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混同用工，如何厘清劳动关系？工资又该怎么算？（下）

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深入推进，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走出去”参与国际市场竞争，跨境混同用工已成为企业拓展海外业务的常态，处理好与境外关联企业的用工相关问题既事关企业合规经营，也关乎劳动者权益保护。本文将基于近年来法院的判例和相关法律规定，就问题频发的跨境混同用工中劳动关系和劳动报酬的认定进行分析归纳，以期帮助出海企业开展用工合规、协助劳动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篇就跨境混同用工中劳动关系的认定展开分析，本篇就跨境混同用工中工资的认定进行讨论。
02 跨境混同用工中工资的认定
《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明确工资总额由六个部分组成，即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跨境劳动争议中，工资总额的确定至关重要，是确定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加班费以及未休年休假补偿等各项补偿性支出的前提。
境外工资计入工资总额
原劳动部《关于〈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第三条第三款明确劳动报酬是指“劳动者从用人单位得到的全部工资收入”，条文虽未明确表达是否包含境外收入，但是从体系解释层面讲，该条文也未明确将全部工资收入限于境内。在构成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境外收入计入全部工资收入的观点在杨某与某科技公司劳动争议案中得到了确认，法院认为，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者监事向杨某支付的全部劳动报酬应视为杨某的全部工资收入。从杨某实际领取的劳动报酬来看，工资分人民币与澳门币两部分发放是从2020年9月开始执行，杨某对此享有信赖利益，故确定应按杨某离职前十二个月澳门币和人民币工资的总和折算赔偿金计算基数。1因此，“全部工资收入”，即工资总额，应界定为用人单位发放的境内工资与境外工资的总和。
境外补贴不一定计入工资总额
实践中，劳动者在海外工作期间，其工资构成除了基本工资之外，还会包含各种形式的境外补贴，如住房补贴、生活成本补贴、艰苦地区津贴等。依据现有法院裁判观点来看，若法院结合劳动者工作地点、证据情况等认为境外工作属于对劳动者的特殊劳动消耗而将境外补贴认定为津贴或补贴，则境外补贴属于工资总额组成部分；若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或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规章制度/内部文件中明确将境外补贴规定为出差伙食补助费、午餐补助等与差旅相关的费用报销/补贴或员工福利，则境外补贴不属于工资总额范畴。
黄某与云南中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法院认为，对于工资收入的认定，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四）津贴和补贴；…”《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三条：“三、关于津贴和补贴的范围（一）津贴。包括：1.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劳动消耗的津贴。2.保健性津贴。3.技术性津贴。4.年功性津贴。（二）补贴。”第四条：“四、关于工资总额不包括的项目的范围（一）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费用。具体有：职工死亡丧葬费及抚恤费、医疗卫生或公费医疗费用、职工生活困难补助费、集体福利事业补贴、工会文教费、集体福利费、探亲路费、冬季取暖补贴、上下班交通补贴以及洗理费等。…”的规定，本案中，境外补贴属于津贴的范围，属于特殊劳动消耗的津贴，包括在工资总额的范围内，而交通费和通信费均属于职工福利，不应当计算入工资总额。2
湖南炬神电子公司与李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法院认为，2020年10月29日炬神电子公司根据炬神电子（越南）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关于长期派驻越南人员境外补贴发放标准调整》：“……并注明：……3、以上境外补贴指出差期间伙食补助费、误餐补助、交通费等。”企业在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基础上拥有调配使用自己的人力、物力、财力，自行组织生产经营的权利，炬神电子公司决定提高派驻越南人员境外补贴标准的内部文件，是行使企业自主经营权，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一条“下列各项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六）出差伙食补助费、误餐补助、调动工作的差旅费和安家费；……”之规定，该4500元每月的境外补贴属不列入工资总额的事项。3
结语
为适应多种类型的出海业务，跨境用工也日益复杂化、多样化，出海企业应高度重视境内外混同用工的合规建设，依据法律法规和已有法院观点提前从劳动合同、劳动管理制度和流程等维度补足短板，降低用工风险。同时劳动者也应保存好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与用人单位沟通的证据等，一旦出现劳动纠纷，重视通过境内的司法途径维权，维护自身权益。
1.参见（2023）粤04民终2115号民事判决书
2.参见（2017）云01民终7709号民事判决书
3.参见（2022）湘10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