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很多律师助理应聘简历（包括自己在内）经常写这三项：民法基础理论较为扎实；熟练应用office办公软件；英语听说读写流利。做律师多年后，每当夜深人静诚实反思，发现这三项都是在吹牛。民法方面，基础理论其实很薄弱，不查资料的情况下，难以清晰解释“代为清偿”、“清偿代位”、“以物抵债”、“代物清偿”、“间接给付”、“债的更改”等基本概念；office办公软件，有时连Word自动生成目录或者Excel数据筛选排序都没那么熟练；英语更不用说了，逐字逐句听写NPR听力依旧吃力。
作为一名青年律师，笔者在此分享自己学习民法的过程和粗浅体会。需要说明的是，笔者起点比较低，不是民法专业科班硕士出身，是在做执业律师后才开始恶补民法，大学时仅学习过当时学校发的教材彭万林老师主编《民法学》。另外，本文所述的民法学习，与办理具体案件无关，是工作之余的纯粹学习。
二、民法书单
印象中看过朋友圈一些文章标题，人生最大的捷径是阅读一流的书。学习民法，肯定要“储备”一些经典的民法书籍，之所以用储备一词，笔者深知买书不等于看书。笔者检索了一些民法书单方面的资料，印象比较深的有两篇：李昊老师《民事法阅读书目推荐》（2022年1月版）；程啸老师《民法学阅读书单》（2022年版）；此外，知乎上有人整理了张谷老师和朱庆育老师的民法书单，b站朱庆育老师、刘家安老师课程上也会推荐一些民法书籍。如果经济不是很拮据，更为关键的是，如果家里或者办公室足够大，有地方放书，这些书都可以买来囤着，好多二手经典书的价格都高达数百元。网上听课，看到崔建远老师直播背景，感觉像书店一样，有点震撼（图片来自讲课截图，仅供学习之用）。
图一
本文在诸位老师书单的基础上，重点介绍我自己买过（部分看过）的台湾民法书。大陆的民法书大家都比较熟悉，这里不介绍。德国日本民法书，我了解有限，粗略介绍。我个人感觉，对律师实务来说，如果能把台湾民法书看的比较透，理论应该是基本够用，再有更为疑难问题，可以求助团队讨论或者专家论证。
（一）史尚宽先生的民法全书（六本，包括民总、物权、债总、债各、亲属、继承）
史先生是第一位以一己之力完成民法全书的中国人，也是民国民法的起草者之一。王泽鉴教授在讲座中，也称史先生前无古人。就我本人而言，真正从内心对这套书重视，是受到微信公号“华政民商”的文章《永远怀念｜纪念傅鼎生教授》的影响。在这篇纪念傅老师的文章中，张谷教授原文“直到今天才知道，傅老师为了讲好课，分析好案件，竟然翻烂了几套史尚宽的“民法全书”。”金可可教授原文“傅老师的精深学问，来自于熟读精思。有一次偶然听傅老师提起他的一套史尚宽又翻烂了，要去买一套新的，原来傅老师将史先生的著作都翻烂了好几套！”我看过《傅鼎生讲物权法》这本书（根据傅老师授课录音整理的口语化的物权法书籍）。
（二）郑玉波教授的民法书（民法总论、民法物权、民法债编总论、民法概要）
王泽鉴教授在讲座中提到，对台湾地区民法贡献最大的两个人是史尚宽和郑玉波先生。在B站听课时一位老师讲过（名字忘记了），在王泽鉴民法书籍流行之前，台湾最流行的民法书是郑玉波的书籍，郑玉波书籍受日本影响比较大，梁慧星教授的经典民总入门书籍《民法总论》，也是受到郑玉波的影响。
（三）王泽鉴教授的“九阳真经”（北大出版社9本教材）+天龙八部（民法学说与判例研究8本，后有合订本一本）
王泽鉴教授的“九阳真经”，包括民法思维、民法概要、民法总则、民法物权、债法原理、侵权行为、损害赔偿、不当得利、人格权法。
在B站听朱庆育老师课程介绍，王泽鉴教授的书籍，文字典雅，比较适合初学者。如果学生觉得王泽鉴教授的书太文言文了，有难度，那就不好说什么了，最好还是要克服一下，坚持读下去。刘凯湘老师在《北大法学院讲座｜如何学习民法》中也对王泽鉴教授的书籍及影响力进行介绍。钟秀勇老师上课也专门介绍过王泽鉴教授，有网友单独把这一小部分内容剪辑出来，题目为《华人里民法造诣最高的台湾大学王泽鉴，影响了四代法律人》。斯伟江大律师在《致法学院年轻人的一封信》一文中载明“譬如，民法，看王泽鉴、史尚宽，比看王利明要好。知识产权，看国外的CASEBOOK 比看国内学者的好。”在网上看到（但未经考证），华政研究生考试书目，也指定了王泽鉴教授的教材。
（四）梅仲协先生《民法要义》
