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科技的三大命题，你跟上时代步伐了吗？

在过去的几年中，法律行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法律人正在见证法律大数据、可视化以及人工智能的兴起；法律科技也催生了大量的技术派律师甚至技术派司法人员。法律科技成为了法律人不得不正视的新趋势。
笔者在英国牛津学习法律的过程中，关注到除了律师，学者们对于法律新科技的关注度也在提升。有不少牛津大学的学者也组成团队对法律科技进行专题研究，牛津大学法学院和商学院以及计算机学院也会联合举行关于人工智能的讲座和讨论。笔者在对这些活动进行关注的过程中深切感受到了科技对法律人的影响，今日以法秀作为一个窗口将自己的体会与大家分享。
“法律科技是什么”是一个很抽象的问题，解答它的方法无非两种。第一种方法是否定式列举，即说明“法律科技在当下的命题不是什么”，这在法秀Alpha系列文章已有论述，具体可参见郑玮：《你所理解的技术颠覆法律，可能都是错的》。第二种方法，也是本文的采用的方法，是肯定式列举，即说明“法律科技在当下的命题是什么”。
虽然法律本身具有很强的本土性，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分属于不同的法律系统，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法律文化也有很大的差别。但是，科技是全球化的。所以，“法律科技”不是一个中国语境的问题，而是全世界都在思索的新局面。作为法律人，我们固然需要立足于本国法律行业的需求，但视野不能局限于本国，而要放眼于世界，了解域外或是领先于我国、或是与我国同行相似的事物、产品及观念。
本文认为，法律科技在当下的命题大类有三。
法律科技对当下法律行业的挑战
大数据、自动化与跨行业合作会不会改变法律行业的结构？作为法律服务提供者的法律人，在获得来自计算机界的帮助时，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有人认为人工智能的发展将会大幅度影响将来十年的全球经济，也有人认为自己所在的行业或产业不会受到这种趋势的影响。但是，对于拥抱变化、嗅觉灵敏的律师来说，更多人已经认识到数字革命对于自身业务的影响比其他行业都要更大更快更深远。2015年奥特曼韦尔集团（Altman Weil Group）的一项研究结果显示，受访的美国律师中有47％认为人工智能解决方案将可能在10-15年内取代“律师助理”（Paralegal）。 35％的人认为初级律师（Junior Associate）的职位也将在这个时期完全消失。可见，律师们对本行业正在经历的自动化尤其深有体会，特别是对此前不可或缺的“律师助理”而言。
纵观全球，美国法律业正在调整以适应科技的发展。法律科技诞生于美国，最早一批公司如Rocket Lawyer和LegalZoom已成为该领域的领导者，它们为客户提供动态文档、智能合约和法律咨询。


欧洲法律市场也在不断调整以适应科技对于法律带来的变化。在法国，法律自动化市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Guacamol公司创建于2015年，创始人是一位律师和一位工程师。它提供企业注册服务，并针对初创公司和其他类型公司开发了一系列法律管理工具。另一家创立于2015年的初创公司LeBonBail，能够按照法国法律规定自动生成租赁合同。最近创立的Doctrine.fr是一个基于大数据技术的法律搜索引擎。它能在几秒钟内提供精确的搜索结果并很快就能索引法国所有的法律和判例，甚至欧盟法规库EUR-Lex。

（Doctrine.fr界面）
在这种趋势下，法律专业人的活动范围缩小到高附加值的核心，法律科技逐渐征服了企业和个人法律生活的大部分内容，影响到整个法律服务业的传统架构和基础。
法律科技对律师与律所的挑战
法律人在多大程度上可以接受自己的本职工作被自动化软件替代？这样的替代会给法律服务的市场、律师的行为模式、律所的分工模式带来怎样的影响？
（一）法律科技的发展对于律所管理的潜在影响非常大
传统上，律师只是作为律所的一个孤立个体，律师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做到让客户满意便是一份工作的结束。当团队遇到同样一个法律问题的时候，同样的工作需要再重复一遍，这极大浪费了律师的时间和团队的资源。
然而，借助法律科技可以优化配置团队每一个个体的资源，并最终最大化服务于每一个个体。例如，iCourt开发的Alpha系统，每一个律师的每一步工作都会在系统中得到记录和智能化分析，并转化为整个律师团队的知识管理成果。团队越专业，系统便越强大；而系统越强大，团队的竞争力也能得到质的飞跃。

