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网络厕所”谈儿童隐私与个人信息保护

那些在“网络厕所”中挣扎着，渴望找到认同的‘厕妹‘，在她们的童年，是否也有过隐私被人窥探乃至曝光，被欺凌的经历呢？但在查实没有存在行政违规的情况下，不应过渡介入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
不久前，本所副主任赵志勇律师接受了《法治日报》的采访，就“网络厕所”相关的问题发表了意见（详见2023年8月14日《法治日报》第八版《臭气熏天的“网络厕所”该怎么治》）。
随后，针对儿童隐私保护的问题，赵律师又在上海市几家幼儿园进行了一系列普法培训。
本文系赵律师对网络时代下如何保护未成年人隐私的思考：
“那些在“网络厕所”中挣扎着，渴望找到认同的‘厕妹‘，在她们的童年，是否也有过隐私被人窥探乃至曝光，被欺凌的经历呢？”
PART.01 “网络厕所”的背后是怎样的童年
从《法治日报》的报道和相关的网络信息中，我们大致可以勾勒出“网络厕所”中的“厕妹”一些鲜明的特点：年纪小，通常在14岁至18岁；具有抑郁或双相情感障碍特征，会自残并拍照发到网上；有药物滥用习惯，多为感冒药、止痛药；强烈的仇恨情绪，认为自己得不到尊重。这样的特质，很难让人相信她们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对于儿童来说，由于他们的年纪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意识相对较弱，因此更容易成为隐私侵权的受害者。一旦儿童的隐私被侵犯，很可能会对其心理和身体造成长期的伤害。例如，一个儿童的不当照片或视频被公开，可能会导致其在同伴中受到欺凌或嘲笑，从而影响其心理健康和社交能力。只有当儿童相信自己的隐私得到了充分的保护，才会更加信任家庭和社会。反之，则很有可能产生自己被忽视，不被尊重的心理阴影，逐渐被“网络厕所”这样的亚文化所裹挟，带来严重的心理问题。
以2019年在网络上引发热议的“女童绑树案”为例，6岁的小女孩儿李某某仅仅因为不愿意上学而哭闹，就被父母绑在树上进行教育，被路过的魏某使用手机拍摄上传到了网络，引发了网络热议，广大网友在讨论其父母教育方式的同时，这段能够清晰的看到女孩儿面部特征乃至隐私部位的视频广为传播，不仅侵犯了小女孩儿李某某的肖像权，同时这样的视频在网络上的传播，势必会对李某某未来的成长带来难以估量的心理创伤，对其未来的生活和工作也会带来极大的影响。
PART.02 国内法律对儿童隐私权保护的规定与儿童个人隐私保护现状
就目前来看，关于儿童隐私权的保护散见于《未成年人保护法》、《民法典》等部分条文中，其中2020年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条明确了 “处理涉及未成年人事项，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二）尊重未成年人人格尊严；（三）保护未成年人隐私权和个人信息；……（五）听取未成年人的意见……”。而在2022年实施的《儿童个人信息网络保护规定》以及目前还未正式实施的《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征求意见稿）》，均对于儿童隐私和个人信息的保护做出了更为明确的规定。
除了法律层面的保护外，在现实生活中，各类教育机构和家长显然也要承担更多的儿童隐私和个人信息保护责任。尤其是当下，短视频平台以及微信朋友圈等众多网络分享渠道层出不穷，部分幼儿园等教育机构基于宣传的需要，将在课堂上或者活动中拍摄的儿童照片和视频，未经家长的允许就在公共平台和社交媒体上进行分享，显然是对儿童隐私和肖像馆的侵犯。同时，不少教育机构在登记入学的时候收集、保存了大量的儿童个人信息，包括年龄、体检结果、父母的工作单位、联系方式、住址等敏感信息，如果这些信息被出售或者泄露，将会给儿童隐私和安全带来极大的风险。
另外我们还必须关注的是，为了保障孩子的安全，不少家长会要求幼儿园等教育机构安装大量的监控摄像头，但由于儿童自我保护能力和判断力相对较弱，如果这些监控摄像头安装在厕所、休息室等敏感区域，或者一些不恰当的监控视频画面流出，就会严重侵犯到儿童的隐私。
此外，我们还不能忽视的是，不少“晒娃狂魔”类的家长分享欲旺盛，本意是是记录孩子成长的历程，但是未经过筛选随意的分享孩子的照片和视频，很有可能在无意中将孩子的行踪、敏感个人信息泄露，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同时对于家长来说“可爱”的视频或照片，在孩子本人眼中可能是极为私密或者尴尬，不愿意为旁人所知或公开的内容，不仅会对孩子的心理带来一定的压力，也可能影响到其未来的工作和生活。
PART.03 如何保护儿童隐私和个人信息
要保护儿童的隐私和个人信息，避免儿童隐私和个人信息的泄露带来的伤害，需要全社会共同的努力。
法律层面上，各类教育机构需要建立完整的隐私保护合规体系，尤其是在涉及儿童隐私和个人信息安全的一些环节，例如宣传教育、信息安全、网络安全等层面上，加强防护和合法合规意识外，还需要针对儿童进行隐私保护意识的教育和培训。例如，根据儿童的成长特点和心理特点，教会他们不要盲目的相信网络上的所有信息，在面对陌生人要求提供个人资料以及家长资料的时候，学会拒绝，这些细节上的教育，将教会儿童更安全的去处理个人隐私和信息。
此外，家长也应当控制自己的分享欲，在分享孩子的成长和生活片段之前，仔细的斟酌，确保自己分享的内容中没有透露出自己子女或者他人的个人资料，包括面容、全名、出生日期、学生编号、学校名称等具体的敏感信息。同时也应当换位思考，想清楚自己分享的内容，是否会对子女未来的工作生活带来影响，自己是否希望自己童年的类似照片被他人分享？并尽可能的在分享前征求自己孩子的意见，展现作为家长对子女个人意愿的尊重。
针对“网络厕所”这种“挂厕”式的网暴，在依法维护儿童的合法权益的同时，我们也应当教育儿童学会保护自己，例如自己在网络上说过的话，分享的信息有可能成为关注的焦点并受到批判，在加入网络的讨论前学会思考，不要随意的分享和发表冒犯性的言论或图片，如果受到网络暴力的影响，应当如何去和自己的家长、老师沟通，化解由此带来的影响。这些教育，都会潜移默化的去让他们逐渐的成长为负责人的一代，更好的成长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