如果民法书籍只能推荐一本，估计要选这本书了。我买了两本，单位和家里各放一本。春节期间，把其中一本翻的比较破烂的带回老家给侄儿看（大一法律小白）。我自己对这本书非常重视。这本书的校勘者是张谷老师。朱庆育老师在课堂上对这本书评价很高，高手中的高手，言近旨远，每次读都有不同体会。上海财经大学李宇老师在其自己的《民法总则要义》一书前言，也致敬了梅先生这本书。
《民法要义》一本书把民总、债总、债各、物权内容都包括进去了，如果对亲属和继承方面兴趣不大的律师，《民法要义》内容算比较完整。
（五）李淑明老师的民法总论、民法物权、债法总论
李淑明老师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偶然逛网店发现了她的书，买来读了之后，感觉是读者友好型，比较清晰易懂，读起来吸收快。比如，在《债法总论》谈到不当得利时，强调“掌握利益移动的轨迹”，“不当得利制度首重在利益不当移动的处理，而非受损人之损害的填补”。在《民法总论》谈到代理时候，将代理按顺序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代理权之授予、第二阶段代理人与相对人为代理行为、第三阶段代理行为之效力归属。
对台湾书目感兴趣的，可以进一步检索台湾(地区)法学家及其部门法书单，可以看台湾民法书所附的参考书目，还有简单办法，逛台湾网络书店，只逛不买都会有收获。另外，看台湾法学家的祝寿文集，台湾法学期刊文章目录，也可以积累不少学者名字。
（六）外国民法书籍中译版
听一些文化类讲座中形成印象，德国人比较严谨，日本人比较细致，因此，外国民法书籍方面，重点关注德国和日本。老师也常说，台湾地区民法和大陆民法典，受德国和日本影响比较大。如果学有余力，可以看一些外国民法的中译本。
德国民法中译书的介绍可以参考微信文章《德国民法教科书中译本：书目概览》（作者：焕然），根据该文章介绍，说起德国民法教科书的翻译，不得不提“三大译丛”：第一个是米健教授主编的“当代德国法学名著译丛”；第二个是吴越教授主编的“德国法学教科书译丛”；第三个是李昊教授主编的“外国法学教科书精品译丛”。 精读同一系列书籍的丛书序言或者介绍该书的文章，也能初步了解该套图书的背景。比如李昊老师《做一个理想的法律人》（代译丛序），朱晓喆老师在德国民商法案例研习译丛的总序，以及专门介绍布洛克斯民法总论的文章《布洛克斯的德国民法总论及其法学方法论》。德国民法方面的书，我累计购买估计有30本以上。《中德私法研究》刊物，我基本都“储备”齐全了。
日本民法方面，我自己买过（还没有开始看）的部分图书，如：我妻荣民法系列、山本敬三的民总、近江幸治的民法总论、民法物权和担保物权法、大村敦志的民总、加藤雅信《民法学说百年史(日本民法施行100年纪念)》等。
三、B站民法课程和讲座
疫情时代，线上课程、讲座和会议越来越多。常见的在线课程平台如：B站，小鹅通、腾讯会议、腾讯课堂、ZOOM会议系统等，其他视频和音频类网站和app，也可以试着检索。我自己听民法课程，主要是在b站，一些同行经常开玩笑说，我是b站大学毕业的。以下介绍我在b站听过并且留下印象的民法方面课程和讲座。民法音频和视频，大致可以分为上课课程录音、专题讲座、民法典及和司法解释解读。
上课课程方面，我听过《台湾民法概要》（不知道老师名字，可能是台湾“司法考试”的培训老师讲的）、台湾陈聪富教授的《民法总论》；朱庆育老师（民总）、刘家安老师（债法、物权）、金可可老师（录音不多），姚明斌老师、杨代雄老师、王冠玺老师、季若望老师，个别章节偶尔听听李建伟老师、钟秀勇老师法考民法课程。
讲座方面，多听一些有深度的讲座，确实能开阔视野。个人听过的系列讲座，感觉比较不错的有：元照读书馆的系列讲座、华政法律学院崇法讲坛学术保供特别系列、贺剑老师主持的民法希尔伯特问题系列（程啸老师讲侵权方面、常鹏翱老师讲物权方面、叶名怡老师讲不当得利，与谈阵容非常强大，例如，物权法方面还请了台湾谢在全教授点评）。
具体老师方面，台湾王泽鉴教授、苏永钦教授、陈自强教授，我听了不少。大陆学者方面，孙宪忠老师的讲座，我几乎都听过，民法典与振兴农村方面没听。张谷老师在b站的讲座，几乎都听过，有的不止听一遍，如契约原则在民法总则的迷失。朱庆育老师的讲座也几乎听过，有的不止一遍，如法律行为效力瑕疵体系（内容与课程部分有重复）、东边日出西边雨；李宇老师讲座，几乎都听过，居住权听了两遍，张双根老师（公开讲座比较少，印象较深的是他物权讲座）、请求权方面，听过吴香香老师、姚明斌老师和葛云松老师（葛老师的讲座不多，印象较深的是在南京大学的讲座）。此外，北航的王琦老师讲座《重开生面、法律行为论的再体系化》，主要是介绍关于意思表示与法律行为的“双层六阶段理论”，吉林大学蔡立东老师讲座《用益物权的生成逻辑》，主要内容是阐述其在《中国社会科学》发表的文章，印象也比较深。
