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O起来了，过戏瘾了，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你读了吗？

编者按 昨天因为每天发稿限制， ZAO这篇只好用关键词回复推送。今天再正常推送一次。
一夜之间，许多人都把自己植入进了影视剧。
他们把自己的脸换成了电视电影中的人物，真假难辨地当了一把男主、女主。也就是说，用户把自己的脸替换原先电影中人物，通过科技手段过了一把戏瘾。
仔细看视频，发现每个视频里都有ZAO字样。我也去APP商店，下载了一个ZAO。ZAO的中文名为“逢脸造戏”。
据自媒体“智东西”报道，ZAO背后的老板是线上交友软件陌陌，实际控股股东雷小亮、王力均为陌陌公司联合创始人。
大家在欣喜中燥起来的同时，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ZAO的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
1、用户发布“变脸”视频前获得授权了吗？
和自己的爱豆对一段浪漫情话，穿上梦寐以求的精美华服，体验一把经典影视剧的风光场面……在ZAO里，用户都可以轻松满足。
“仅需一张照片，出演天下好戏”，ZAO的宣传语表明了它的乐趣和好玩，但也表明它和原有视频（戏剧）不可分离的关系。
正是因为与原视频的密切关系，导致了用户把自己的脸换上爱豆的脸，有可能不经意中侵犯了原作品的版权。
我国《著作权法》15条规定，电影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同时还享有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享有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影视剧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制片者对作品享有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在视频中，将原本演员的脸换成了用户的脸，客观上和法律上都属于篡改视频。
这是否获得了影视剧制作方的授权呢？是否侵犯了制片人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
同时，《著作权法》第38条规定，表演者享有以下权利：
表明表演者身份；
保护表演形象不受歪曲；许可他人从现场直播公开传送现场表演，并获得报酬；许可他人复制录音、录像，并获得报酬；许可他人复制、发行有其表演的录音、录象制品，并获得报酬；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并获得报酬。
很明显地，ZAO用户发布更改后的视频，对表演者形象有可能造成歪曲。
ZAO的乐趣正在于用户能成为剧中角色，这是ZAO一夜之间刷屏的爆点。但是，满足这个乐趣、留住用户的前提就是如何获得合法授权许可使用。
谁去取得这个授权呢？
你ZAO吗？用户反正不知道。
目前，ZAO上的视频由ZAO平台本身提供，ZAO和原始视频制作方的合作和授权也不得而知。
但是，如果用户细心点的话，可以发现ZAO在《用户协议》第6条规定了用户的必要授权：
“您的必要授权：
除非另有约定，您使用“ZAO”上传及/或发布的用户内容的所有权、知识产权及其他法律权利，归您、您的许可方或者您的关联方所有，责任亦由您承担。
1) 在您上传及/或发布用户内容之前，您同意或者确保实际权利人同意授予“ZAO”及其关联公司以及“ZAO”用户全球范围内完全免费、不可撤销、永久、可转授权和可再许可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对用户内容进行全部或部分的修改与编辑（如将短视频中的人脸或者声音换成另一个人的人脸或者声音等）以及对修改前后的用户内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以及《著作权法》规定的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全部著作财产权利及邻接权利；
2) 如果您把用户内容中的人脸换成您或其他人的脸，您同意或确保肖像权利人同意授予“ZAO”及其关联公司全球范围内完全免费、不可撤销、永久、可转授权和可再许可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
人脸照片、图片、视频资料等肖像资料中所含的您或肖像权利人的肖像权，以及利用技术对您或肖像权利人的肖像进行形式改动；
3) “ZAO”及其关联公司可自行选择是否使用以及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将前述信息在“ZAO”及其关联公司旗下的服务平台上使用与传播，将上述信息再次编辑后使用，以及由“ZAO”及其关联公司授权给合作方使用、编辑与传播等。“ZAO”及其关联公司将尽最大努力在合理范围内使用上述内容，且您的必要授权并不代表“ZAO”及其关联公司对上述信息内容的必然使用，也不改变上述信息内容的所有权及其知识产权归属，更不影响您对上述内容信息任何合法使用；”
也就是说，用户上传视频，要用户确保获得了授权，这无疑加重了用户责任。
《用户协议》还规定了用户发布规范：
“您应对使用“ZAO”发布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您在发布信息内容时，如需获得该信息内容权利人或任何有权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肖像权权利人以及其他网络平台等，以下统称“授权方”）的事先授权或批准的，应事先获得该等授权或批准；一旦您发布某项信息内容，将被视为您已事先获得该等授权或批准（如有）。您同意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以及“ZAO”平台相关规则，不得直接或间接发布如下信息：”
看到这几条，我只想问那些发布视频的用户，在发布之前，你了解这句的意思吗？——
“您在发布信息内容时，如需获得该信息内容权利人或任何有权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肖像权权利人以及其他网络平台等，以下统称“授权方”）的事先授权或批准的，应事先获得该等授权或批准；一旦您发布某项信息内容，将被视为您已事先获得该等授权或批准（如有）。”