再例如，法国的Captain Contrat和比利时的Lawbox，使用户能够根据智能和快速表格生成各种定制表格。这种开发智能、定制化法律合同、智能动态表格能够有效节约律师时间，将律师解放出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二）法律科技的兴起对律师个人是福不是祸
毋庸置疑，法律科技对于传统法律职业即将带来颠覆性变化。人工智能和自动化的发展会让律师助理的岗位濒临消失，因为科技不仅能够做律师助理能做的工作，也能做律师助理不能做的工作。此外，有些企业家利用法律行业的供需不对称，专门开发出帮律师拓展业务的平台，这种平台被比喻为“法律界的Uber”。这种平台提供一系列完整的在线法律服务，确保律师和法学家在网站上的可见度。人们可以在线联系律师，甚至获得个性化的建议，而不必聘请律师。律师的竞争不再局限于法庭上的争辩，还在网络上的竞争。
但是，上述所有法律科技带来的颠覆性变化，似乎并没有真正取代法律专家或法律顾问的价值核心，法律科技终究只是提供技术，而不能最终决策和提供咨询。事实上，一个智能文档或动态合约并没有让律师无事可做：标准化的合同仅仅是帮助律师利用自动化节约了资源。所以，传统的法律人大可不惧法律科技的大潮。
颠覆性的法律科技服务会以某种方式催生更多需求，迫使传统法律专业人审视其成本结构和定价，将部分管理工作交给平台（自动化）来进行。为了生存，律师个人将需要求助于法律科技，把机器能做的事情交给机器，而专注于自己的长项。在未来的时间里，我们将见证法律科技的进一步发展，在这个被搅动的法律行业中，先前的玩家将被迫使用那些颠覆了自身的数字服务。笔者认为，法律科技的发展对于律师有以下需求：
1. 技术娴熟。技术能够给律师带来巨大的竞争优势，现如今律师事务所和法律人普遍认识到法律技术是不能忽视的。掌握和不断更新工具不仅能够从根本上提升律师工作的效率、质量和精度，而且还能提升客户的参与度和满意度。
2. 具备跨领域意识。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将会使法律技术解决方案更加智能化，越来越多的法律工作（如合同起草、法律风险管理和纠纷解决等）将会由技术和机器人来替代，而律师则会越来越多地承担起项目管理和商业顾问的角色。因此，在以技术为基础的社会大背景下，律师必须具备在多学科团队中工作的能力，具备与会计师、工程师、设计师等各种社会角色合作的能力。
3. 精通网络化合作。网络不断改变着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方式。法律技术能否发挥其应有的能量、将法律人的智慧最大化发掘取决于法律人对于网络的理解和驾驭能力。网络的功能之一是将律所团队虚拟化，将每一个人的智慧都连接在同一个平台上。这个平台会让具有不同优势的律师各取所长，平台越大，就越容易给客户提供最优的解决方案。
法律科技对下一代法律人的挑战
下一代法律人在法学院学习的知识是否能应对法律科技的大潮？为了培养合格的律师，律所、尤其是绩点公司制律所在训练新律师时应该着重培养他们的哪些技能？
法律专业的学生在未来几年中，也需要多元化自己的学习内容和技能。在未来，法律人也最好能接触精通“十八般”武艺，如具备IT和统计学知识等。不仅需要学好法律专业知识，同时也需要学习科技律师的技能。律师人数越来越多，新进律师从传统业务中能分到的羹越来越少，科技律师的课程可以让新进律师找到自己的定位。
就笔者在国内外接受的法律教育而言，直至目前鲜有哪一家中国或英国的法学院开设了法律科技相关的课程，法律科技并不包括在大学法律教育的计划当中。但在笔者看来，法律科技虽然形不在却神在法学院的课程中——因为未来法律人掌握法律科技的核心是培养自己的创造性思维，创造性思维的养成当然蕴含于大学的课程当中。
新的时代已经到来，即使是最古老的法律行业也将受益于科技的神奇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