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职手记】（三）挂职检察人第一课讲了什么？

按语：记录正在发生的历史，是开设这个专栏《一名高校教师在检察院挂职的手记》(以下简称《挂职手记》)的初衷。动心起念于留下一段难得经历的文 字痕迹:一方面记录，另一方面督促自己，不可荒废了这一年。丰国所陈主任松 涛兄，勉力催促，言及:“不要等归来再写，要写马上就写，最好每日一篇，可 笔名连载之。”想了想，都是相熟的人，也是相熟的事儿，互联网时代、几无秘 密。何必 A 君、B 君，Z 君的，徒增烦恼，索性就实名吧。或涉机构、或涉人物、 或涉事情，如有不合适之处，关联人士一经指出，马上调整或删改。总归，这是 一个高校的法学教师去亲身接触并亲身参与检察实务，见证乃至参与检察系统这 “四十年未有之变局”:新时代的检察机关，如何在法治国家建设中发挥其法律 监督的作用、如何正确行使检察权，是极有意思、有意义的话题。故而，我想， 起码写作这些篇目的出发点是好的，那就是记载、那就是传递、那就是展示研究 思考检察理论与亲身参与检察法治的点滴心路历程的纪录。《挂职手记》记事也 记情，甚或偶尔也写点理论与实务的观察与观点，尽量兼顾言之有理也言之有趣， 力争每周推送 1-2 篇，集腋成裘、汇集成册，他日或可成书，以不负学校不负检、 一年归来写新篇。
第3篇： 挂职检察人第一课讲了什么？
一、期待一场任前的集训
8月30日的会议材料中，有一份《拟到检察机关挂职高校法学专家名单》，但大会上未公布，皆因要走的干部组织程序未完成，规范的程序还要经过各地人大常委会的决定程序。
省委组织部的程序是9月6日完成的，接着，各地市人大常委会的程序，要看地方上的时间安排。故而，挂职人员所担任的职务都是拟任的职务，最终职务要看各地人大常委会的决定。据悉，各地人大常委会通常两个月开一次会议，我们这一批的挂职干部，未能来得及在8月底提请地方人大常委会的会议议程，可能要等到10月份上议程。如果最终各地人大常委会的决定通过，才正式成为挂职副检察长（或者检察长助理、副庭长）。
地方人大常委会的程序通常是这样的，由拟挂职的检察院的检察长向其提出拟提请任命的副检察长人选，再由地方人大常委会通过“决定”的方式来予以通过其提请的副检察长人选。
检校合作会议结束前后，我咨询省检杜科长，是否有一个任前的集训或培训，比如培训或集训一周，让挂职人员对检察系统和未来分管的业务有所熟悉。她说，这个应该会有的。我们又征询何时到下面挂职，杜科长言到，这要看各地的情况，到时候会由省检政治部的干部人事处派领导陪同一个一个的送下去。
检察机关的日常工作如何开展，检察案件的办理要怎么去参与和指导以及管理，未来分管的业务应当注意哪些事项，省检对挂职干部有什么要求，等等。
这一切都需要一场任前集训或培训来解决。
过了几天，省检通知我们在9月6日-7日集中培训两天，希望大家做好准备。之前几日，除了翻阅一些文章之外，也集中购买了一些与检察权有关的书，最近的阅读是叶青主编的《依法独立行使检察权保障机制研究》，此外还有几本书看着感觉还不错，比如《检察权运行司法化研究》、《检察权研究》、《中外司法制度比较》以及刘喆的《检察官日记》等，试图做一些准备，再去参加省检的培训。
二、培训的课程设计标配
我们6号到省检南楼1601会议室，拿到一份培训材料，粗粗翻翻，觉得这两天的任前培训与研讨，内容安排的还是比较丰富全面的，包括：检务督察处领导讲《党风廉政教育》；法律政策研究室领导讲《检察理论研究基本情况》；贾检看望挂职老师并讲话；省检办公室主任介绍当前检察工作基本情况；在检察技术处领导带领下参观智慧检务中心；公诉处和民事行政检察处两位领导介绍检察业务开展，最后是邀请曾经挂职的干部与将要挂职的干部座谈交流，主题是《如何做好新时代“检校合作”挂职工作交流研讨》。有领导接见与指示；有廉政与纪律教育；有全省检务情况；有业务培训和经验交流。基本上，挂职干部要涉足和准备分管的所有方面，都涉及到了。这个培训是画了一个基本框架，也为我们进一步学术研究和实践工作提供了一个基本方向。我们觉得，这种设计是基本上可以达到对检察工作有一个概览，对下去后如何迈开第一步提供了充分的准备。
