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儿童医院患儿死亡事件分析

案例来源：徐州市卫计委通报案件
阅读提示：医患纠纷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在医闹如此猖行的今天，医院已经不再是强势主体，患方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弱势群体，在没有明确的医院存在医疗过错鉴定结果的情况下，让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于法于情于理均不能让广大医护同行接受。
基本案情
事件大致经过：2018年2月28日（周三）晚上21时左右，一名8岁半的女性患儿因“发烧、头痛、呕吐一天”到徐州市儿童医院呼吸内二科就诊，入院后初步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入院后进一步行血、尿、粪常规、血生化、免疫功能、呼吸道病毒核酸检测、支原体抗体、血培养、心电图等检查，给予抗感染、保护心肌、补充电解质等对症支持治疗。当时患儿精神状态尚可。第二天（3月1日周四）九点左右，患儿突然出现抽搐等症状，此后病情急转直下，经抢救无效于12时左右死亡。从入院到出现病情变化，总计12小时时间。而从入院到死亡，总计15小时时间。孩子家长对患儿死亡不能接受，遂与徐州市儿童医院发生纠纷，并通过网上发文等方式“讨说法”。
徐州市卫计委2018年3月4日第一次发布通告如下：患儿柳某某于2018年2月28日20：00时就诊于徐州市儿童医院，医院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入院次日因病情突变，经抢救无效于3月1日12：00时死亡，家长对该院的诊疗行为提出异议，遂双方形成纠纷。市卫生计生委于3月1日16：00时许接患方家属医疗纠纷投诉后，即时与医患双方接触并积极协调处理，告知患方医疗纠纷的法定处理程序及途径，建议患方按照《江苏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徐州市医患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等相关规定，进行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同时责成医院立即进行病情分析及死因调查讨论，积极与患方家属进行沟通，做好病情解释及纠纷调处工作。经我委积极协调，医患双方于3日15：00时许初步达成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向，我委将继续予以关切关注，积极做好纠纷的协调处理工作。
徐州市卫计委2018年3月17日第二次发布通报：近日，有微博对徐州市儿童医院发生的患儿柳某某医疗纠纷处理问题提出质疑，经调查，现将有关情况通报如下：患儿柳某某于2018年2月28日20：00时就诊于徐州市儿童医院，入院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入院次日病情突变，经抢救无效于3月1日12：00时死亡。家长对诊疗行为提出异议，形成纠纷。经徐州市儿童医院学术委员会专家讨论，认为患儿死于暴发性心肌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医疗纠纷解决可以选择下列途径：与医疗机构自行协商；申请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途径。这起纠纷医患双方自愿选择采取申请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解决。在徐州市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依据《江苏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徐州市医患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徐州市儿童医院委派代表及法律顾问与患方亲属、代理人及律师全程参加调解，双方达成补偿患儿亲属99万元的协议，并签章确认。经调查，在调解过程中，徐州市儿童医院领导班子对相关补偿事宜进行了集体研究，同意补偿数额。
律师简要分析
1､《徐州市医患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十九条：患方选择通过协商、调解方式解决医患纠纷，索赔金额不足二万元的，由医患双方自行协商；索赔金额二万元以上或者索赔金额不足二万元而双方自行协商不成的，向调委会申请调解。患方索赔金额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或者医疗事故技术鉴定。
根据该办法，本例患方索赔金额远远高于10万元，应该结束调解，进行相关医疗鉴定后恢复调解或者进入诉讼程序。
2､经徐州市儿童医院学术委员会专家讨论，认为患儿死于暴发性心肌炎。
笔者认为，本案患儿病情进展迅速，死亡原因不明确，应先行死亡原因鉴定明确死因后再行相关医疗鉴定。临床医生和法医临床是两个不同的专业方向，明确的死亡原因应当是经过法医临床鉴定后才能确诊，可以说截止目前，患儿的死亡原因仍仅是临床医生的臆断。
3､如果按照徐州市儿童医院学术委员会专家讨论结果认为患儿死于暴发性心肌炎，徐州市儿童医院到底有没有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患儿的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问题即是该案调解的直接依据。
暴发性心肌炎通常是由于病毒感染导致的，一是病毒直接作用心肌，导致心肌炎；二是免疫反应，孩子感染病毒后在自身免疫的过程中，免疫系统对人体正常细胞进行攻击，造成对心肌的伤害，例如上呼吸道感染、腹泻等病毒感染都有可能引发“暴心”。“暴心”的主要高发人群是5到7岁的学龄前儿童，尤其是平时体质较好的孩子，一旦感染病毒，更容易由于自身免疫系统的作用患上暴发性心肌炎。暴发性心肌炎前兆：1、起病急骤，病情发展迅速—— 数小时或1－2天即出现急性心力衰竭或心源性休克或晕厥发作，可发生猝死。1）阿斯综合征：面色苍白、突然意识丧失、抽搐2）心源性休克：面色苍白、皮肤发花、肢端凉、脉搏细弱、血压降低3）急性心力衰竭：呼吸、心率增快，烦躁不安，少尿，浮肿，肝脏迅速增大；2、多以心外症状为首发表现——国外报道，暴发性心肌炎首发症状多为发热、乏力、咳嗽、腹痛、腹胀、呕吐等，也有以头痛、晕厥、惊厥等为首发症状者。心肌炎分为轻度、中度和重度三种。其中暴发性心肌炎是重度中非常凶险的一种情况，死亡率在70%以上。
可以看出，暴发性心肌炎因为起病急骤，病情发展迅速，一般情况下在医院未能完全诊断清楚前，患儿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抢救成功率低。基于该病的临床特征，如果该例患儿准确的死亡原因是暴发性心肌炎的话，徐州市儿童医院对本例患儿的救治过程基本符合诊疗常规，让儿童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确实显失公平。
4､医患纠纷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在医闹如此猖行的今天，医院已经不再是强势主体，患方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弱势群体，在没有明确的医院存在医疗过错鉴定结果的情况下，让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于法于情于理均不能让广大医护同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