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破浪的姐姐》还能继续乘风破浪吗？——以商标布局为视角

主打30+女性成团的节目《乘风破浪的姐姐》于2020年6月12日播出，引起广泛热议。除了自带流量的宁静、张雨琦等明星加盟外，关于女性、年龄、追梦的话题也频繁登上热搜。《乘风破浪的姐姐》作为节目名称，而且是芒果台力推的一档节目，受众范围广、热度高、商业价值大，易于消费者识别，作为商标注册具有较大竞争优势。笔者在中国商标网上以“乘风破浪的姐姐”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发现除节目组外，还另有浙江某贸易公司也在近日申请了系列相同商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乘风破浪的姐姐”可能面临的困境
早在2020年1月2日，节目还在筹备阶段，《乘风破浪的姐姐》背后的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快乐阳光），已经在第3、41、44类商品/服务上申请了“乘风破浪的姐姐们”商标，并均于2020年6月13日初审公告。经查询，第41类指定服务为“电视文娱节目；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现场表演”等，为该节目的核心领域。同时，与“姐姐们”密切相关的第3类美容护肤产品及第44类美容服务也被纳入囊中。可见节目组是有提前进行商标布局的。

2020年5月11日，节目播出前期，浙江某贸易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了“乘风破浪的姐姐”和“兴风作浪的姐姐”商标。通过工商信息检索，这家浙江的公司与湖南快乐阳光无关联关系。其中引起笔者注意的是，该公司在湖南快乐阳光已经在先申请的第3、41、44三个类别上，申请的是“兴风作浪的姐姐”商标，指定的商品和服务与湖南快乐阳光相差不大。而对于其他类别，则是申请的是“乘风破浪的姐姐”商标。
浙江某公司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注册策略呢？这其中的奥秘就在于《商标法》第30条，该条可用于阻挡在后申请的使用在相同/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换言之，适用第30条的条件是商标近似＋商品/服务类似。如此一来，“兴风作浪的姐姐”与“乘风破浪的姐姐们”近似度稍低，而“乘风破浪的姐姐”与“乘风破浪的姐姐们”指定的商品/服务又不类似，这样商标局适用第30条驳回的可能性就比较小。
2020年6月14日，湖南快乐阳光才在第9、16、25、45等其他多个类别上申请“乘风破浪的姐姐”图文组合商标。而这个时候，浙江某贸易公司在先在其他类别上申请的商标就可能成为湖南快乐阳光新一轮申请商标的拦路虎。

那么，浙江某贸易公司申请在先的“乘风破浪的姐姐”纯文字商标是否会成为真“乘风破浪的姐姐”在其他类别上的阻碍呢？真“乘风破浪的姐姐”会因为商标问题而被他人攫取利益了吗？
二、知名度是“乘风破浪的姐姐”的保护衣
从下面这个时间线可以看出，在2020年5月11日（浙江某贸易公司申请商标日期）之前，《乘风破浪的姐姐》节目已经处于筹备期，且宣传已达到较高热度。特别是在5月初，节目开始录制，除了媒体和粉丝狂热的报道和路透外，参与节目的姐姐们自己也开始在网络上发布消息。

据不完全统计，在2020年5月1日至5月10日短短10天内，该节目相关话题共登上微博热搜榜19次（有时候同一天多个话题屠榜），这还没加上抖音、知乎、豆瓣、今日头条等不同媒体的信息轰炸了。另外，除“乘风破浪的姐姐”外，“兴风作浪的姐姐们”这一话题也伴随着登上过热搜。
因此，该公司如果是在可能知晓该节目名称存在的情况下，提前进行抢注，那么就有可能违反商标法第4条及第44条第1款关于商标抢注的条款。在节目知名度较高的情况下，商标法第32条关于在先权利的规定亦有适用空间。如此一来，浙江某贸易公司申请的多个商标很大概率上会在申请阶段被商标局驳回，因而也不会再阻挡湖南快乐阳光后续在其他类别上申请的商标了。
事实上，近些年来，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对于商标恶意抢注行为在不断加大打击力度。今年3月份，对于不良商家蹭热点抢注“李文亮”商标的行为，商标局均以“易造成重大社会不良影响”予以驳回，且各地市场监管局对恶意抢注人及代理人均进行了罚款，可见商标抢注到最后很容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三、普通企业应当如何进行商标布局减少抢注风险呢？
当然，“乘风破浪的姐姐”能守住自己的商标利益，是因为它在短时间内积聚了很高的流量和热度，自然其商标辐射范围会更大，受保护的力度也会更强。但这不代表普通企业遇到这种情况也能泰然处之，毕竟对于大多数企业而言，知名度的建立是一个时间累积的过程。
那么，普通企业如何进行商标布局呢？方法之一就是在申请商标时便下足功夫。以大白兔奶糖为例，从上世纪80年代至2000年，冠生园公司便申请了60多枚与“大白兔”有关的文字及图形商标。在其主营业务“糖果/奶糖”（3004群组）上申请了19枚商标（约占31%），除“大白兔”、“大白兔及图”等常用标识外，该公司还进行了一系列变造性注册，如“小白兔”“大黑兔”“大花兔”“大红兔”“金兔”“银兔”等。在与其业务具有关联的第29类上，该公司在核心标识上注册了7枚商标。而在其他多个类别上，冠生园公司分别注册了1-2枚防御性商标。2000年之后，冠生园公司还在主营业务上注册了多种形态的兔子商标。

可见，企业在申请注册商标时，首先要关注自己经营的核心领域和紧密关联业务，在核心类别上可以适当变造，这样可以在前期（知名度建立之前）阻挡他人进行恶意模仿，正所谓让别人无路可抄。另外，企业在注册商标时还要有前瞻性，即相对实际经营业务更广的一个商品、服务范围，为后续开展业务奠定商标基础。以大白兔为例，现在除了奶糖外，该公司已经进军香氛、沐浴液、雪糕等多个领域，如果未提前做商标布局，很有可能在拓展业务的时候受到阻碍。
不过，因为目前我们并未给予防御性注册在撤销三年不使用制度上的豁免，因此，以防御为目的的商标注册可能会面临撤三的风险，加大企业维护商标的成本。
等到企业主营业务发展到较高水平，在核心类别上的商标能够实现跨类保护时，对于其他类别的防御性注册即可采取不再续费、注销等方式，减轻企业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