2、ZAO刷屏，隐私政策你读了吗？
ZAO刷屏，最大的潜在伤害可能在哪里？
那就是用户隐私。
相信大多数用户都不会注意到ZAO的隐私政策和用户协议。
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微博上有网友担忧：“非法收集面部信息”“万一哪天被黑客把数据库给拿走了，你的支付宝分分钟可以被盗刷，你们自己看着吧。”
我们先一起来看看ZAO用户协议。
第3条写道：
若您不同意或无法接受《隐私政策》全部或部分条款或者有疑问的，请立即停止使用ZAO提供的服务，您继续使用ZAO提供的服务将被视为接受。
ZAO用户协议内容包括了必要授权协议：
用户上传发布内容后，意味着同意授予ZAO及其关联公司以及ZAO用户在“全球范围内完全免费、不可撤销、永久、可转授权和可再许可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对用户内容进行全部或部分的修改与编辑（如将短视频中的人脸或者声音换成另一个人的人脸或者声音等）以及对修改前后的用户内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以及《著作权法》规定的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全部著作财产权利及邻接权利”。
《隐私政策》提到ZAO收集的信息包括：
“设备信息：我们会根据您在软件安装及使用中授予的具体权限，接收并记录您所使用的设备相关信息（例如设备型号、操作系统版本、设置参数、设备配置、设备标识、设备网络信息、设备环境等软硬件特征信息）。
日志信息：当您使用我们的网站或客户端提供的产品或服务时，我们会自动收集您对我们服务的详细使用情况，作为有关网络日志保存。例如您的搜索查询内容、IP地址、浏览器的类型、电信运营商、使用的语言、访问日期和时间及您访问的网页记录等。”
同时，《隐私政策》还提请用户注意：
“为确保用户身份真实性、向您提供更好的安全保障，您可以向我们提供身份证、军官证、护照、驾驶证、社保卡、居住证等身份信息、面部特征等生物识别信息、芝麻信用等个人敏感信息完成实名认证。
如您拒绝提供上述信息，可能无法使用账户管理、继续可能存在风险的交易等服务，但不会影响您使用发布视频等服务。”
前面提到了AI换脸技术。
据有科技自媒体介绍，AI换脸技术原理，简单地说是将原视频中的人物面部信息（faceA），替换成其他人的面部信息（faceB）。它首先第一步要让机器通过含有faceA的视频定位并识别到其中的人脸特征值，通过深度学习将faceA还原到正面、平行均匀光照、标准亮度的场景下。
这第一步其实就是人脸识别，即通过人脸检测，对五官进行一些关键点的定位，然后提取计算机能够识别的人脸特征，最后进行一个相似度的比对，从而得到一个人脸识别的结果，也就是判断“刷脸”的是不是你本人。
ZAO用的技术是AI换脸技术。换脸技术无疑会涉及收集用户脸部信息，涉及用户隐私，人脸数据如果没能很好地管理存储，一旦泄露造成的后果难以想象。
ZAO的火爆，亦引发担忧：在刷脸支付盛行的背景下，“换脸”后的小视频若落入他人之手，是否会危及刷脸支付的安全性？
也有网友担忧，换脸技术会不会用于制作虚假视频，比如假扮公众人物的演讲，伪造诉讼证据，伪造暧昧、甚至通奸视频进行敲诈勒索，伪造不在证据，伪造身份进行网络诈骗，等等？
8月31日中午，蚂蚁金服官方回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称：“刷脸支付”采用的是3D人脸识别技术，在进行人脸识别前，也会通过软硬件结合的方式进行检测，来判断采集到的人脸是否是照片、视频或者软件模拟生成的，能有效地避免各种人脸伪造带来的身份冒用情况。
“目前，网上各类换脸软件有很多，但不管换得有多逼真，都是无法突破刷脸支付的。”不知道蚂蚁金服官方的回应是否能缓解一下网友的焦虑，但ZAO带来的思考一定会继续。
3、例外的话：ZAO的肖像规范
换脸技术要避免的第一个法律问题就是侵犯肖像权。
8月23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对民法典人格权编草案进行分组审议。这是该草案第三次提请审议。
《民法典人格权编（草案）（三次审议稿）》第七百九十九条规定：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未经肖像权人同意，肖像作品权利人不得以发表、复制、发行、出租、展览等方式使用或者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为了防止用户使用其他人肖像进行换脸，ZAO采取了一些验证本人注册的保护措施——
·不允许使用公众人物肖像，只能使用手机拍照方式上传，侧脸注册会被系统拒绝，不够清晰的、非正脸的照片被系统禁止。
·选择照片后，APP要求进行肖像验证，用户需要在摄像头前进行眨眼、扭头、张嘴、低头等三个指标动作，在系统判断为本人操作后，再进行下一步。
这些验证保护措施的目的正是为了避免被恶意运用。
要知道，“AI换脸技术”恶意运用早有先例。
AI换脸技术在国外名为Deepfakes，是一种逼真交换面孔的新视频技术。通过电脑程序找到两个面部之间的共同点，搭建神经网络来学习人脸，可以使替换后的脸生动模仿原来的表情，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AI换脸技术最早为人熟知，就是因为被应用于色情领域。
当时，Reddit网站上一位名叫“deepfakes”的网友发布的一条视频，他将成人电影的女主角换成了神奇女侠盖尔·加朵，这让该项技术在短时间内吸引到大量关注，人们也开始用他的网名deepfakes命名这项技术。
其实，deepfakes技术应用门槛很低，所以受到色情领域青睐。艾玛·沃特森、寡姐斯嘉丽·约翰逊、大表姐劳伦斯、霉霉等多位好莱坞女星躺枪，被换脸成成人电影女主角，无故陷入“艳照门”事件。
在今年年初，我国一名AI技术爱好者将港版《射雕英雄传》中“朱茵版”黄蓉的脸换成了杨幂，并制作了一段小视频在网上发布。视频中，杨幂的五官与朱茵的表情几乎全部融合，难辨真假。当时，这起事件就引起过法律界的讨论。
最后，再啰嗦一句，就像前面说的，ZAO带来的思考一定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