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遇连环车祸早产,能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来源: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文章摘要
👆查看更多请点击栏目图片怀孕7个月的孕妇, 不幸遭遇连环车祸而致早产。 孩子的保胎治疗费 与产妇精神损害抚慰金, 是否可以获赔? 2024年3月17日13时许,某高速路段发生四车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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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7个月的孕妇,
不幸遭遇连环车祸而致早产。
孩子的保胎治疗费
与产妇精神损害抚慰金,
是否可以获赔?

2024年3月17日13时许,某高速路段发生四车连撞。马某驾驶小型轿车从第三客货车道向第二车道变道时,与在第二车道正常行驶的一辆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后者受撞向左侧偏移,又与第一车道一辆小型轿车相撞,两车撞击中央护栏后翻车,再撞上苏某驾驶的小型轿车,造成四车受损、车上人员不同程度受伤。交警部门认定,马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2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另两辆无责车辆也投保了交强险。
孕妇姜某当时乘坐苏某驾驶的车辆,已怀孕29周多,此前每次产检均正常。撞击发生后,她即出现先兆早产症状和规律性宫缩,先后在两家医院就诊并住院保胎;后因宫缩加剧、早产难以避免,于4月5日经手术分娩产下一子,孕32周。孩子出生后因系早产儿、低体重儿转入儿童医院治疗,被诊断患有房间隔缺损、不完全性肠梗阻、胃食管反流等病症。

为此,姜某将马某及三家保险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各项损失共计103335.77元。保险公司对其中两笔费用提出异议:一是保胎治疗费用,认为姜某外购的3.6万余元保胎药与医嘱不完全吻合,不应赔偿;二是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姜某本人并未构成伤残,不应支持。

法院经审理认为,姜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主张赔偿。案件审理中,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姜某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了鉴定。经核定,姜某的医疗费为58115.29元,其中外购保胎药有医院出具的门诊处方佐证,与伤情存在关联性,予以支持;早产分娩费用1761.6元,因鉴定意见认为其中交通事故系主要作用、产妇自身系次要作用,法院据此支持1233.12元。另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关于误工费,姜某主张因休假导致奖金减少17705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但庭审中其亦认可,即便不发生本次事故,分娩本身也会造成奖金减少。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收入减少与事故的对应关系,遂参照江苏省卫生和社会工作城镇非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164574元,按误工期20天计算为9143元。
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主张,姜某本人并未构成伤残,该项费用不应支持。法院认为,因本次事故致姜某早产,其子出生后又被诊断出多种病症,姜某作为母亲必定存在精神痛苦,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也就是说,受害人能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以其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为前提,关键要看侵权行为是否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
综上,姜某的各项损失合计82108.29元。法院判决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姜某78790.29元,姜某所乘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付3318元;另一辆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已使用完毕,姜某要求该公司赔偿的请求未获支持。

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评上残”才有。在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不少人存在这样的认识误区:只要没有构成伤残等级,就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上,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所列赔偿数额的确定因素中,也并不包含伤残等级。审判实践中参照交通事故责任、伤残等级对应认定抚慰金数额,只是常见做法,并非法定标准,更非“定型化赔偿”。尤其在事故导致孕产妇早产、流产等特殊情形下,胎儿的非健康状况乃至死亡,对孕产妇的精神损害无疑是巨大的,不能简单以孕产妇自身的受伤情况来评判其精神受损害的程度。本案中,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着眼的并非姜某自身的损伤程度,而是事故致其早产、孩子出生后又查出多种病症给她带来的精神痛苦,据此酌定1万元。
赔多赔少,看的是因果关系。本案中,保胎药虽系外购,但有医院处方佐证、经鉴定确认与事故存在完全关联性,故予以支持;早产分娩费用中交通事故系主要作用而非唯一原因,故法院仅支持其中1233.12元;误工费因无法证明收入减少与事故的对应关系,参照同行业标准酌定。因果关系既是受害人获赔的依据,也是赔偿的边界。

伤残等级并非衡量精神损害的唯一标准,证据才是支撑每一项赔偿主张的重要因素。因事故导致早产、流产等特殊情形的,即便未构成伤残等级,也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要注意保存产检记录、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等反映伤害后果的材料;治疗期间外购药品的,须由医疗机构出具处方或医嘱;主张误工损失的,应提供能反映收入减少与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无法证明的,法院将参照同行业标准酌定。对机动车驾驶人而言,高速公路变道前应提前观察、开启转向灯、确认安全距离——一次随意变道,换来的可能是数车连撞的连锁后果。

(*文中均为化名)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 【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 【精神损害赔偿】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 【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主体赔偿顺序】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 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 因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受到侵害,自然人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五条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
来源:无锡中院立案二庭、锡山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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