会议伊始，干部人事处黄处先介绍了省检的基本情况，尤其是讲了本次检校合作的过程，并对大家提了一些期待。
接着是检务督察处张处讲党风廉政问题。他重点强调，检察机关具有很强的政治性，并指出检察人员具有身份多元性，即政治人、法律人、社会人和文化人。要从研究转变到执行，尤其是要注意中央的禁酒令，八项规定等。作为检察人，在挂职期间不得从事律师业务，准确地说不得接案子；此外，还有干预案件记录制度；不在非工作场合接待当事人；车辆停放要合规；工作和出差期间、禁止喝酒。等等。
法律政策研究室的李处给我们介绍了检察理论研究的基本情况。李处对浙检理论研究有一个总体评价“基础扎实，状态一般”。前些年浙检的理论研究还行，这些年有点退步了，主要是动力不足、激励机制不足，缺乏领军人物，队伍青黄不接。因此，如果假设大家要分管政研室的话，对于未来的理论研究工作之开展，要注意如下几项：第一，在其位，谋其政。要有大局意识，要熟悉党政大政方针，关注检察系统包括最高检、省检和挂职检察院的动态、尤其是主要领导动态，全局高度看问题。第二，要注意正确的政治方向。第三，要注意科研成果的转化。包括上报领导参阅，作为经验推广，在《浙江检察》等刊物上发表，转化为工作思路或领导讲话稿甚至写入人大的报告，成为刑事司法政策文件等等。
关于浙江检察系统的基本情况，以及业务交流等，鉴于具体内容较多，此处不一一呈现，从略。
三、贾检来上第一课
下午两点半，贾检与大家见面并合影，然后为我们13名挂职干部开讲第一课。
贾检首先对大家表示欢迎，希望大家到岗后抓紧适应新环境。贾检也提到，他自己和大家一样，都是检察系统的新兵。自己在西北待了三十多年，虽然作为法科的教师对检察院等比较了解，但不参与进来、还是不行。故而，希望大家既然踏进了检察系统，今日就是检察人，要从脑子里适应这个转变、适应这份工作。
然后，贾检表达了四个真诚的希望：第一，要真诚的相信理论联系实际的重要性，一定要相信实践是理论的老师。作为长期待在高校的管理者，他深知高校教师的优势与不足，要从实践中汲取养分，要面对实践的快速变迁，做出理论上的应对。第二，一定要真诚的相信，中国有中国的国情，中国的法治建设一定要走中国道路。贾检举了刑事和解制度，他认为在陕甘宁边区时期，我们就制定过《刑民事案件调解条例》，还编写了案例集。如果搞不清中国的国情，我们可能对国家的贡献度，将大打折扣。第三，要真诚的把我们的理论结合到实践中去，真诚的把解决实践中存在的问题作为我们的义务和责任。这次挂职一年的副检察长和相关领导岗位，我们的要求是就是要实：挂职不是挂名、是真挂、来实的，要适应挂职单位的工作节奏，按照挂职单位的要求来开展工作，虽然大家不是员额检察官，但有权参加检委会并讨论案子、同时提出指导性意见，这是没问题的，要把我们的学问我们的本事用到一线实践中去。第四，要真诚的追求我们办案的法律效果、社会效果和政治效果统一。贾检举了开审委会讨论一个疑难的教唆传播暴恐音视频罪案的争议，提出要准确把握法律规范的准确含义，不能扩大解释、从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原意。
最后，贾检还对浙江精神进行了解读，他认为，主要是干在实处、勇立潮头。浙江的高等教育不是全国最发达的、与经济实力不匹配，从全国吸纳人才不足，比如检察系统与国内知名大学合作不足。大家去检察院挂职，要带去自己的智力支持，带去法学院的资源，带去优秀的生源，甚至将挂职制度化，这对学院的学科建设也是非常有好处的，不妨与挂职单位搞一些合作项目，将检校合作具体化。
贾检讲话后，在交流环节，我们挂职中有人发言提出，去挂职一方面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不能讲条件；另外一方面，也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要扎实的开展工作，为当地检察业务做贡献。
