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藏品行业发展与合规再观察

作为区块链行业合规人员，从2021年初开始至今，笔者全程参与了数字藏品在国内市场的发展历程，这一年多的时间，数藏市场跌宕起伏，感受颇深。近日《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笔者约稿，希望聊一聊行业观察，因其版权监管刊物属性，刊登部分仅摘取了本文中与版权交易、合规相关内容，经垦丁邀约，现将全文内容与读者分享。
NFT 在国内被称为“数字藏品”， 区块链、NFT、数字藏品有何区别和联系呢?区块链本质上是一种新型的分布式账本，区块链技术实际上是多种技术融合的产物，比如块链式数据结构、密码学、共识算法、隐私计算、智能合约，以上多种技术的融合，就使区块链具备了非中心化的分布式存储、防篡改、自动高效协作、安全可信的特征，通过区块链技术可以实现数字世界的数据可信-资产可信-合作可信，数字世界的身份认证体系、经济系统，都需要区块链技术来支撑。
NFT（Non-Fungible Token），是一种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协议和规范，用来表达非同质化特征的事物。FT是用来表达同质化特征事物的协议和规范，比如大家熟知的虚拟货币比特币。NFT的特点是：不可分割、不可替代、可以实现数据确权、可以支持数据可信流转，所以NFT是以唯一的方式来标识非同质化事物及其权属关系的数字凭证。
数字藏品是NFT在国内市场的一种应用实践，其指向的内容大多是版权作品，比如说文物形象、画作、设计作品，音频，视频等，数字藏品可实现数字作品的版权确权与流转，保护创作者的内容，促进数字文创产业的发展。国外NFT是在公链上发行交易，国内数字藏品是在联盟链、私有链上发行，链与链之间的独立运作对数字藏品的流转造成了一定障碍。
梳理国内市场的发展线，随着国外NFT作品不断拍出高价，NFT迅速走红，进入国内大众视野，国内市场迅速发现商机，一夜春风花满地，各路平台雨后春笋般的出现，紧接着就是大热，大部分平台依托概念追逐牟利。此后，金融侧的监管导向踩下刹车，再三强调禁止炒作和金融化，至此，市场预期转变，部分平台倒闭，从业者开始回归理性，思考国内市场该如何持续发展。
其实，在数字世界里，NFT确实是解决数据权利归属、实现数据可信流转的那把钥匙，任何一项新事物在发展初期都是边摸索边前进，乱不意味着坏，只有经历了混乱才能找到相对合适的发展路径。
笔者认为成熟的市场应该是，区分不同消费场景来匹配相应的用户群体。目前国内数藏市场，主流是平台发行加用户转赠，这种把所有创作者和所有用户搅在一个池子里的单一消费场景，会造成资源错配，引发各方对市场的不合理预期，掩盖了数字藏品真正的价值和意义。
数字藏品的重要价值之一是促进数字版权经济发展。数字藏品对作品的确权实现了创作者对创作内容的版权保护，但确权仅是第一步，任何一份作品，只有经过市场交易价格的检验，才能体现出作品的真正价值，才能让创作者真正基于内容获益。数字藏品会让更多的创作者被人们看见，平价的数字作品有其受众群体，高价的数字艺术品也理应有其受众群体，通过市场交易可以让价格如实的反映商品的价值信息，通过价格所传达的信息才能找到合适的供需匹配。区块链、NFT让创作者真正拥有了创作内容，让个体真正成为了个人数据的主人，这是对现有中心化平台商业逻辑的冲击，也是下一个分布式新时代的开启。
那么为什么当下“闻交易色变”？交易是经济系统的应有之义，交易并没有错，错的是缺失消费场景支撑、价格严重偏离商品价值的恶意炒作。我们观察海外NFT市场，会发现“爆款”背后，都有基于数字内容的商业化场景运营，而不仅仅只是用户不断的买入卖出。项目方会组织用户参与社区共建，鼓励用户实现作品的商业化运营，一份有价值的作品才会在市场中胜出。
同时，高价格即意味着商品的稀缺性，国外通常都是“一物一发”，国内市场上“一物多发”的模式，虽然NFT本身确实是唯一标识，但指向的内容同质化，也会让数字藏品的价值稀释。不可否认，当下数字藏品的法律性质仍未有权威结论，但这并不是市场交易和数字版权商业化的核心阻碍，数字藏品应该寻找更多可消费、可实现用户权益的落地场景，远离炒作和金融化，谨防劣币平台逆向淘汰坚持内容运营价值运营的良币平台。
对于品牌营销来说，数字藏品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流量获取思路，数字藏品自带的IP属性和社交属性可以迅速帮助品牌建立粉丝群体，有利于维护品牌和消费者之间的长期联系，通过数字藏品打造数字化营销场景，丰富商业模式，可有效提升传统文化产业的数字化运营能力。
数字藏品当前的监管态势，可以从“一正一反”两面看。数字藏品可以促进数字文创产业的发展，NFT实现数据确权和可信流转在数字经济发展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我们看到《上海市数字经济发展“十四五”规划》中，提出将在“十四五”期间推动数字贸易，支持龙头企业探索NFT交易平台建设，研究推动NFT等资产数字化、数字IP全球化流通、数字确权保护等相关业态在上海先行先试。作为国内首个提出探索建设NFT交易平台的地方政府，上海在一定程度上传达出了对NFT发展的积极支持态度。同时，监管侧多次表达应防止数字藏品炒作和金融化，并严厉打击通过数字藏品进行虚拟币交易、诈骗、集资、洗钱等违法犯罪活动，所以合规的首要关注点应该是清晰认知并理解监管导向，不要逾越监管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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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想和大家分享一点心得，相比于技术、商业的快速创新和发展，法律是相对保守和滞后的，法律追求的是长治久安，但法律并不是拒绝变革，而是拒绝频繁变革、快速变革。新兴事物的发展中，法律的规则也许并不明晰，作为法律人，我们在秉持初心正念，恪守底线的同时，应敢于拥抱商业的不确定性，给予创新适度宽容，才能平稳护航共同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