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市场界定之理论与实务刍议

相关市场是经营者集中领域最核心的概念之一，相关市场的界定是经营者集中申报材料的核心部分，也是商务部的审查重点。
一、相关市场的概念
《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第三条：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服务（以下统称商品）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相关商品市场，是根据商品的特性、用途及价格等因素，由需求者认为具有较为紧密替代关系的一组或一类商品所构成的市场。相关地域市场，是指需求者获取具有较为紧密替代关系的商品的地理区域。
由此，相关市场包含了相关商品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前者反映的是不同经营者生产的商品或提供的服务本身是否具有竞争关系，后者反映的是商品或服务在怎样的地域范围内发生竞争关系。
二、界定的意义
在经营者集中案件申报中，只有准确界定相关市场，才可能准确计算出参与集中的经营者在该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虽然市场份额并非商务部审查经营者集中案件时唯一考虑的因素，根据《关于评估经营者集中竞争影响的暂行规定》，商务部审查时会考虑市场份额、对市场的控制力、市场集中度、对技术进步的影响、对消费者和其他经营者的影响、对国民经济的影响等方面因素。
但是，市场份额是经营者集中对竞争影响的最直观也是最重要的判断依据，因此界定相关市场、计算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是经营者集中申报材料中最核心的部分。以至于经营者集中申报是否适用简易程序都要以相关市场及其市场份额为标准，《关于简易案件适用标准的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了六种适用简易程序的标准，其中有三条标准与是否在同一相关市场以及市场份额的大小有关。
三、相关市场界定的方法
1、界定相关市场的法律规定
《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对相关市场的界定依据、方法进行了概括性描述。
简要而言，相关市场的界定需要从需求替代和供给替代两个维度进行分析，以两方面分析的结果作为界定的依据。其中，在界定相关商品市场时，需求替代性分析是指从商品的功能、用途、价格、特征等方面进行分析，当某组商品功能相似、价格相近、均能满足需求者的需求时，这组商品则可能属于同一市场。相反，如果商品之间功能不同、价格差异较大时，则很可能不属于同一市场。
供给替代性分析是指，从其他经营者对商品价格等竞争因素的变化作出的反应以及生产工艺、生产设备等方面分析其他经营者转产的难易程度、转产所需的时间和成本。如果不同的经营者转产比较容易，则可能属于同一市场，相反则不属于同一市场。
而关于相关地域市场，该指南认为要从需求者对于商品价格变化而转向其他地域购买商品的证据、商品的运输成本、运输方式、需求者选择商品的实际区域、经营者的商品销售分布、地域间的贸易壁垒等方面进行分析，以确定该商品的地域市场为城市市场、省份市场、全国市场或是全球市场。
除此之外，该指南还规定了“假定垄断者测试”等其他界定相关市场的方法。
2、实务中界定相关市场的一般方法
界定相关市场的前提是对经营者所生产的主要产品或提供的主要服务进行分析、归类，对相关生产要素进行全面记录、归纳。举例而言，某家具公司A（所有家具均可生产）拟收购某木材生产商B、某沙发制造商C，在界定相关市场前，需要对ABC三家公司的主要产品进行尽职调查。
调查的内容主要为：
（1）ABC的主营产品
（2）主营产品近几年的销售收入
（3）主营产品的销售区域、运输方式、运输成本、关税税率
（4）主营产品的生产工艺、生产设备、生产流程
（5）主营产品的功能、特征、价格
（6）主要竞争对手、竞争对手的主营产品、销售收入等
假设尽调的结果为：A公司的主营产品为沙发（皮质、布质、木质均有）、床、餐桌、衣柜等；B的主营产品为黄花梨木；C的主营产品为皮质沙发。结合尽调的结果、运用日常生活知识，就会发现ABC的产品之间既有横向重叠又有纵向关系。横向重叠的产品为A与C的皮质沙发（假定价格相近，均比较昂贵），存在纵向关系的产品为A与B之间的黄花梨木与黄花梨木制成的高端木质类家具（床、餐桌、衣柜等）。
在此情况下，相关市场应以横向和纵向两条脉络进行界定。
在横向关系上，如果将相关商品市场界定为高端沙发市场，那么就需要从需求和供给两方面论述高端皮质沙发与高端布质沙发、高端木质沙发存在竞争关系，相互之间具有可替代性；如果从需求和供给两方面进行分析的结果表明皮质、布质、木质沙发彼此之间没有可替代性，那么就需要重新界定相关商品市场。
在纵向关系上，如果将相关商品市场界定为：黄花梨木市场、由黄花梨木制成的高端木质类家具市场。那么就需要从需求和供给两方面进行分析由黄花梨木制成的高端木质类家具相互之间的可替代性。假定高端木质类家具包含黄花梨木餐桌、黄花梨木衣柜、黄花梨木椅子等一系列家具产品，而这些由黄花梨木制成的不同类型的家具在功能和价格上完全不同，从需求替代性的角度分析是难以界定为由黄花梨木制成的高端木质家具市场的。
但从供给替代性的角度分析，如果大部分黄花梨木家具的经营者均具有生产、供应所有类型的黄花梨木家具的能力，这就表明不同的经营者之间转产比较容易，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在此情况下，界定为由黄花梨木制成的高端木质类家具市场就比较具有说服力。
对于相关地域市场，则要根据尽调结果中ABC主营产品的实际销售地以及其他因素进行综合分析界定。假定A的高端沙发主要在北京销售，C的的皮质沙发主要在上海销售。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高端沙发市场的地域市场可界定为北京市场和上海市场，应对A和C在北京和上海两地高端沙发市场的份额分别进行计算。
而如果A和C的沙发产品虽然主要在北京和上海销售，但A和C具有强大的分销商系统，形成了一定的品牌效应，A与C生产的沙发在运输、仓储、销售等方面均没有障碍，具有进入其他省市市场的能力，在运输至其他省市进行销售时，其运输成本对高端沙发的价格影响不大的情况下，可以尽调的数据作支撑，将地域市场定为全国市场或多个城市市场。
综上，相关市场的界定比较复杂，需要以大量事实和数据作为界定的依据，所界定的相关市场既要符合事实情况，也要符合逻辑判断和法律规定。在实务中，对相关市场界定不清时，可通过与商务部反垄断局的商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