女双方完全自愿，禁止任何一方对另一方加以强迫，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加以干涉。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三）未到法定婚龄。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自然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二）其他法律规范
家族宪章中关于家族企业决策流程、运营管理、治理结构等的内容，还应该遵守公司法、劳动法、税法等各相关领域法律法规的规定，确保家族企业的有序稳定发展。
1. 家族宪章中对于家族企业的股权设置，以及对家族成员的股权分配应当符合公司法的要求。家族成员参与企业治理时，不得滥用股东权利、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以防人格混同的情形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
2. 家族规章中对于家族企业治理的规定，应尊重和保护各家族成员以及企业员工的劳动法权利，不得违反劳动法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
3. 家族规章不得约定家族企业从事法律禁止的业务内容，家族企业应当依法纳税。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
总之，家族宪章的制定应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兼考虑家族成员之间的利益平衡和长远发展，实现对家族文化和价值观的传承与弘扬、家族财富的积累与传承。
家族宪章在财富传承中的作用
家族宪章为家族成员提供一个共同遵守与执行的框架，以便更好地协调各方利益，保护家族企业的长期发展，确保家族成员之间的和谐相处，传承家族文化和价值观。因此，家族宪章在家族的财富传承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具体而言：
1. 家族宪章有助于维护家族财富传承的稳定性和连续性。家族宪章规定了家族成员之间的权利、义务，制定了家族企业的决策流程和管理制度，进而隔离财富传承因家族成员内斗、婚变等风险而遭到破坏或中断。
2. 家族宪章有助于保护家族成员的利益。家族宪章通过对家族利益的梳理与调整，确保家族成员，包括一代、二代、血亲、姻亲，在家族财富治理与整体传承规划活动中拥有合法的地位和权益，为家族财富的增值提供保障。
3. 家族宪章有助于规范家族企业的治理结构和运营管理。家族宪章规定了家族企业的治理结构、经营管理和决策流程等内容，确保家族企业的稳定发展和长远发展，避免因家族成员之间的利益冲突或管理不当而导致企业的衰落或破产。
4. 家族宪章有助于促进家族成员对家族精神、家族文化达成共识，进而促进家族文化和价值观的继承与传播。家族宪章是传承家族文化和价值观的重要载体，通过规定家族成员的行为准则和家族企业的经营理念，促进家族成员之间的和谐相处和家族文化的传承。
我国家族宪章概况
我国家族宪章的实践情况可追溯至清朝年间，如制定于清朝光绪年间中国南方的包氏家族宪章、清朝乾隆年间北方的张氏家族宪章、民国年间东南地区的谢氏家族宪章等。
当前可查到的较有名的家族宪章出自中国香港的霍英东家族和李锦记家族。这两个家族的家族宪章风格差异较为显著。霍英东家族的家族宪章采用“以长为尊”家族企业管理模式，规定除长房子孙外其他子嗣不得从事商业活动，避免了发生孕育大战的风险、防止了因家族资金过于分散而导致企业运行不畅，但也容易因财产分配不均引发家族矛盾。李锦记家族的家族宪章则注重成员之间的情感联络以及家族和睦，比如李锦记家族建立了家族委员会并明确了讨论关键事务时的行为规范，即可接受行为和不可接受行为。可接受的行为包括“我们大于我”、坦诚表达、建设性反馈、积极争论、对事不对人等；不可接受的行为包括“我就是这样”、负面情绪、一言堂、人身攻击等。这些规则的目的在于促进成员之间的良性沟通，确保家族内部的“目标一致、心一致、行动一致”。以上家族宪章不仅规范了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促进了家族企业的发展，而且展现了中国传统家族的特色和魅力。
在家族财富代际传承的过程中，借鉴先人的思想和模式，依靠当前法律法规、政策趋势、经济动态，并利用遗嘱、保险、信托等财富传承手段综合配置，定制本家族的独具特色的家族宪章，定可助力家族的家风家貌长盛不衰，助力家族财富有效传承。
（特别感谢实习生王思怡对此文章的付出与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