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说：越过山丘，我将等候

互联网时代，把情怀作为产品的卖点早已司空见惯。各种数码产品的发布会，无论老板嘴巴利索不利索，都会站在硕大的电子屏幕前大谈创业故事。iCourt也不能免俗。在来iCourt听课之前，我对这种情怀并不感冒。
但它用一个周末感动了我，对，是“感动”。虽然我本能地排斥用“感动”这个具有浓郁的知音风的词语，但在经过一番斟酌后我还是决定保留，因为我的“感动”出于真心，就像农村来的二舅，土是土了点，但自家亲戚，血浓于水的。
周末我受邀去旁听了法官思维课第一期，去听的诱因起初只是因为几位讲课法官都是我在专业上非常佩服的同行，但在课上，首先让我感动的是iCourt对法庭、对法官的敬意。
首席产品官兼主持人采那开课前数度提及邹碧华法官，提及他的诉讼可视化、法律职业共同体等志业以及如何重寻法庭的荣耀，这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这是预备法官培训营，而不是在一家以律师为主要培训对象的培训机构。课程设计将法官当作用户，为法官提供极致的用户体验：学会做图表，用最简洁、最可视化的工具向法官描述案件事实，减轻法官的阅读负担；学会检索大数据，在茫茫信息中筛选有用资料，为法官准确裁判提供全面参考。
法官思维课上处处传达着一个理念，要在法官的裁判思维之路上提前铺好证据与逻辑之石，让法官顺利抵达裁判终点。这门课坚定地传递着iCourt的价值观：以专业技术为驱动，以法庭需求为导向，让律师以技术赢得堂堂正正。作为在舆论场上久违尊重的法官，我真的被这家培训机构对法官满满的尊重感动了，那感觉就像一个颜值不高的女生在毕业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暗恋她的男生偷偷地为她打了四年的开水。
同样让我感动的还有千里迢迢赶到北京上课的iCourt律师学员们。iCourt的课程强度以变态著称，从早上九点至晚上九点，中间一共只有两小时的吃饭时间和短暂的茶歇。好多律师都是辛苦一个星期后周五赶到北京上课，周日晚上再赶回去，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但我想两天的课程之后他们会觉得这种辛苦是值得的，如果没有踩准法官裁判思维的路径点，律师在案件中的辛劳付出就可能徒劳无功，既不能为自己争取到理想的诉讼结果，也没能给法官提供有益的参考。诉讼思维是一切诉讼技能的基础，怎么说固然重要，更基本的是，说什么。课后我看到了一位学员发的感想，她说，原来我在诉讼中曾经不自知地犯过这些错误，真是为难法官了。以后，我相信她会与法庭达成更好的对接。
一位学员在结业心愿卡上的告白感动了很多人，她说，她可能是今天唯一来自中国四线城市的律师， iCourt的理念很先进，她回去后将和她的律师同事们、法官朋友们分享她在iCourt的学习心得，她也希望iCourt有一天能够走进她的家乡。
临走前，我托采那告诉她，那名蹭课的法官想对你说，无论是三线城市，还是四线城市，如果能有一群你这样的律师和法官，它就是法治中国的一线城市。感动之余我也陷入了对自身职业深深的反省，当律师以如此敬业的精神，以如此尊重的态度面对法庭时，我们法官怎么还能粗暴打断律师发言，或者以“与法不符”、“与查明事实不符”简单回应？当律师将图表、大数据技术运用得炉火纯青的时候，我们怎么还能拿出通篇都是凌乱证据堆砌的判决书？法官与律师是职业共同体，也是智识共同体，没有相互间的尊重就不能荣辱与“共”，没有相当的智识水平就无法不谋而“同”，不能“共”，也无法“同”，谈何共同体？律师们为此付出了这么多，我们法官没理由不努力。值得欣慰的是，讲课的法官们代表法官群体向iCourt学员们回馈了法官的最大善意，课后经久不息的掌声足以证明律师们对这份善意的认同。
通过对自己裁判思路和逻辑推理过程的抽茧剥丝，法官也让律师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围着调撤率、办案量等考核数据转的司法“小时代”，仍有很多的法官像与时代脱节的手艺人一样，固执地用一针一线绣制判决。
以逻辑施针，以证据设色，连留白都是法官深思心证后的取舍。我相信，所有听过课的律师，今后都会从黑白判决中读到暖意，那是手工的温度。
最后我想告诉那些律师同仁们，法庭才是律师至高无上的荣耀，技术才是律师安身立命的王道，不要担心法官跟不上你们的节奏——
你越过山丘，我将在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