民法典和司法解释解读方面，也听了不少，排名不分先后，凭印象回忆。梁慧星老师、王利明老师、孙宪忠老师、崔建远老师、李永军老师、王轶老师、谢鸿飞老师、朱广新老师、尹田老师、高圣平老师、张新宝老师、杨立新老师、程啸老师、朱虎老师、龙俊老师、石佳友老师等。值得推荐的是，江平老师讲物权法，虽然时间有点久远，但是江平老师讲法律专业课的录音，网上不是很多，江平老师声如洪钟，听的很舒服。听过讲座老师名单很多，难以全部列明。B站会有相关视频推荐。另外，每个人都有盲点，b站也有很多高质量的民法讲座，我没有注意到也很正常。要关注大陆民法学者的名单，可以有如下方法，看一下王利明教授民法典评注、社科院民法典评注、朱庆育教授主持的民法典评注的作者名录、李昊老师翻译丛书的译者名单（里面一些学者比较年轻，名气不大，但感觉实力很强）、法学院排名前30的民法教研室老师名单，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理事名单。知道学者名字，搜索讲座更为方便。还有一些民法学者，不怎么写书和文章，也不怎么参与各种学术活动，但是从其他老师对其评价，感觉非常厉害，像扫地僧一样。
我在b站听民法讲座是这样操作的，准备一部不装手机卡的旧手机，在家专门听，出门时按暂停，不关闭页面，回家继续听。倍速方面，1.5倍或者2倍，取决于内容难度和老师的口音。基本不听直播的讲座，除非事先提示没有回放的经典讲座。听讲座过程，对于有信息量的关键词，如提到的人名、书名、文章名、法规名、不懂的专有名词，及时记录或者截屏，后续作为关键词，跟踪检索。觉得很好的讲座，但是自己听一遍又没有完全消化理解的，隔一段再听。
四、具体学习体验
我在网上检索了一些民法学习方法的书，一些学者访谈讲座也有部分内容涉及学习方法。印象较深的有谢老（谢怀栻研究员）、梁慧星老师、程啸老师、金可可老师。任何学习方法，都是别人的，只有亲自试试才知道是否适合自己。我个人认为，能让自己坚持下去的方法，才是好方法。以下分享一点个人的学习过程和体验，仅供参考。
（一）注意框架体系的建立
看过一些学者书目，发现民法的框架体系包括，民法总论、物权法、债法总论、债法各论、法学方法论。亲属法和继承法因为和自己工作实务关联不大，没有怎么关注，在此忽略。框架体系的建立，要层层递进，不断围绕每个主题进一步建立框架体系。比如民法总论，可以按照民事权利为主线进一步拆分为：权利主体、客体（主要是物）、法律行为（权利的变动）、权利的行使等。而如果以法律行为为主题，又可以进一步建立框架体系，法律行为的概念、成立、效力、分类、意思表示、代理。如果以意思表示为主题，又可以进一步建立框架体系，比如意思表示的要素、发出和到达、意思表示瑕疵、意思表示的解释等。框架体系，要按照自己能理解的逻辑，按照自己能说服自己的方式去积累。每学到新的知识点，看到一篇新文章，要思考一下，其在民法框架体系处于哪个位置。长期下去，能形成滚雪球效应。我经常隔一段时间，会在打印的废纸背面，默写一些东西。比如，请求权检索顺序、民法典典型合同的名称、民法典各编章节的标题、经典书目的目录。这样有助于框架体系的建立。
（二）硬啃一本有难度的书
看到朋友圈一些商业大咖文章经常提及，坚持做难而正确的事。在b站听一位老师提到，弗如梅《法律行为论》，巨厚，1097页，作者是与拉伦茨齐名的德国民法另一座高峰，如果要挑战自己阅读耐心，可以读一读。后来我买了一本，平均每天看10页，在@海坛特哥-读书群打卡，三个多月时间通读完毕。硬啃有难度的巨厚的书，能让自己有阅读和耐心的定力，以后再看比这难度低的理论书，如同跑完马拉松一样，再跑5公里一样轻松，心里有底气。
图二
后来我又把德国民法典法条从头到尾，中英文对照通读了一遍，英文版是从网上下载到打印店打印装订，中文版主要是看台大法律学院翻译的版本。看中英文对照，主要是加深对中文的理解，因为台大翻译的德国民法典，有点半文言味道。看德国民法典之前，把台湾地区民法典，中英文对照看了一遍，中英文都是网上下载在打印店打印装订。
（三）反复阅读和比较阅读
