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股”知识十问十答

引 言
股权并购交易过程中，时常面临目标公司原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实践中，该类股权通常被称为“空股”（为便于理解，本文将股东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对应的股权称为“实股”）。“空股”的存在为股权并购交易价格、交易双方责任承担带来诸多疑惑。针对于此，本期专栏以问答形式对“空股”的概念、类型、有无价值以及具体处理办法等相关问题进行梳理。
01、什么是空股？
“空股”一词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法律用语，通常是指公司股东已经认缴但尚未实缴出资的股权。自2014年我国公司法将原有实缴制修订为认缴制以来，一方面降低了公司设立的门槛，赋予了公司自治的权利；另一方面也使得并购交易中涌现出大量的空股问题。
02、空股的类型有哪些？
根据股东是否依据公司章程规定按期履行出资义务，将空股分为“守约空股”与“违约空股”，“守约空股”指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尚未届至、股东未实缴出资的股权，“违约空股”指章程规定出资期限已经届满，但股东仍未履行实缴义务的股权。
根据公司章程对未实缴股权是否存在权利限制，也可将空股分为“有权空股”与“无权空股”，即虽未实缴但仍享有完整股东权利的空股为“有权空股”，与之相对应，公司章程明确规定未完成实缴前不享有股东权利的空股则为“无权空股”。
03、空股有无价值？
股权的价值本质上取决于公司的估值，空股也不例外。当公司估值大于实收资本时，则空股的价值为正；当公司估值等于实收资本时，则空股的价值为零；公司估值小于实收资本时，则空股的价值为负。
04、空股价值如何确定？
空股价值计算公式为：空股价值=（公司估值+空股出资额）×空股比例-负担的出资额，如下示例：
乙公司由A、B两股东出资设立，合计认缴注册资本10000万元，A股东持股40%，实缴4000万元，B股东持股60%，均未实缴。现经评估乙公司现估值为20000万元。
上述60%股权为空股，乙公司估值20000万元-实缴资本4000万元=16000万元，为正数，故60%空股具备财产价值。
60%空股价值=（乙公司估值20000万元+60%空股出资额6000万元）×空股比例60%-负担的出资额6000万元=9600万元
05、空股能否转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尽管空股的受让人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风险，但我国现行法律并不禁止空股的自由转让。
06、空股转让对价如何计算？
空股转让过程中，受让方应根据空股价值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实践中，根据空股实缴义务是否一并转让进行分类，具体分为：
①由出让方负责履行实缴义务的，转让对价=（公司估值+空股出资额）×空股比例
②受让方负责履行实缴义务的，转让对价=（公司估值-实收出资额）×空股比例
如下示例：
乙公司由A、B两股东出资设立，合计认缴注册资本10000万元，A股东持股40%，实缴4000万元，B股东持股60%，未实缴，经评估乙公司现估值为20000万元。现B股东将其60%股权转让至甲公司。
情形一：B股东履行实缴义务情况下，转让对价=（乙公司估值20000万元+60%空股出资额6000万元）×空股比例60%=15600万元，即甲公司需向乙B股东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5600万元，B股东应向乙公司完成6000万元实缴义务。
情形二：在甲公司履行实缴义务情况下，转让对价=（乙公司估值20000万元-实收出资额4000万元）×空股比例60%=9600元万元，即甲公司需向乙B股东支付股权转让对价9600万元，甲公司受让股权后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完成6000万元实缴义务。
实务操作中，具体采用以上哪种方式完成受让，需考虑出让方信誉、受让方资金情况、内部有无强制性要求等因素综合确定。
07、受让空股需注意哪些事项？
除常规股权转让应注意的事项外，在受让空股时，受让人应重点关注目标公司公司章程中关于出资方式、出资期限，以及有无对空股股东权利限制的规定，同时应与出让方处理好《股权转让协议》与目标公司《公司章程》相关内容的衔接，并履行相关法定程序，以避免受让股权但无股东权利，或对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风险。
08、目标公司存在空股情况下，能否仅受让实股或仅受让空股？
目前，我国公司法律法规对此尚无禁止性规定，因此，受让人可仅选择空股或仅实股进行转让交易。
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六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该股东请求认定该限制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务中，基于公司资本配比与资本充实的基本原则，如交易中仅受让空股或仅受让实股的，各股东可通过公司章程对未履行实缴义务的股东权利进行限制，否则，将导致各股东权利的不公平与不对等情况。
09、空股转让过程中如何解决资本配比的原则？
资本配比原则是公司法三大核心原则之一，其目的在于保证公司各股东之间实缴、认缴资本金与其所持股权比例之间对等，确保各股东之间的责权利对等。目前，当存在空股的交易时，“空对空、实对实”是解决资本配比原则的惯常做法，具体示例如下：
乙公司由A、B两股东出资设立，各占股50%，合计认缴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公司实缴资本金4000万元，经评估乙公司估值为10000万元。甲公司拟股权收购乙公司，由A、B将持有乙公司60%的股权转让至甲公司。
计算60%股权转让价格：根据股权转让价格计算公式，转让价格=目标公司估值20000万元×股权转让比例60%=6000万元
由甲公司向A、B支付股权转让对价6000万元，股转完成后，A、B合计持有乙公司40%股权，在乙公司的权益价值为4000万元，其中实缴1600万元，负有2400万元的出资义务；甲公司持有乙公司60%股权，在乙公司的权益价值为6000万元，其中实缴2400万元，负有3600万元的出资义务，即甲公司与A、B方在实股与空股中所占比例均为60%：40%。
除此之外，实践中，还可以收购实股但要求持空股一方于股权转让后履行实缴义务，或受让实股一方再行同比例认缴空股增资等方式解决资本配比原则。
10、实践中，如何界定所转让股权是空股还是实股？
因注册资本作为公司的资本符号，并不具备特定性及明确指向性，因此交易方时常疑惑如何界定交易标的是空股或是实股的问题。交易实务中，关于该两类股权的界定，通常可先行核实股权实缴出资情况（如章程登记、财务账册、股东出资证明等），随后在股权转让交易协议中，对交易股权标的进行详细描述，如“受让A股东所持乙公司10%的股权，该部分股权已于2023年3月13日实缴到位，同时受让A股东所持乙公司5%的股权，该部分股权尚未实缴到位，应于2025年3月13日实缴到位。”
此外，需特别说明的是，所转让股权系属空股或实股还将牵涉到出让方所得税的计算问题，如为空股，则其应税所得额将为全部股权转让款；如为实股，则应税所得额=股权转让款-转让股权对应的实缴出资额，该部分也是交易双方应特别重视的交易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