四、一点小意外感觉到的温暖
一天半的交流结束后，7日中午，贾检邀请大家在省检的食堂吃工作便餐。后勤部门的人很细心，不仅制作了座位台签，还做了一个参加人的名单小卡片。省检办公室何主任开玩笑说，咱们卡片上，各位还是以高校法学专家的身份排在前面，贾检和我们作陪的排在后面，这是对学者的尊重、是把各位当客人来招待的。但从今天起，大家都是检察人了、是自己人，以后就不会按照这个来排序喽。
大家相视一笑。
刚刚坐下来，吃了一点饭，贾检用饮料敬了一圈、一一问候，大家也分别互相致意。但，我忽然腹痛难耐，实在无法忍受。小声与黄处解释，他告知我提前离开，去找点药吃吃。出来后，就无法行动。挨到楼下的盥洗室，实在动弹不得，于是给张兄致电。他过来，不久黄处也跟过来了。他马上告诉杜科长也下来，并紧急找了一辆车，在张兄和杜科长的陪同下，把我送到医院。
一路上，我整个腹部疼痛不止，且不可抑制，于是只好发出呻吟，控制不住，挺难为情。此种疼痛，我是惧怕的：记得2006年上半年在北京挂职、也遭遇过一次，许是头天晚上所吃食品不够洁净，深夜10点整个腹部就持续不间断的剧痛。到积水潭医院，最终初诊怀疑为肠坏死，手术后才发现，居然是阑尾残端穿孔，皆因我过去的阑尾手术不彻底所致。
此次再度病发、疼痛相似，我在心里想，难道阑尾还有残端吗？在此之前，已经呕吐不止，不能站立。直到躺在医院的急症用床上，才算安顿。我无法动弹，嘱托张给我爱人电话，让她来，好换下杜科长和旭勇兄，下午还有挂职座谈和经验交流，不能耽误了。我都想好了，在工作交流座谈时要说的话，但只好请假。直到太太过来，医学检查结束，挂上吊瓶，我的疼痛有所缓解，两个人才算离开。
这是挂职前的一个意外。
省检的领导和我们挂职的同仁，都特别关照，让我很受感动，在群里多方问候。尤其是省检负责我们培训和联络的几个领导，还有张兄，全程护理，着实不易，让我感受到了检察大家庭的温暖。
医生对我的诊断，也是不明就里，指出这种肠道炎症有多种可能，需要消炎、也要观察、更要注意饮食。的确，从2006年那次剧痛到现在，已经12年过去了，自己的肠胃一直很争气，之前从未再犯过类似剧痛。此番刚刚准备下去，又痛了一次。也许是因为要去挂职一年，它给我一个告诫吧：让我到台州后，能爱惜它们。
人生在旅程中，尤其是出门在外，家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每每都会得到好友同仁的照顾，尤其是突发病痛，这种关心与照顾，弥足珍贵，让我更坚信，人要心怀感恩，处处都得遇好人与贵人：帮你度过危难，帮你奋力向前。
五、要出发了，你准备好了吗？
两天的培训，尤其是贾检的讲话以及几个省检的专家从实践方面做的分享，我们收获很大。心里有点谱了。
但，即将出发了，却难以说准备好了。
为此，我专门给自己开列了一个书单，力争从两个方向来加强自己的理论基础，一个方面就是关于检察、法律监督等学术理论方面，包括这些年司法改革与相关改革的前沿理论问题之论著，也列了一些。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检察实务相关的书，比如未来我们可能要重点关注乃至协管或分管的民行检察和公益诉讼两大业务领域，这两大领域的书籍，自然也带了一些。此外，涉及到检察实务、司法实务，包括典型案例、实务操作技巧等方面的书，也需要准备一些。我博士偏公法中的宪法，硕士虽然是经济法（国际法方向），可能对民商法也算有些亲缘关系，但不能说这几个领域有多么懂，尤其是涉及到实务中的重大疑难案件与问题，需要全面精细理论储备和丰富具体的实践经验。故而，在阅读和关注点上，需要拓展，比如过去读案例少、读规范文本少、读司法解释少，甚至读政府公文少，这以后都要加强。
这是为准备的准备，而非真的准备好了。
学习总归是没有止境的，要等到准备好了再出发，那恐怕就不知道何时能出发了。
故而，怀揣着忐忑、也充满着期待，我们准备出发吧。
（请期待《挂职手记》第4篇：初到台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