蜻蜓点水博览各种书，不如把经典书反复看几遍。比如，如果对着台湾地区民法典法条，把王泽鉴教授的《民法思维》（2022年重排版）和《民法概要》看五遍，肯定收获不小。在反复阅读经典书的基础上，比较阅读，收获也很大。比如，我自己特别喜欢看不同书籍对权利分类（请求权、抗辩权、形成权、支配权）这一部分的叙述，看到郑玉波教授把请求权和消灭时效、形成权和除斥期间、支配权和取得时效联系起来，感觉进一步加强了权利和时间限度的联系。另外，看台湾民法书，除了王泽鉴教授的书之外，其他书也可以对比看，比如债法总论方面，台湾地区的债总书特别多，除了史尚宽，郑玉波，王泽鉴教授的书外，还有林诚二、邱聪智、孙森焱、刘春堂、李淑明、杨芳贤、黄立、郑冠宇等债法总论（债编通则）书籍。我感觉，债法总论对律师实务比较重要，但又比较欠缺，原因是大陆民法典没有债总（合同编通则起到一定债总的作用），我大学时候也没有学过债法总论。
（四）形成通俗理解，语音输出
我自己有个习惯，听完一个讲座，强迫自己说出get到的一个点，然后与别人分享，自己也加深了印象。看书过程中，要能形成自己通俗的理解，说的不一定精确，但把意思讲明白，说人话，让他人听得懂。输出是倒逼输入的有效方法，无论是费曼学习法还是金字塔学习法，都比较强调输出或者向他人讲授的学习方式。举个例子，我自己是这么通俗理解代理制度（不那么严谨，但大意能听明白的那种）。没有代理的情况下，法律行为的实施和效果归属，合二为一，由当事人自己完成。而在代理情况下，代理行为的实施由代理人完成，法律效果则归属于被代理人。那为啥被代理人自己没有实施行为，却要承担后果？因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进行了授权。授予代理权是单方行为，那代理人凭啥要帮代理人干活？因为代理人和被代理人通常有基础关系，比如公司员工劳动关系或者委托授权。法定代理和意定代理，授权来源不同，制度功能也有所差异。法定代理是弥补被代理人的行为能力不足，意定代理是扩张被代理人的做事范围，延长被代理人的手脚，被代理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或者缺乏特定领域专业知识，不可能啥事都亲力亲为。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的一种，却要让被代理人负授权人之责任，这是为什么？因为造成表面上具有代理权的外观，或多或少和被代理人有关系，而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代理制度给被代理人提供了方便，但不能给交易相对人增加额外负担，对善意相对人的合理信赖要加以保护。
（五）民法例子出神入化的运用
这几年听讲座，一个很大的感慨就是，一些学者能把很简单的生活例子，运用民法原理，讲的出神入化。比如，傅鼎生老师讲物权变动时，举例德国、法国、瑞士留学生在华政门口找老太太买煎饼果子，能讲大半天。朱庆育老师讲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时，举例子买报纸和买苹果，也能讲很长时间，非常生动。金可可老师的蛋饼案，感觉想讲多久就能讲多久，有兴趣可以看看，3月8日视频时长3小时41分。
图三
（六）鉴定式案例教学和民法典评注
学者们说，民法典通过后，立法论转向解释论。这几年比较火的法教义学、鉴定式案例和法典评注，应该归功于留学德国人才的不断增多，我大学时候，都没有听说过这些，感觉自己知识需要更新，就跟着这些潮流，学一点是一点。
（七）法学论文的关注
教材和专著，时间相对滞后，而核心刊物的论文，大致体现了民法理论研究的前沿。我关注法学论文的方式是，关注30多个微信公号，主要包括核心期刊微信公众号、人大法学院的中国民商法律网、社科院法学所民法室、浙大民商、华政民商、中南民商法、法学学术前沿等。平时只是看看标题和作者，不怎么看全文，碰到问题要检索时，会专门到期刊数据检索。
五、小结
对争议解决领域的律师而言，民法基础理论还是很重要，特别是面对疑难复杂案件。我自己平时学习，主要针对民法基础理论，实务问题千变万化，一般靠临时检索和经验。学习民法基础理论，有点“高筑墙、广积粮”的意思，律师执业多年之后，重新学习民法基础理论，有点“百战归来再读书”的感觉。民法博大精深，律师既要开拓业务，又要办理具体案件，面临生存和发展压力，有业务时身体累，没有业务时心累，总有累的时候。阅读纯理论的书籍，学习的时间精力成本确实有点高，有时难免碰到一堆琐碎的现实事情要处理，也没有那个心境。但无论如何，业余时间能学一点是一点，算是没有彻底躺平，保留对学术的一点关注而已，学术追求倒是谈不上。以上就是笔者絮絮叨叨漫谈民法学习，说的不对地方，请读者海涵。
