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不我待
2012年4月,北京皂君庙,我正在参加研究生复试。闲暇之余,在学校外面的网吧登录了《魔兽世界》,辛辛苦苦攒的500万金币就被木马软件洗劫一空,从此以后,我AFK了(away from keyboard,意为金盆洗手)。500万金,虽然它是网络虚拟财产,但也是我辛辛苦苦做日常、开金团换来的,可说没就没了。
2013年8月29日,广州市越秀,警方因张姓网民散布谣言,污蔑“狼牙山五壮士实际上是几个土八路,逃到狼牙山一带后,用手中的枪欺压当地村民”而将其抓获,最终,张某被依法行政拘留7日。
2014年9月,江苏无锡,一对已故夫妇的冷冻胚胎权属纠纷案二审尘埃落定,最终,失独老人依法获得已故儿子、儿媳冷冻胚胎的监管权和处置权。
虚拟财产、污蔑先烈、胎儿权益,当今社会的热点问题都将有法可依。
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起,你的王者荣耀账号被人盗取,你可以理智气壮的向警察叔叔报警求助;当你再唱起“邱少云背着书包炸学校”的歌曲时,你可能因为侮辱英雄烈士而受到处罚;作为准粑粑麻麻的你,可以将自己的财产赠予给尚未出生的宝宝。
从1987年《民法通则》正式施行,到2017年《民法总则》的出台,法律人等了整整三十年,盼了三十年。
二、漫长三十年
从《民法通则》到《民法总则》,别看一字之别,可也算是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取得真经。早在2016年6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首次审议《民法总则》草案一审稿时,作为一位民法学生的我难以抑制激动之情,发表一篇《辂说民法典》。
受计划经济及前苏联的影响,新中国民法典的编纂经历了五次。1956年,1962年两次尝试借鉴苏俄民法编纂我国民法典,直到1964年四清运动,中断了编纂工作。1979年,刚刚改革开放,并成立了“民法起草小组”,但摸着石头过河的年代还是最终放弃,转为制定单行法。上一次最好的契机,还是在2002年,全国人大委员长李鹏指示加快民法典的起草工作,同年12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对该民法典草案进行第一次审议,通过新闻媒体公布,征求修改意见。谁知,2004年6月,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再次变更立法计划,搁置民法典草案的审议工作,转而先完成物权法和侵权法的制定工作。
直到2014年,党的十八大四中全会才正式提出编纂《民法典》,而编纂也分为两步走,先制定“总则”,在编纂各分则争取于2020年3月将民法典各分编一并提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最终形成统一的民法典。
三、“通则”到“总则”,意味着什么?
很多人会问,《民法总则》不就是对《民法通则》进行了一些修改,增加了一些当代社会亟待解决、亟待规定的问题么?其实不然,有“总”必有“分”,《民法总则》是我国民法典编撰的开山之作、基石之作。
民法作为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规定了每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而我国作为成文法国家,自始至终没有将民法系统化,从《民法通则》到后来的《合同法》、《物权法》,始终没有把民法领域的总则、分则建立起完整的系统法典。
“唯有一部科学、进步、完善的中国民法典,才能表明中华民族已经攀上法律文明的最高峰”! 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提出“两步走”的思路,《民法总则》的出台意味着我们已经步入了法典时代。
放眼世界,1804年《法国民法典》作为近现代的第一步法典,成为拿破仑乃至整个法国的骄傲;1900年《德国民法典》更是采用潘德克吞式的立法技术,将德国人严谨、抽象逻辑思维展现的淋漓极致,以至我国《民法总则》也采用这种“提取公因式”的立法方式;1928年诞生的《中华民国民法》,自1945年起在我国台湾地区施行并沿用至今。
如同我在《辂说民法典》中所说那样:古今中外,在时空的长河中,中华民族与民法典忽近忽远,封建时代因社会意识形态,谈不上私法的存在;而在新中国成立后,又几经波折至今尚未成形。再放眼世界,大陆法系国家的法典作为民主社会的基础,发挥着其应有的作用,甚者台湾,也将《中华民国民法》在继承中发扬光大,也培育出像王泽鉴这样的法学大家。回看大陆,从清末就继受大陆法系,可至今尚未有一部属于自己的民法典,以至于才有了学者们“唯有一部科学、进步、完善的中国民法典,才能表明中华民族已经攀上法律文明的最高峰!”的呐喊。
唯有一部成熟的民法典,才能彰显我们国家的法律自信、制度自信。
四、敬畏之心
孟德斯鸠说:“在民法慈母般的眼中,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国王”。
《民法总则》的出台,是我国所有法律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国家、是法律人为我们每个公民争取了作自己国王的权利。每一个条文,都是经过激烈讨论、大量论证才得来的,感兴趣的读者可以搜索编纂过程中每一个争议问题,你会发现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有着大量理论文章予以支撑,尽管仍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她所展现出来的民主精神、时代精神、人文精神是我们这个国家所需要的。
从“通”到“总”,我们整整等待了三十年。我们这代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切身体会到了民法的慈母关怀。心怀敬畏,是你对自身权利的爱惜。
辂说《民法总则》
作者:殷之辂来源:民基律师事务所

一、时不我待 2012年4月,北京皂君庙,我正在参加研究生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