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突如其来的2019-nCoV病毒让我们经历了一个特别的春节。在这场人民战“疫”中，我们看到了全国各地星夜驰援、倾力相助的报道，也看到了互联网教育与远程办公等生活方式的悄然改变，可以说各行各业都可能面临着疫情带来危与机的考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注意到传统医药作为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仍然拥有独特的价值。3月3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和中医药局办公室发布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在对前期医疗救治工作进行分析、研判、总结的基础上，将新冠肺炎临床表现、诊断标准、治疗方法等内容做了调整，筛选出针对不同症状类型的有效的中西医治疗方案和药物。这是对中医药在抗击疫情工作中发挥独特作用的肯定。
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的通知
图片来源：中国政府网
与此同时，部分“民间中医”参与到新冠肺炎救治活动中。近期，网络流传湖北省卫健委综合监督局出具的《关于对李跃华、张胜兵治疗新冠肺炎等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图片，“治愈”新冠肺炎患者的“神医”李跃华持续受到关注。经新京报记者与相关部门核实确认图片内容属实。该调查报告显示，汉阳爱因思中医专科门诊部法定代表人李跃华并不具有医师执业资格，其向监管部门出示了伪造的《医师执业证书》，并在疫情防治期间随身携带注射材料及注射器实施了诊疗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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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们注意到，网络上存在较多对李跃华同情或者支持的言论，这种支持与同情可能来自于当下医疗资源紧张的严峻防治形势现实考虑，也不排除出于个人情绪以及对传统文化方面的自觉维护。但大家有必要认识到，任何行业的发展都离不开法制基础。正如医学生誓词所说“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医疗卫生领域关系到亿万民众基本健康与生命安全，更应当对诊疗行为予以严格规范。持续改进医疗质量，保障医疗安全是卫生事业改革和发展的重要内容和基础。为此，国家卫计委于2016年10月发布了《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确定了国家医疗质量管理相关制度，医疗质量管理的责任主体、组织形式、工作机制和重点环节，并且强化监督管理和法律责任。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制定的《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要点》，确定了18项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除此以外，《执业医师法》《母婴保健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共同构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卫生法体系。对于个别更严重的违法行为，《刑法》设计了医疗事故罪、非法行医罪予以规制。这样的制度设计保护了绝大多数人民群众的身心健康，也保障了医疗秩序的稳定与有序。
医师准入须有门槛，无证行医风险极大。
《执业医师法》第八条确定了国家实行医师资格考试制度，第十三条确定了医师执业注册制度。从医学专业的课程与学制安排，到考试与执业，以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稳步推进，可以说医学是历时最长，学习难度最大的专业之一。国家通过教育培训、资质管理、执业后的机构与行业监管，多渠道多角度监督管理医生诊疗行为。而无证行医人员，脱离了组织与行业监管，在缺乏相应资质背景考核与认定的情况下，其实施的诊疗行为无疑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经调查确认，李跃华为无证行医，其行为已触犯《执业医师法》，应当根据《执业医师法》以及《无证行医查处工作规范》予以处罚。至于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则需要相关部门开展进一步的调查。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李跃华采取的苯酚穴位注射方法，因存在人体组织侵入性，有交叉感染风险。这样的治疗方法在使用或者推广前，需要经过严谨的论证，在效果不确切或者缺乏监管的情况下使用风险极大。
署名李跃华的“治疗”艾滋病“论文”一篇
“民间医生”也有法制渠道进行“转正”
与科班出身的医学生不同，在民间有大量的自学或者师承“中医”，他们拥有一定程度的医疗技术，在服务基层医疗卫生工作中作出了自己的贡献。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相比有其自身的规律和特点，不应当使用针对现代医学的管理规范与制度来约束中医药自身的发展。对此，立法角度早已予以考虑并给与制度设计。《执业医师法》第十一条规定：以师承方式学习传统医学满三年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确定的传统医学专业组织或者医疗、预防、保健机构考核合格并推荐，可以参加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考试。考试的内容和办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另行制定。《中医药法》第十五条规定：以师承方式学习中医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人员，由至少两名中医医师推荐，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中医药主管部门组织实践技能和效果考核合格后，即可取得中医医师资格；按照考核内容进行执业注册后，即可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以个人开业的方式或者在医疗机构内从事中医医疗活动。卫生部于2006年制定了《传统医学师承和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考试办法》（卫生部令第52号）。2018年，自治区卫生计生委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注册管理实施细则》。
这样的制度安排，可以帮助确有专长的“民间医生”通过有别与一般的医师资格考试来获得医师资格，引导和规范“民间医生”更好地提供中医药服务。
笔者认为，中医药在抗击疫情过程作出了独特贡献，也给自身发展营造了契机。据新华社报道，湖北全省确诊病例中医药使用率达88.9%，16个方舱医院中药使用率达99.9%。张伯礼院士指出，对重危症善用中药注射剂可力挽狂澜。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中国科学院院士仝小林指出，中医药诊疗在早期介入、全程参与、后期康复过程中发挥了独特优势。通过实实在在的疗效，中医药可以逐渐扩大群众基础，进而发展更加稳健。但是也要注意到，并非所有人都可以代表中医，放任不规范的行医并不是在保护中医，反而是一种伤害。中医药的发展需要法制与科学，而不是“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