很多律师助理应聘简历（包括自己在内）经常写这三项：民法基础理论较为扎实；熟练应用office办公软件；英语听说读写流利。做律师多年后，每当夜深人静诚实反思，发现这三项都是在吹牛。民法方面，基础理论其实很薄弱，不查资料的情况下，难以清晰解释“代为清偿”、“清偿代位”、“以物抵债”、“代物清偿”、“间接给付”、“债的更改”等基本概念；office办公软件，有时连Word自动生成目录或者Excel数据筛选排序都没那么熟练；英语更不用说了，逐字逐句听写NPR听力依旧吃力。
作为一名青年律师，笔者在此分享自己学习民法的过程和粗浅体会。需要说明的是，笔者起点比较低，不是民法专业科班硕士出身，是在做执业律师后才开始恶补民法，大学时仅学习过当时学校发的教材彭万林老师主编《民法学》。另外，本文所述的民法学习，与办理具体案件无关，是工作之余的纯粹学习。
二、民法书单
印象中看过朋友圈一些文章标题，人生最大的捷径是阅读一流的书。学习民法，肯定要“储备”一些经典的民法书籍，之所以用储备一词，笔者深知买书不等于看书。笔者检索了一些民法书单方面的资料，印象比较深的有两篇：李昊老师《民事法阅读书目推荐》（2022年1月版）；程啸老师《民法学阅读书单》（2022年版）；此外，知乎上有人整理了张谷老师和朱庆育老师的民法书单，b站朱庆育老师、刘家安老师课程上也会推荐一些民法书籍。如果经济不是很拮据，更为关键的是，如果家里或者办公室足够大，有地方放书，这些书都可以买来囤着，好多二手经典书的价格都高达数百元。网上听课，看到崔建远老师直播背景，感觉像书店一样，有点震撼（图片来自讲课截图，仅供学习之用）。
图一
本文在诸位老师书单的基础上，重点介绍我自己买过（部分看过）的台湾民法书。大陆的民法书大家都比较熟悉，这里不介绍。德国日本民法书，我了解有限，粗略介绍。我个人感觉，对律师实务来说，如果能把台湾民法书看的比较透，理论应该是基本够用，再有更为疑难问题，可以求助团队讨论或者专家论证。
（一）史尚宽先生的民法全书（六本，包括民总、物权、债总、债各、亲属、继承）
史先生是第一位以一己之力完成民法全书的中国人，也是民国民法的起草者之一。王泽鉴教授在讲座中，也称史先生前无古人。就我本人而言，真正从内心对这套书重视，是受到微信公号“华政民商”的文章《永远怀念｜纪念傅鼎生教授》的影响。在这篇纪念傅老师的文章中，张谷教授原文“直到今天才知道，傅老师为了讲好课，分析好案件，竟然翻烂了几套史尚宽的“民法全书”。”金可可教授原文“傅老师的精深学问，来自于熟读精思。有一次偶然听傅老师提起他的一套史尚宽又翻烂了，要去买一套新的，原来傅老师将史先生的著作都翻烂了好几套！”我看过《傅鼎生讲物权法》这本书（根据傅老师授课录音整理的口语化的物权法书籍）。
（二）郑玉波教授的民法书（民法总论、民法物权、民法债编总论、民法概要）
王泽鉴教授在讲座中提到，对台湾地区民法贡献最大的两个人是史尚宽和郑玉波先生。在B站听课时一位老师讲过（名字忘记了），在王泽鉴民法书籍流行之前，台湾最流行的民法书是郑玉波的书籍，郑玉波书籍受日本影响比较大，梁慧星教授的经典民总入门书籍《民法总论》，也是受到郑玉波的影响。
（三）王泽鉴教授的“九阳真经”（北大出版社9本教材）+天龙八部（民法学说与判例研究8本，后有合订本一本）
王泽鉴教授的“九阳真经”，包括民法思维、民法概要、民法总则、民法物权、债法原理、侵权行为、损害赔偿、不当得利、人格权法。
在B站听朱庆育老师课程介绍，王泽鉴教授的书籍，文字典雅，比较适合初学者。如果学生觉得王泽鉴教授的书太文言文了，有难度，那就不好说什么了，最好还是要克服一下，坚持读下去。刘凯湘老师在《北大法学院讲座｜如何学习民法》中也对王泽鉴教授的书籍及影响力进行介绍。钟秀勇老师上课也专门介绍过王泽鉴教授，有网友单独把这一小部分内容剪辑出来，题目为《华人里民法造诣最高的台湾大学王泽鉴，影响了四代法律人》。斯伟江大律师在《致法学院年轻人的一封信》一文中载明“譬如，民法，看王泽鉴、史尚宽，比看王利明要好。知识产权，看国外的CASEBOOK 比看国内学者的好。”在网上看到（但未经考证），华政研究生考试书目，也指定了王泽鉴教授的教材。
（四）梅仲协先生《民法要义》
如果民法书籍只能推荐一本，估计要选这本书了。我买了两本，单位和家里各放一本。春节期间，把其中一本翻的比较破烂的带回老家给侄儿看（大一法律小白）。我自己对这本书非常重视。这本书的校勘者是张谷老师。朱庆育老师在课堂上对这本书评价很高，高手中的高手，言近旨远，每次读都有不同体会。上海财经大学李宇老师在其自己的《民法总则要义》一书前言，也致敬了梅先生这本书。
