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版权局第四次拒绝将AIGC登记为作品

2023年12月11日，美国版权局（“USCO”）审查委员会在复议后，维持了拒绝登记人工智能生成内容（以下简称“AIGC”）“SURYAST”图像为作品的决定，这也是USCO第四次拒绝将AIGC登记为作品。
“SURYAST”是Ankit Sahni利用人工智能软件RAGHAV，以其拍摄的日落照片为底稿，参照梵高的《星月夜》（The Starry Night）风格，并结合输入的风格强度变量提示，所生成的二维图像。Ankit Sahni于2021年12月就“SURYAST”提交版权登记申请。Ankit Sahni将其与RAGHAV共同列为“SURYAST”的作者，其中，根据Ankit Sahni的描述，RAGHAV因委托作品获得作者身份（authorship as a work made for hire）。

2022年6月，USCO作出首次决定，认为该作品缺乏人类作者身份，不能受到版权保护。对此，Ankit Sahni于2022年9月及2023年7月两度申请复议，其认为人类作者身份要求不意味着作品必须完全由人类作者创作，RAGHAV只是辅助工具，从其拍摄的底稿、参考风格图片及风格强度变量的选择均能体现其作为人类作者对创作的控制权。同时，Ankit Sahni提出生成的图像不是原图像的衍生作品，原图像与生成图像的关系类似于草图和终稿的关系。
前述观点并未被USCO接受。USCO在决定中重申了《版权登记指南：包含人工智能生成材料的作品》[注1]中明确的原则性观点，即只有当作品包含足够的人类创作因素时，该作品才能够受到版权保护；如果作品的所有“传统作者元素”（文学、艺术或音乐领域的表达、选择或编排等）都是由人工智能生成的，则其缺乏人类作者身份。USCO认为“SURYAST”是对照片的数字化改编，是原照片的衍生作品，对其人类创作因素的考察主要考察其衍生部分。在“SURYAST”的生成过程中，主要是人工智能软件RAGHAV利用算法，根据所输入的风格将底稿照片演绎成另一种绘画风格，而非出自于Ankit Sahni的具体贡献或指示（如明确日落、云、建筑等元素是否出现，及呈现的颜色、位置等）。Ankit Sahni对该生成过程的控制（如其输入的风格强度变量仅构成对图像的思想而非表达）不足以使该作品获得版权保护。
在本次决定之前，USCO已在“A Recent Entrance to Paradise”(2022年2月14日)[注2]、“Zarya of the Dawn”（2023年2月21日）[注3]及“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2023年9月5日）[注4]三次决定中拒绝为AIGC进行版权登记，核心观点均是认为拟申请登记AIGC不具有足够的人类创作因素。
近期，国内人工智能生成图片著作权侵权第一案（(2023)京0491民初11279号）判决公开。在该案中，原告使用了开源软件及网络公开的模型包，在模型包基础上通过输入大量的正向、反向提示词及生成参数，生成了案涉图像。对此，北京互联网法院认为原告使用人工智能生成图片本质为人利用工具进行创作，案涉AIGC构成作品。具体而言，在AIGC的生成过程中，设计人物的呈现方式、选择提示词、安排提示词的顺序、设置相关的参数、选定哪个图片符合预期等方面均体现了原告的智力投入，具备了“智力成果”要件；原告通过提示词对画面元素进行设计、通过参数对画面布局进行设置体现了其选择和安排，对图片的调整修正亦体现了其审美选择和个性判断，具备“独创性”要件。
当前国际对AIGC可版权性的认知基本保持一致，均认可在现有的版权法框架下，仅当AIGC具备独创性，充分体现了人类的智力活动参与时，其才能获得保护，但如何判断其生成过程的独创性一直为实务中的焦点与难点。随着AI技术的不断发展，究竟何种程度的人类干预可被认定为独创性，还有待更多实践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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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阅读：
他山之石 I 美国如何认定AIGC的可版权性？
案件快评 | 国内AI生成图片著作权侵权第一案
[注]
[1]https://copyright.gov/ai/ai_policy_guidance.pdf
[2]https://www.copyright.gov/rulings-filings/review-board/docs/a-recent-entrance-to-paradise.pdf
[3]https://www.copyright.gov/docs/zarya-of-the-dawn.pdf
[4]https://www.copyright.gov/rulings-filings/review-board/docs/Theatre-Dopera-Spatial.pdf