《民法要义》一本书把民总、债总、债各、物权内容都包括进去了，如果对亲属和继承方面兴趣不大的律师，《民法要义》内容算比较完整。
（五）李淑明老师的民法总论、民法物权、债法总论
李淑明老师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偶然逛网店发现了她的书，买来读了之后，感觉是读者友好型，比较清晰易懂，读起来吸收快。比如，在《债法总论》谈到不当得利时，强调“掌握利益移动的轨迹”，“不当得利制度首重在利益不当移动的处理，而非受损人之损害的填补”。在《民法总论》谈到代理时候，将代理按顺序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代理权之授予、第二阶段代理人与相对人为代理行为、第三阶段代理行为之效力归属。
对台湾书目感兴趣的，可以进一步检索台湾(地区)法学家及其部门法书单，可以看台湾民法书所附的参考书目，还有简单办法，逛台湾网络书店，只逛不买都会有收获。另外，看台湾法学家的祝寿文集，台湾法学期刊文章目录，也可以积累不少学者名字。
（六）外国民法书籍中译版
听一些文化类讲座中形成印象，德国人比较严谨，日本人比较细致，因此，外国民法书籍方面，重点关注德国和日本。老师也常说，台湾地区民法和大陆民法典，受德国和日本影响比较大。如果学有余力，可以看一些外国民法的中译本。
德国民法中译书的介绍可以参考微信文章《德国民法教科书中译本：书目概览》（作者：焕然），根据该文章介绍，说起德国民法教科书的翻译，不得不提“三大译丛”：第一个是米健教授主编的“当代德国法学名著译丛”；第二个是吴越教授主编的“德国法学教科书译丛”；第三个是李昊教授主编的“外国法学教科书精品译丛”。 精读同一系列书籍的丛书序言或者介绍该书的文章，也能初步了解该套图书的背景。比如李昊老师《做一个理想的法律人》（代译丛序），朱晓喆老师在德国民商法案例研习译丛的总序，以及专门介绍布洛克斯民法总论的文章《布洛克斯的德国民法总论及其法学方法论》。德国民法方面的书，我累计购买估计有30本以上。《中德私法研究》刊物，我基本都“储备”齐全了。
日本民法方面，我自己买过（还没有开始看）的部分图书，如：我妻荣民法系列、山本敬三的民总、近江幸治的民法总论、民法物权和担保物权法、大村敦志的民总、加藤雅信《民法学说百年史(日本民法施行100年纪念)》等。
三、B站民法课程和讲座
疫情时代，线上课程、讲座和会议越来越多。常见的在线课程平台如：B站，小鹅通、腾讯会议、腾讯课堂、ZOOM会议系统等，其他视频和音频类网站和app，也可以试着检索。我自己听民法课程，主要是在b站，一些同行经常开玩笑说，我是b站大学毕业的。以下介绍我在b站听过并且留下印象的民法方面课程和讲座。民法音频和视频，大致可以分为上课课程录音、专题讲座、民法典及和司法解释解读。
上课课程方面，我听过《台湾民法概要》（不知道老师名字，可能是台湾“司法考试”的培训老师讲的）、台湾陈聪富教授的《民法总论》；朱庆育老师（民总）、刘家安老师（债法、物权）、金可可老师（录音不多），姚明斌老师、杨代雄老师、王冠玺老师、季若望老师，个别章节偶尔听听李建伟老师、钟秀勇老师法考民法课程。
讲座方面，多听一些有深度的讲座，确实能开阔视野。个人听过的系列讲座，感觉比较不错的有：元照读书馆的系列讲座、华政法律学院崇法讲坛学术保供特别系列、贺剑老师主持的民法希尔伯特问题系列（程啸老师讲侵权方面、常鹏翱老师讲物权方面、叶名怡老师讲不当得利，与谈阵容非常强大，例如，物权法方面还请了台湾谢在全教授点评）。
具体老师方面，台湾王泽鉴教授、苏永钦教授、陈自强教授，我听了不少。大陆学者方面，孙宪忠老师的讲座，我几乎都听过，民法典与振兴农村方面没听。张谷老师在b站的讲座，几乎都听过，有的不止听一遍，如契约原则在民法总则的迷失。朱庆育老师的讲座也几乎听过，有的不止一遍，如法律行为效力瑕疵体系（内容与课程部分有重复）、东边日出西边雨；李宇老师讲座，几乎都听过，居住权听了两遍，张双根老师（公开讲座比较少，印象较深的是他物权讲座）、请求权方面，听过吴香香老师、姚明斌老师和葛云松老师（葛老师的讲座不多，印象较深的是在南京大学的讲座）。此外，北航的王琦老师讲座《重开生面、法律行为论的再体系化》，主要是介绍关于意思表示与法律行为的“双层六阶段理论”，吉林大学蔡立东老师讲座《用益物权的生成逻辑》，主要内容是阐述其在《中国社会科学》发表的文章，印象也比较深。
民法典和司法解释解读方面，也听了不少，排名不分先后，凭印象回忆。梁慧星老师、王利明老师、孙宪忠老师、崔建远老师、李永军老师、王轶老师、谢鸿飞老师、朱广新老师、尹田老师、高圣平老师、张新宝老师、杨立新老师、程啸老师、朱虎老师、龙俊老师、石佳友老师等。值得推荐的是，江平老师讲物权法，虽然时间有点久远，但是江平老师讲法律专业课的录音，网上不是很多，江平老师声如洪钟，听的很舒服。听过讲座老师名单很多，难以全部列明。B站会有相关视频推荐。另外，每个人都有盲点，b站也有很多高质量的民法讲座，我没有注意到也很正常。要关注大陆民法学者的名单，可以有如下方法，看一下王利明教授民法典评注、社科院民法典评注、朱庆育教授主持的民法典评注的作者名录、李昊老师翻译丛书的译者名单（里面一些学者比较年轻，名气不大，但感觉实力很强）、法学院排名前30的民法教研室老师名单，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理事名单。知道学者名字，搜索讲座更为方便。还有一些民法学者，不怎么写书和文章，也不怎么参与各种学术活动，但是从其他老师对其评价，感觉非常厉害，像扫地僧一样。
我在b站听民法讲座是这样操作的，准备一部不装手机卡的旧手机，在家专门听，出门时按暂停，不关闭页面，回家继续听。倍速方面，1.5倍或者2倍，取决于内容难度和老师的口音。基本不听直播的讲座，除非事先提示没有回放的经典讲座。听讲座过程，对于有信息量的关键词，如提到的人名、书名、文章名、法规名、不懂的专有名词，及时记录或者截屏，后续作为关键词，跟踪检索。觉得很好的讲座，但是自己听一遍又没有完全消化理解的，隔一段再听。
四、具体学习体验
我在网上检索了一些民法学习方法的书，一些学者访谈讲座也有部分内容涉及学习方法。印象较深的有谢老（谢怀栻研究员）、梁慧星老师、程啸老师、金可可老师。任何学习方法，都是别人的，只有亲自试试才知道是否适合自己。我个人认为，能让自己坚持下去的方法，才是好方法。以下分享一点个人的学习过程和体验，仅供参考。
（一）注意框架体系的建立
看过一些学者书目，发现民法的框架体系包括，民法总论、物权法、债法总论、债法各论、法学方法论。亲属法和继承法因为和自己工作实务关联不大，没有怎么关注，在此忽略。框架体系的建立，要层层递进，不断围绕每个主题进一步建立框架体系。比如民法总论，可以按照民事权利为主线进一步拆分为：权利主体、客体（主要是物）、法律行为（权利的变动）、权利的行使等。而如果以法律行为为主题，又可以进一步建立框架体系，法律行为的概念、成立、效力、分类、意思表示、代理。如果以意思表示为主题，又可以进一步建立框架体系，比如意思表示的要素、发出和到达、意思表示瑕疵、意思表示的解释等。框架体系，要按照自己能理解的逻辑，按照自己能说服自己的方式去积累。每学到新的知识点，看到一篇新文章，要思考一下，其在民法框架体系处于哪个位置。长期下去，能形成滚雪球效应。我经常隔一段时间，会在打印的废纸背面，默写一些东西。比如，请求权检索顺序、民法典典型合同的名称、民法典各编章节的标题、经典书目的目录。这样有助于框架体系的建立。
（二）硬啃一本有难度的书
看到朋友圈一些商业大咖文章经常提及，坚持做难而正确的事。在b站听一位老师提到，弗如梅《法律行为论》，巨厚，1097页，作者是与拉伦茨齐名的德国民法另一座高峰，如果要挑战自己阅读耐心，可以读一读。后来我买了一本，平均每天看10页，在@海坛特哥-读书群打卡，三个多月时间通读完毕。硬啃有难度的巨厚的书，能让自己有阅读和耐心的定力，以后再看比这难度低的理论书，如同跑完马拉松一样，再跑5公里一样轻松，心里有底气。
图二
后来我又把德国民法典法条从头到尾，中英文对照通读了一遍，英文版是从网上下载到打印店打印装订，中文版主要是看台大法律学院翻译的版本。看中英文对照，主要是加深对中文的理解，因为台大翻译的德国民法典，有点半文言味道。看德国民法典之前，把台湾地区民法典，中英文对照看了一遍，中英文都是网上下载在打印店打印装订。
（三）反复阅读和比较阅读
蜻蜓点水博览各种书，不如把经典书反复看几遍。比如，如果对着台湾地区民法典法条，把王泽鉴教授的《民法思维》（2022年重排版）和《民法概要》看五遍，肯定收获不小。在反复阅读经典书的基础上，比较阅读，收获也很大。比如，我自己特别喜欢看不同书籍对权利分类（请求权、抗辩权、形成权、支配权）这一部分的叙述，看到郑玉波教授把请求权和消灭时效、形成权和除斥期间、支配权和取得时效联系起来，感觉进一步加强了权利和时间限度的联系。另外，看台湾民法书，除了王泽鉴教授的书之外，其他书也可以对比看，比如债法总论方面，台湾地区的债总书特别多，除了史尚宽，郑玉波，王泽鉴教授的书外，还有林诚二、邱聪智、孙森焱、刘春堂、李淑明、杨芳贤、黄立、郑冠宇等债法总论（债编通则）书籍。我感觉，债法总论对律师实务比较重要，但又比较欠缺，原因是大陆民法典没有债总（合同编通则起到一定债总的作用），我大学时候也没有学过债法总论。
（四）形成通俗理解，语音输出
我自己有个习惯，听完一个讲座，强迫自己说出get到的一个点，然后与别人分享，自己也加深了印象。看书过程中，要能形成自己通俗的理解，说的不一定精确，但把意思讲明白，说人话，让他人听得懂。输出是倒逼输入的有效方法，无论是费曼学习法还是金字塔学习法，都比较强调输出或者向他人讲授的学习方式。举个例子，我自己是这么通俗理解代理制度（不那么严谨，但大意能听明白的那种）。没有代理的情况下，法律行为的实施和效果归属，合二为一，由当事人自己完成。而在代理情况下，代理行为的实施由代理人完成，法律效果则归属于被代理人。那为啥被代理人自己没有实施行为，却要承担后果？因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进行了授权。授予代理权是单方行为，那代理人凭啥要帮代理人干活？因为代理人和被代理人通常有基础关系，比如公司员工劳动关系或者委托授权。法定代理和意定代理，授权来源不同，制度功能也有所差异。法定代理是弥补被代理人的行为能力不足，意定代理是扩张被代理人的做事范围，延长被代理人的手脚，被代理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或者缺乏特定领域专业知识，不可能啥事都亲力亲为。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的一种，却要让被代理人负授权人之责任，这是为什么？因为造成表面上具有代理权的外观，或多或少和被代理人有关系，而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代理制度给被代理人提供了方便，但不能给交易相对人增加额外负担，对善意相对人的合理信赖要加以保护。
（五）民法例子出神入化的运用
这几年听讲座，一个很大的感慨就是，一些学者能把很简单的生活例子，运用民法原理，讲的出神入化。比如，傅鼎生老师讲物权变动时，举例德国、法国、瑞士留学生在华政门口找老太太买煎饼果子，能讲大半天。朱庆育老师讲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时，举例子买报纸和买苹果，也能讲很长时间，非常生动。金可可老师的蛋饼案，感觉想讲多久就能讲多久，有兴趣可以看看，3月8日视频时长3小时41分。
图三
（六）鉴定式案例教学和民法典评注
学者们说，民法典通过后，立法论转向解释论。这几年比较火的法教义学、鉴定式案例和法典评注，应该归功于留学德国人才的不断增多，我大学时候，都没有听说过这些，感觉自己知识需要更新，就跟着这些潮流，学一点是一点。
（七）法学论文的关注
教材和专著，时间相对滞后，而核心刊物的论文，大致体现了民法理论研究的前沿。我关注法学论文的方式是，关注30多个微信公号，主要包括核心期刊微信公众号、人大法学院的中国民商法律网、社科院法学所民法室、浙大民商、华政民商、中南民商法、法学学术前沿等。平时只是看看标题和作者，不怎么看全文，碰到问题要检索时，会专门到期刊数据检索。
五、小结
对争议解决领域的律师而言，民法基础理论还是很重要，特别是面对疑难复杂案件。我自己平时学习，主要针对民法基础理论，实务问题千变万化，一般靠临时检索和经验。学习民法基础理论，有点“高筑墙、广积粮”的意思，律师执业多年之后，重新学习民法基础理论，有点“百战归来再读书”的感觉。民法博大精深，律师既要开拓业务，又要办理具体案件，面临生存和发展压力，有业务时身体累，没有业务时心累，总有累的时候。阅读纯理论的书籍，学习的时间精力成本确实有点高，有时难免碰到一堆琐碎的现实事情要处理，也没有那个心境。但无论如何，业余时间能学一点是一点，算是没有彻底躺平，保留对学术的一点关注而已，学术追求倒是谈不上。以上就是笔者絮絮叨叨漫谈民法学习，说的不对地方，请读者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